第427章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這是……什麼？」
那只比泰山還要巨大的金色眼瞳，並沒有因為宋青書的咆哮而產生絲毫的情緒波動。但它那原本就要閉合的、吞噬一切的「勢」卻在這一刻微微停頓了一瞬。
因為它「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讓它那沉寂了億萬年的味蕾，都開始瘋狂顫抖的味道。
宋青書立於虛空，雖然在那隻巨眼面前渺小得如同微塵，但他手中的那枚晶核，卻散發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那是暴食魔神的本源。
也是這世間關於「吃」這個概念的，最高結晶。
「這可是好東西，大塊頭。」宋青書歪嘴笑了笑，「你在這歸墟里吃了億萬年的垃圾，啃沉船，喝黑水，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吧？」
巨大的眼瞳轉動了一下，好像在琢磨著宋青書是什麼意思。
浩大的意念再次降臨，滿是疑惑又有點饞：「那……是什麼？能……吃嗎？」
「不僅能吃，還能讓你爽上天。」
宋青書把玩著手中的晶核，語氣充滿了誘惑，「這裡面，蘊含著一種名為『暴食』的規則。它能將你吃下去的任何東西，口感放大一萬倍。哪怕是一塊爛木頭，配上這東西，也能吃出龍肉的味道。」
「當然，最重要的是……」宋青書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它能填補你靈魂深處，那永遠也填不滿的——空虛。」
鯤，沉默了。
作為天地間第一批生靈，它的存在就是為了吞噬。它沒有善惡，也沒有複雜的思維，只有永恆的飢餓。這種飢餓感折磨了它無數個紀元。
而現在，這個渺小的人類手裡似乎握著解藥。
「給……吾……」
恐怖的吸力再次爆發，但這一次，不再是無差別的毀滅而是帶著一種急不可耐的討好。
「老董，抓穩了！」
宋青書低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晶核向著那無盡深淵擲去！
「走你！」
那枚晶核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黑暗。
下一秒。
「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鯨鳴，在歸墟的最深處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與漠然，而是充滿了一種……極致的愉悅，就像是一個餓了好幾天的人突然吃到了一頓滿漢全席。
整個歸墟的海水都沸騰了。
那巨大的金色眼瞳猛地收縮，隨後一股柔和卻龐大的力量瞬間包裹住了宋青書三人。
「它這是……吃美了？」董天寶死死抱著自己的霸刀，一臉懵逼地看著四周。
原本狂暴的空間亂流，此刻竟然溫順得像是一條條綢帶，托著他們急速下潛。
「這是『貴賓通道』。」宋青書理了理被吹亂的髮絲，神情淡然，「拿了朕的好處，自然得幹活。這大傢伙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還算講究。」
西王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大能為了在鯤面前逃生而手段盡出，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像餵狗一樣，把這上古巨凶治得服服帖帖。
「那是魔神本源……你就這麼給它了？」西王母有些肉疼。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宋青書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不周山，「況且，那晶核里被我種下了『神農生機』。吃下去容易，想徹底消化？哼，哪怕是鯤也夠嗆。」
「……」西王母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離這個心黑手狠的男人遠了一點。
有了鯤的護送，原本危機四伏的下潛之路變得暢通無阻。
穿過重重黑水與空間風暴，那座倒懸的神山，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近距離觀看不周山，那種震撼感更是直擊靈魂。
山體呈暗青色，並非岩石，而是由高度壓縮的空間晶體構成。即便已經破碎，即便倒懸於深淵，它依然散發著一種支撐天地、寧折不彎的孤傲氣息。
「到了。」
宋青書目光一凝，指向那倒懸的山尖——也就是原本的山底，「那裡，有一個入口。」
那是當年共工頭觸不周山留下的撞擊點，也是如今進入這座神山內部的唯一通道。
「準備好。」宋青書提醒道，「裡面的規則，可能有點……顛覆認知。」
話音未落，三人被那股柔和的力量送入了那個巨大的缺口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當視線再次恢復清晰時，董天寶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臥槽！救命！老子要掉下去了！」
