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這一次，我將自己的記憶化作薪柴
空氣中那聲輕得像風的「對不起」還未散去，軒離周身已騰起細碎而冰冷的黑炎。
火焰無聲撕開空間縫隙，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從飛船甲板徹底消失，徑直闖入了【虛無·IX】的體內。
剛一落地，無邊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這裡沒有上下，沒有方向，沒有時間，連呼吸都仿佛會被這片死寂吸走。
濃稠的黑紫色霧氣纏繞而上，啃噬著他的肌膚、靈力與存在本身。
可奇怪的是，體內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虛無侵蝕，竟在這一刻微微緩和了幾分。
像是有某種遙遠而古老的力量，在暗中輕輕托住了他。
是【終末】的眷顧。
軒離心中一清。
『只是暫時的……』
『但足夠了。』
他咬緊牙關，黑炎在周身鋪開一層薄薄的屏障，抵擋住四面八方湧來的侵蝕。目光在這片死寂之中瘋狂掃動，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在重複同一個名字。
「星……星……」
他在虛無的內臟中不顧一切地穿梭，黑炎劃破黑暗，卻照不亮這片永恆的混沌。
不知飛了多久，直到意識都開始發沉，他才終於在一片漂浮的虛空碎片之間，捕捉到了那道蜷縮的小小身影。
少女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雙眼緊緊閉著，灰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
臉上、脖頸間爬滿細密的黑紫色紋路——那是虛無正在一點點將她吞噬的證明。
她安靜得像快要融化的影子，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軒離的心臟在瞬間攥緊，痛得他幾乎窒息。
「星——！」
他衝上前，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溫熱而微弱的體溫貼著他的胸膛，那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真實。
可懷中人毫無回應。
睫毛輕顫，卻始終不肯睜開。她的存在正在被緩慢抹除，再耽擱片刻，便會永遠消散在虛無之中。
「撐住……求你，撐住……」
軒離咬牙，黑炎轟然暴漲，將兩人牢牢護在火牆之內。一邊抵禦侵蝕，一邊腦子飛速狂轉。
『怎麼辦……這樣下去……不行。』
他低頭看向懷中少女蒼白的睡顏，再看向自己掌心跳動的黑色火焰。
一個瘋狂的念頭驟然炸開。
他沒有時間猶豫。
軒離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最溫和的黑炎，輕輕拂向星臉上的黑紫紋路。
黑色火焰在她細膩的肌膚上微微跳動，沒有灼傷，沒有痛楚，反而是將那些詭異的紋路一點點焚燒、褪去。
軒離眼前猛地一亮。
奏效了！
真的可以！
他不再遲疑，瞬間加大黑炎的輸出。
熊熊黑火溫柔包裹住星的全身，一點點淨化她體內的虛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維持著火焰，不敢有半分鬆懈。
猛地——
「咳！！」
一口腥甜衝上喉嚨，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他攤開手掌，刺眼的紅落在漆黑的掌心。
虛無的侵蝕……加重了。
軒離沉默地望著那灘血跡，緩緩抬頭，望向頭頂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裡像一口無底的井底，沉重、壓抑、絕望。
軒離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將星打橫抱起，以最安穩的公主抱將她護在懷裡。少女臉上的紋路已淡去許多，呼吸也平穩了些。
「但還不夠……」
『光清除虛無不夠。』
『我還要帶你……逃出去！』
他眼神一厲，黑炎再度燃燒，抱著星直衝而上。
唯一的路——從內部貫穿這顆黑色太陽，鑿開一條通向希望的口子。
虛無侵蝕在他身上瘋狂蔓延，黑紫色紋路爬滿脖頸、臉頰、眼底，可他將星護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傷害觸碰她分毫。
懷中的人睡得安穩，而他正在以生命為燃料，向上飛騰。
就算強如逍遙客，也有極限。
黑炎漸漸黯淡，力量飛速流失。軒離氣息紊亂到極點，卻渾然不覺，直到身體猛地一沉，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失重感席捲而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漆黑雙眸驟然炸開絕決的火光。
『不！！！我不能停下！！』
「不能……在這裡結束！！」
黑炎在這一刻狂暴爆發，比任何一次都要熾烈、都要絕望。
就在此刻——
一道跨越時間、空間、過去、未來的視線，靜靜落在他身上。