只見董天寶整個人呈「大」字型，雙手在空中亂抓，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頭頂——那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大地。而他的腳下，則是萬丈深淵，深淵盡頭是璀璨的星空。
「閉嘴。」宋青書站在他不遠處的「天花板」上，負手而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那是引力反轉。在這裡，頭頂才是地，腳下才是天。」
不周山內部，是一個完全顛倒的世界。
這裡的空間法則因為當年的撞擊而徹底破碎重組。重力、方向、甚至光線的傳播路徑，都是混亂的。
上一秒你覺得自己是在平地上走，下一秒可能就變成了在懸崖峭壁上爬，再走一步，說不定就直接掉進了「天空」里。
「這鬼地方，比張無忌的腦迴路還亂。」
董天寶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重力，此時正像個壁虎一樣，小心翼翼地貼著一塊懸浮的巨石挪動。
西王母倒是從容許多，她畢竟是空間法則的行家，周身神力流轉，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自動生成一個穩固的空間平面。
「不周山乃天柱，內部自成一界。」西王母解釋道，「當年共工那一撞，不僅撞斷了山，也撞碎了這裡的時空秩序。你們看那些流光……」
她指著遠處幾道如極光般絢爛的光帶。
「那是『過去』的殘影。千萬別碰，否則會被瞬間拉入上古戰場的時空循環，除非你有掌控時間的大道，否則永世不得超生。」
宋青書點點頭，眉心處的崑崙鏡微微發熱，為他指引著一條安全的路徑。
「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混亂的中心。」
三人一路前行，規避了無數空間裂縫和時間陷阱。
終於，他們來到了這方小世界的「核心」。
這裡沒有亂七八糟的懸浮巨石，只有一座恢弘古樸、卻又殘破不堪的青銅高台。高台之上，並沒有什麼金光萬丈的神器，只有一塊灰撲撲的、像是斷裂石碑一樣的東西靜靜地插在地上。
那東西呈長條狀，上面布滿了青苔和裂紋，看起來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破磚頭。
但就在這塊「破磚頭」周圍，空間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的靜止。
連光線經過它旁邊，都會因為極度的沉重而墜落，形成一個個黑色的光斑。
「這就是……神器？」董天寶瞪大了眼睛，一臉嫌棄，「怎麼看都像塊拍人的板磚啊。」
「膚淺。」宋青書眼睛亮了起來。
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軒轅劍、崆峒印，甚至那剛到手的伏羲琴，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低沉的嗡鳴。那是一種遇到了同級別、甚至在單純的力量層級上更高的存在的敬畏。
「這是不周山的『脊樑』。」西王母聲音發顫，「當年不周山倒，元始天尊煉化了半截山體，但這最核心的一塊『山魂』，卻遺落在了此處。」
「它沒有名字，如果非要叫，可以稱之為——翻天印。」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高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骨骼都會發出一聲爆響。那並不是威壓，而是純粹的「重」。
一種來自概念上的「重」。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整個蒼穹壓了下來。
「好寶貝。」宋青書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這要是拿在手裡，看誰不爽就拍誰，什麼陸地神仙，什麼魔神代行者，一磚頭下去，都得成肉泥。」
他走到高台邊緣，伸出手，抓向那塊灰色的石條。
「起！」
宋青書低喝一聲，真氣爆發，手臂肌肉隆起如龍。
然而。
紋絲不動。
那塊看似不起眼的石條，就像是焊死在了空間本身上。
「這麼沉？」宋青書眉頭一挑。他如今的肉身力量，搬山填海不在話下，竟然連讓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沒用的。」西王母搖頭道，「這是『天之重』。除非你能背負起青天的重量，否則……」
「天之重？」宋青書笑了。
他鬆開了手，直起身子，眼中的戰意反而更濃了。
「朕乃人皇，背負的是億萬生靈的命運，是人道的興衰。這區區一塊石頭，也敢在朕面前談『重』？」
「崆峒印，出！」
嗡！
一方金印飛出，懸於宋青書頭頂，灑下萬道金光。那是人族的氣運，是眾生的信念。
「神農鼎，力！」
青銅大鼎浮現，生命精氣轉化為最原始的力量本源，灌注全身。
「還有這個……」宋青書眼中灰芒一閃，「既然朕搬不動你，那朕就——吃了你！」
「混沌磨盤，給朕吞！」