黑暗之中，冰雕般偉岸的身影緩緩浮現，周身纏繞著無數閃爍的記憶碎片。
【記憶】星神——浮黎。
軒離沒有回頭，只是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身形再度暴射，沖向頭頂無盡的黑暗。
而他也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自己黑炎的真相。
記憶正在被燃燒。
每多一分強度，就少一段回憶。
『原來如此……用記憶換力量……真是老掉牙的設定。』
他自嘲一笑，卻半點沒有退縮。
那就燒吧。
『這一次，我將自己的記憶化作薪柴，只為……拯救一人。』
回憶開始剝落。
仙舟、故人、誓言、約定、笑容、溫度……
全都化作火焰，熊熊燃燒。
他離虛無的壁壘越來越近。
黑炎灼燒著空洞的外殼，頭頂的黑暗漸漸裂開縫隙，光線透入。
軒離低下頭，靜靜望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灰色髮絲，嫩白肌膚，恬靜的睡顏。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
「星……等你醒來，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你會發現，我不在你身邊了。」
「那些一起度過的日子……都一去不回了。」
「但是——」
「不要放棄。」
「永遠……不要放棄。」
【轟————————！！！】
震天巨響撕裂虛無，所有黑炎凝聚成一點，帶著他全部的執念與愛意，狠狠撞在壁壘之上。
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我叫鏡流……是蒼城的倖存者……】
【……應星一定會成為朱明仙舟最厲害的鐵匠……】
【……軒離師公……受晚輩一拜……】
【下輩子……你也要……】
【歡迎加入星核獵手……】
【什麼嘛，橡木蛋糕卷明明不好吃……】
【玩累了……你背我……】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畫面破碎，聲音消散。
軒離猛地回神。
他與星，已經漂浮在浩瀚宇宙之中。
終於……出來了。
他再也無力擁抱，只能緩緩鬆開雙手，看著少女的身影在星光中輕輕飄遠。
軒離嘴角揚起一抹安心溫柔的弧度，緩緩閉上眼。
『對不起了，星……』
『不能一輩子和你在一起了……』
『對不起了，星核獵手的大家……』
『對不起了，鏡流，小景元，應星，丹楓……』
『還有……』
『對不起了，白珩……明明答應過，一定會找到你……』
漫長的寂靜。
他茫然地皺了皺眉。
『白……珩……是誰？』
黑暗，徹底將他吞沒。
火焰無聲撕開空間縫隙，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從飛船甲板徹底消失，徑直闖入了【虛無·IX】的體內。
剛一落地，無邊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這裡沒有上下，沒有方向，沒有時間，連呼吸都仿佛會被這片死寂吸走。
濃稠的黑紫色霧氣纏繞而上，啃噬著他的肌膚、靈力與存在本身。
可奇怪的是，體內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虛無侵蝕，竟在這一刻微微緩和了幾分。
像是有某種遙遠而古老的力量，在暗中輕輕托住了他。
是【終末】的眷顧。
軒離心中一清。
『只是暫時的……』
『但足夠了。』
他咬緊牙關，黑炎在周身鋪開一層薄薄的屏障，抵擋住四面八方湧來的侵蝕。目光在這片死寂之中瘋狂掃動，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在重複同一個名字。
「星……星……」
他在虛無的內臟中不顧一切地穿梭，黑炎劃破黑暗，卻照不亮這片永恆的混沌。
不知飛了多久，直到意識都開始發沉，他才終於在一片漂浮的虛空碎片之間，捕捉到了那道蜷縮的小小身影。
少女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雙眼緊緊閉著，灰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
臉上、脖頸間爬滿細密的黑紫色紋路——那是虛無正在一點點將她吞噬的證明。
她安靜得像快要融化的影子，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軒離的心臟在瞬間攥緊，痛得他幾乎窒息。
「星——！」
他衝上前，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溫熱而微弱的體溫貼著他的胸膛，那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真實。
可懷中人毫無回應。
睫毛輕顫，卻始終不肯睜開。她的存在正在被緩慢抹除，再耽擱片刻，便會永遠消散在虛無之中。
「撐住……求你，撐住……」
軒離咬牙，黑炎轟然暴漲，將兩人牢牢護在火牆之內。一邊抵禦侵蝕，一邊腦子飛速狂轉。
『怎麼辦……這樣下去……不行。』
他低頭看向懷中少女蒼白的睡顏，再看向自己掌心跳動的黑色火焰。
一個瘋狂的念頭驟然炸開。
他沒有時間猶豫。
軒離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最溫和的黑炎，輕輕拂向星臉上的黑紫紋路。
黑色火焰在她細膩的肌膚上微微跳動，沒有灼傷，沒有痛楚，反而是將那些詭異的紋路一點點焚燒、褪去。
軒離眼前猛地一亮。
奏效了！
真的可以！
他不再遲疑，瞬間加大黑炎的輸出。
熊熊黑火溫柔包裹住星的全身，一點點淨化她體內的虛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維持著火焰，不敢有半分鬆懈。
猛地——
「咳！！」
一口腥甜衝上喉嚨，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他攤開手掌，刺眼的紅落在漆黑的掌心。
虛無的侵蝕……加重了。
軒離沉默地望著那灘血跡，緩緩抬頭，望向頭頂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裡像一口無底的井底，沉重、壓抑、絕望。
軒離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將星打橫抱起，以最安穩的公主抱將她護在懷裡。少女臉上的紋路已淡去許多，呼吸也平穩了些。
「但還不夠……」
『光清除虛無不夠。』
『我還要帶你……逃出去！』
他眼神一厲，黑炎再度燃燒，抱著星直衝而上。
唯一的路——從內部貫穿這顆黑色太陽，鑿開一條通向希望的口子。
虛無侵蝕在他身上瘋狂蔓延，黑紫色紋路爬滿脖頸、臉頰、眼底，可他將星護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傷害觸碰她分毫。
懷中的人睡得安穩，而他正在以生命為燃料，向上飛騰。
就算強如逍遙客，也有極限。
黑炎漸漸黯淡，力量飛速流失。軒離氣息紊亂到極點，卻渾然不覺，直到身體猛地一沉，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失重感席捲而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漆黑雙眸驟然炸開絕決的火光。
『不！！！我不能停下！！』
「不能……在這裡結束！！」
黑炎在這一刻狂暴爆發，比任何一次都要熾烈、都要絕望。
就在此刻——
一道跨越時間、空間、過去、未來的視線，靜靜落在他身上。
黑暗之中，冰雕般偉岸的身影緩緩浮現，周身纏繞著無數閃爍的記憶碎片。
【記憶】星神——浮黎。
軒離沒有回頭，只是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身形再度暴射，沖向頭頂無盡的黑暗。
而他也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自己黑炎的真相。
記憶正在被燃燒。
每多一分強度，就少一段回憶。
『原來如此……用記憶換力量……真是老掉牙的設定。』
他自嘲一笑，卻半點沒有退縮。
那就燒吧。
『這一次，我將自己的記憶化作薪柴，只為……拯救一人。』
回憶開始剝落。
仙舟、故人、誓言、約定、笑容、溫度……
全都化作火焰，熊熊燃燒。
他離虛無的壁壘越來越近。
黑炎灼燒著空洞的外殼，頭頂的黑暗漸漸裂開縫隙，光線透入。
軒離低下頭，靜靜望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灰色髮絲，嫩白肌膚，恬靜的睡顏。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
「星……等你醒來，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你會發現，我不在你身邊了。」
「那些一起度過的日子……都一去不回了。」
「但是——」
「不要放棄。」
「永遠……不要放棄。」
【轟————————！！！】
震天巨響撕裂虛無，所有黑炎凝聚成一點，帶著他全部的執念與愛意，狠狠撞在壁壘之上。
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我叫鏡流……是蒼城的倖存者……】
【……應星一定會成為朱明仙舟最厲害的鐵匠……】
【……軒離師公……受晚輩一拜……】
【下輩子……你也要……】
【歡迎加入星核獵手……】
【什麼嘛，橡木蛋糕卷明明不好吃……】
【玩累了……你背我……】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畫面破碎，聲音消散。
軒離猛地回神。
他與星，已經漂浮在浩瀚宇宙之中。
終於……出來了。
他再也無力擁抱，只能緩緩鬆開雙手，看著少女的身影在星光中輕輕飄遠。
軒離嘴角揚起一抹安心溫柔的弧度，緩緩閉上眼。
『對不起了，星……』
『不能一輩子和你在一起了……』
『對不起了，星核獵手的大家……』
『對不起了，鏡流，小景元，應星，丹楓……』
『還有……』
『對不起了，白珩……明明答應過，一定會找到你……』
漫長的寂靜。
他茫然地皺了皺眉。
『白……珩……是誰？』
黑暗，徹底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