既然物理層面搬不動，那就從規則層面下手！
宋青書雙手虛抱，巨大的混沌磨盤虛影將那塊翻天印籠罩。
「咯吱……咯吱……」
那是兩種極致的規則在碰撞。一種是絕對的「重」，一種是萬物的「源」。
不周山內部的空間開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他在……煉化不周山魂？！」西王母驚駭欲絕，「瘋子！這要是失控，我們都會被壓成二維平面！」
時間仿佛凝固。
宋青書的七竅開始流血，那是神魂承載了過大負荷的徵兆。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重？那就對了！」
「只有這樣的重量，才配得上朕的野心！」
「給朕——起！！！」
伴隨著宋青書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他體內的世界之樹虛影瘋狂生長，根須扎入虛空，汲取著諸天萬界的能量。
終於。
那塊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板磚」，動了。
「咔嚓。」
一聲輕響，卻如驚雷。
翻天印緩緩離開了地面，一寸，兩寸……
每抬高一寸，宋青書身上的威壓就重一分。他的皮膚開裂，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瞬間被高溫蒸發。
「這就是……力之極盡嗎？」
宋青書在極度的痛苦中，卻感受到了一絲明悟。
所謂的「重」，其實是引力的極致扭曲。而引力，是空間的彎曲。
只要掌控了這種彎曲……
「嫉妒，複製！」
宋青書腦海中靈光一閃，利用剛剛獲得的嫉妒規則，在這一瞬間強行臨摹了翻天印內部的「重力法則」！
雖然只是皮毛，但足夠了。
「收！」
宋青書手掌猛地一握。
那塊原本重如蒼穹的翻天印，突然光芒大斂，體積急劇縮小，最後化作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玄黃的印璽溫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與此同時，一股厚重如大地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宋青書感覺自己現在的拳頭，重得能直接打穿地心。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隨手將那塊翻天印往空中一拋，又接住。
動作輕盈，就像是在拋一個蘋果。
但站在旁邊的董天寶卻清楚地看到，那翻天印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咕咚。」董天寶咽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陛下，這玩意兒……您可得拿穩了。要是砸了腳，這不周山怕是得徹底塌了。」
「放心，朕心裡有數。」
宋青書滿意地將翻天印收入懷中。至此，第七件重寶，到手。
就在翻天印被收服的瞬間，整個不周山內部的空間開始崩塌。失去了核心鎮壓物，這個不穩定的半位面即將走向毀滅。
「走！」
宋青書沒有絲毫遲疑，一手抓起董天寶，一手攬住西王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入口衝去。
……
歸墟之上，海面依舊波濤洶湧。
「轟！」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宋青書三人狼狽地衝出海面。
就在他們身後，那個巨大的漩渦開始急速縮小，仿佛完成了某種使命，正在緩緩閉合。
而在那深海之下，傳來了一聲悠長而滿足的鯨鳴，那是鯤在向它的「投食者」告別。
「呼……總算是活著出來了。」董天寶呈大字型躺在天舟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這輩子再也不想去這種鬼地方了。」
宋青書立於船頭，海風吹動他的皇袍獵獵作響。
他摸了摸懷裡的翻天印，又看了看腰間的伏羲琴，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七大神器在手，如今的他，即便面對真正的魔神本源也有一戰之力。
「陛下。」張三丰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凝重，「剛才京城那邊傳來急報。」
「怎麼？」
「有人在西方，看到了……天使。」
「天使？」宋青書眉頭微挑。
「不是那種畫裡的長翅膀的小孩。」張三丰沉聲道，「是長著六對翅膀，渾身燃燒著聖火，從天而降，直接摧毀了羅剎國一座城池的怪物。而且……還不止一個。」
「六翼天使，熾天使麼……」宋青書冷笑一聲，「看來，我們的那位老對手『傲慢』，終於忍不住要掀桌子了。」
西方教廷，信仰之力的大本營，也是「傲慢」魔神最喜歡的溫床。
「傳令下去。」
宋青書轉身，目光望向遙遠的西方，軒轅劍在鞘中錚錚作響。
「天舟補給，全軍休整一日。」
「目標——極西之地，梵蒂岡。」
「既然他們把神都請下來了，那朕這個東方的人皇，也該去教教那幫鳥人，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那只比泰山還要巨大的金色眼瞳，並沒有因為宋青書的咆哮而產生絲毫的情緒波動。但它那原本就要閉合的、吞噬一切的「勢」卻在這一刻微微停頓了一瞬。
因為它「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讓它那沉寂了億萬年的味蕾，都開始瘋狂顫抖的味道。
宋青書立於虛空，雖然在那隻巨眼面前渺小得如同微塵，但他手中的那枚晶核，卻散發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那是暴食魔神的本源。
也是這世間關於「吃」這個概念的，最高結晶。
「這可是好東西，大塊頭。」宋青書歪嘴笑了笑，「你在這歸墟里吃了億萬年的垃圾，啃沉船，喝黑水，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吧？」
巨大的眼瞳轉動了一下，好像在琢磨著宋青書是什麼意思。
浩大的意念再次降臨，滿是疑惑又有點饞：「那……是什麼？能……吃嗎？」
「不僅能吃，還能讓你爽上天。」
宋青書把玩著手中的晶核，語氣充滿了誘惑，「這裡面，蘊含著一種名為『暴食』的規則。它能將你吃下去的任何東西，口感放大一萬倍。哪怕是一塊爛木頭，配上這東西，也能吃出龍肉的味道。」
「當然，最重要的是……」宋青書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它能填補你靈魂深處，那永遠也填不滿的——空虛。」
鯤，沉默了。
作為天地間第一批生靈，它的存在就是為了吞噬。它沒有善惡，也沒有複雜的思維，只有永恆的飢餓。這種飢餓感折磨了它無數個紀元。
而現在，這個渺小的人類手裡似乎握著解藥。
「給……吾……」
恐怖的吸力再次爆發，但這一次，不再是無差別的毀滅而是帶著一種急不可耐的討好。
「老董，抓穩了！」
宋青書低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晶核向著那無盡深淵擲去！
「走你！」
那枚晶核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黑暗。
下一秒。
「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鯨鳴，在歸墟的最深處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與漠然，而是充滿了一種……極致的愉悅，就像是一個餓了好幾天的人突然吃到了一頓滿漢全席。
整個歸墟的海水都沸騰了。
那巨大的金色眼瞳猛地收縮，隨後一股柔和卻龐大的力量瞬間包裹住了宋青書三人。
「它這是……吃美了？」董天寶死死抱著自己的霸刀，一臉懵逼地看著四周。
原本狂暴的空間亂流，此刻竟然溫順得像是一條條綢帶，托著他們急速下潛。
「這是『貴賓通道』。」宋青書理了理被吹亂的髮絲，神情淡然，「拿了朕的好處，自然得幹活。這大傢伙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還算講究。」
西王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大能為了在鯤面前逃生而手段盡出，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像餵狗一樣，把這上古巨凶治得服服帖帖。
「那是魔神本源……你就這麼給它了？」西王母有些肉疼。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宋青書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不周山，「況且，那晶核里被我種下了『神農生機』。吃下去容易，想徹底消化？哼，哪怕是鯤也夠嗆。」
「……」西王母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離這個心黑手狠的男人遠了一點。
有了鯤的護送，原本危機四伏的下潛之路變得暢通無阻。
穿過重重黑水與空間風暴，那座倒懸的神山，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近距離觀看不周山，那種震撼感更是直擊靈魂。
山體呈暗青色，並非岩石，而是由高度壓縮的空間晶體構成。即便已經破碎，即便倒懸於深淵，它依然散發著一種支撐天地、寧折不彎的孤傲氣息。
「到了。」
宋青書目光一凝，指向那倒懸的山尖——也就是原本的山底，「那裡，有一個入口。」
那是當年共工頭觸不周山留下的撞擊點，也是如今進入這座神山內部的唯一通道。
「準備好。」宋青書提醒道，「裡面的規則，可能有點……顛覆認知。」
話音未落，三人被那股柔和的力量送入了那個巨大的缺口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當視線再次恢復清晰時，董天寶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臥槽！救命！老子要掉下去了！」
只見董天寶整個人呈「大」字型，雙手在空中亂抓，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頭頂——那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大地。而他的腳下，則是萬丈深淵，深淵盡頭是璀璨的星空。
「閉嘴。」宋青書站在他不遠處的「天花板」上，負手而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那是引力反轉。在這裡，頭頂才是地，腳下才是天。」
不周山內部，是一個完全顛倒的世界。
這裡的空間法則因為當年的撞擊而徹底破碎重組。重力、方向、甚至光線的傳播路徑，都是混亂的。
上一秒你覺得自己是在平地上走，下一秒可能就變成了在懸崖峭壁上爬，再走一步，說不定就直接掉進了「天空」里。
「這鬼地方，比張無忌的腦迴路還亂。」
董天寶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重力，此時正像個壁虎一樣，小心翼翼地貼著一塊懸浮的巨石挪動。
西王母倒是從容許多，她畢竟是空間法則的行家，周身神力流轉，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自動生成一個穩固的空間平面。
「不周山乃天柱，內部自成一界。」西王母解釋道，「當年共工那一撞，不僅撞斷了山，也撞碎了這裡的時空秩序。你們看那些流光……」
她指著遠處幾道如極光般絢爛的光帶。
「那是『過去』的殘影。千萬別碰，否則會被瞬間拉入上古戰場的時空循環，除非你有掌控時間的大道，否則永世不得超生。」
宋青書點點頭，眉心處的崑崙鏡微微發熱，為他指引著一條安全的路徑。
「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混亂的中心。」
三人一路前行，規避了無數空間裂縫和時間陷阱。
終於，他們來到了這方小世界的「核心」。
這裡沒有亂七八糟的懸浮巨石，只有一座恢弘古樸、卻又殘破不堪的青銅高台。高台之上，並沒有什麼金光萬丈的神器，只有一塊灰撲撲的、像是斷裂石碑一樣的東西靜靜地插在地上。
那東西呈長條狀，上面布滿了青苔和裂紋，看起來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破磚頭。
但就在這塊「破磚頭」周圍，空間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的靜止。
連光線經過它旁邊，都會因為極度的沉重而墜落，形成一個個黑色的光斑。
「這就是……神器？」董天寶瞪大了眼睛，一臉嫌棄，「怎麼看都像塊拍人的板磚啊。」
「膚淺。」宋青書眼睛亮了起來。
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軒轅劍、崆峒印，甚至那剛到手的伏羲琴，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低沉的嗡鳴。那是一種遇到了同級別、甚至在單純的力量層級上更高的存在的敬畏。
「這是不周山的『脊樑』。」西王母聲音發顫，「當年不周山倒，元始天尊煉化了半截山體，但這最核心的一塊『山魂』，卻遺落在了此處。」
「它沒有名字，如果非要叫，可以稱之為——翻天印。」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高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骨骼都會發出一聲爆響。那並不是威壓，而是純粹的「重」。
一種來自概念上的「重」。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整個蒼穹壓了下來。
「好寶貝。」宋青書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這要是拿在手裡，看誰不爽就拍誰，什麼陸地神仙，什麼魔神代行者，一磚頭下去，都得成肉泥。」
他走到高台邊緣，伸出手，抓向那塊灰色的石條。
「起！」
宋青書低喝一聲，真氣爆發，手臂肌肉隆起如龍。
然而。
紋絲不動。
那塊看似不起眼的石條，就像是焊死在了空間本身上。
「這麼沉？」宋青書眉頭一挑。他如今的肉身力量，搬山填海不在話下，竟然連讓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沒用的。」西王母搖頭道，「這是『天之重』。除非你能背負起青天的重量，否則……」
「天之重？」宋青書笑了。
他鬆開了手，直起身子，眼中的戰意反而更濃了。
「朕乃人皇，背負的是億萬生靈的命運，是人道的興衰。這區區一塊石頭，也敢在朕面前談『重』？」
「崆峒印，出！」
嗡！
一方金印飛出，懸於宋青書頭頂，灑下萬道金光。那是人族的氣運，是眾生的信念。
「神農鼎，力！」
青銅大鼎浮現，生命精氣轉化為最原始的力量本源，灌注全身。
「還有這個……」宋青書眼中灰芒一閃，「既然朕搬不動你，那朕就——吃了你！」
「混沌磨盤，給朕吞！」
既然物理層面搬不動，那就從規則層面下手！
宋青書雙手虛抱，巨大的混沌磨盤虛影將那塊翻天印籠罩。
「咯吱……咯吱……」
那是兩種極致的規則在碰撞。一種是絕對的「重」，一種是萬物的「源」。
不周山內部的空間開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他在……煉化不周山魂？！」西王母驚駭欲絕，「瘋子！這要是失控，我們都會被壓成二維平面！」
時間仿佛凝固。
宋青書的七竅開始流血，那是神魂承載了過大負荷的徵兆。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重？那就對了！」
「只有這樣的重量，才配得上朕的野心！」
「給朕——起！！！」
伴隨著宋青書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他體內的世界之樹虛影瘋狂生長，根須扎入虛空，汲取著諸天萬界的能量。
終於。
那塊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板磚」，動了。
「咔嚓。」
一聲輕響，卻如驚雷。
翻天印緩緩離開了地面，一寸，兩寸……
每抬高一寸，宋青書身上的威壓就重一分。他的皮膚開裂，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瞬間被高溫蒸發。
「這就是……力之極盡嗎？」
宋青書在極度的痛苦中，卻感受到了一絲明悟。
所謂的「重」，其實是引力的極致扭曲。而引力，是空間的彎曲。
只要掌控了這種彎曲……
「嫉妒，複製！」
宋青書腦海中靈光一閃，利用剛剛獲得的嫉妒規則，在這一瞬間強行臨摹了翻天印內部的「重力法則」！
雖然只是皮毛，但足夠了。
「收！」
宋青書手掌猛地一握。
那塊原本重如蒼穹的翻天印，突然光芒大斂，體積急劇縮小，最後化作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玄黃的印璽溫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與此同時，一股厚重如大地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宋青書感覺自己現在的拳頭，重得能直接打穿地心。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隨手將那塊翻天印往空中一拋，又接住。
動作輕盈，就像是在拋一個蘋果。
但站在旁邊的董天寶卻清楚地看到，那翻天印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咕咚。」董天寶咽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陛下，這玩意兒……您可得拿穩了。要是砸了腳，這不周山怕是得徹底塌了。」
「放心，朕心裡有數。」
宋青書滿意地將翻天印收入懷中。至此，第七件重寶，到手。
就在翻天印被收服的瞬間，整個不周山內部的空間開始崩塌。失去了核心鎮壓物，這個不穩定的半位面即將走向毀滅。
「走！」
宋青書沒有絲毫遲疑，一手抓起董天寶，一手攬住西王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入口衝去。
……
歸墟之上，海面依舊波濤洶湧。
「轟！」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宋青書三人狼狽地衝出海面。
就在他們身後，那個巨大的漩渦開始急速縮小，仿佛完成了某種使命，正在緩緩閉合。
而在那深海之下，傳來了一聲悠長而滿足的鯨鳴，那是鯤在向它的「投食者」告別。
「呼……總算是活著出來了。」董天寶呈大字型躺在天舟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這輩子再也不想去這種鬼地方了。」
宋青書立於船頭，海風吹動他的皇袍獵獵作響。
他摸了摸懷裡的翻天印，又看了看腰間的伏羲琴，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七大神器在手，如今的他，即便面對真正的魔神本源也有一戰之力。
「陛下。」張三丰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凝重，「剛才京城那邊傳來急報。」
「怎麼？」
「有人在西方，看到了……天使。」
「天使？」宋青書眉頭微挑。
「不是那種畫裡的長翅膀的小孩。」張三丰沉聲道，「是長著六對翅膀，渾身燃燒著聖火，從天而降，直接摧毀了羅剎國一座城池的怪物。而且……還不止一個。」
「六翼天使，熾天使麼……」宋青書冷笑一聲，「看來，我們的那位老對手『傲慢』，終於忍不住要掀桌子了。」
西方教廷，信仰之力的大本營，也是「傲慢」魔神最喜歡的溫床。
「傳令下去。」
宋青書轉身，目光望向遙遠的西方，軒轅劍在鞘中錚錚作響。
「天舟補給，全軍休整一日。」
「目標——極西之地，梵蒂岡。」
「既然他們把神都請下來了，那朕這個東方的人皇，也該去教教那幫鳥人，什麼叫真正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