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才不要這樣的結局
【IX】的虛無空間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與暗的邊界，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感知的死寂灰霧。
軒離於虛空之中，指尖捻起一縷稀薄的虛無之力，試圖將其與體內翻湧不休的黑炎達成平衡。
黑炎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每一次搏動都像是要從他的骨骼縫隙里衝出來，將周遭的一切焚燒殆盡。
而【IX】的虛無則是極致的冷寂，無生無滅，無始無終，兩種力量在他體內衝撞，撕裂著他的經脈與意識。
光憑記憶的紅色火焰，根本無法保全自己。
軒離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原本穩定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咬緊牙關，將一縷又一縷虛無強行壓抑，試圖用死寂包裹躁動，用空無壓制焚滅。
可黑炎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凶獸，非但沒有被馴服，反而被虛無的侵入激怒，火勢驟然暴漲，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皮膚之下，黑紫色的炎紋緩緩浮現，如同猙獰的藤蔓，一點點爬上他的脖頸與臉頰。
體內的劇痛越來越劇烈，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用來平衡兩者的意志正在飛速消散，那股源自黑炎的躁動，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極限。
時間在虛無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軒離指尖凝聚的虛無之力徹底潰散，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一沉，不受控制地向著無盡的虛無深處墜落。
下墜的感覺無比清晰，沒有風，沒有阻力，只有永恆的冰冷與孤寂包裹著他。
軒離緩緩閉上雙眼，殘存的意識里只剩下濃烈的不甘。
「這就是結局了……真……不甘心啊……」
他還沒能完成和星一輩子在一起的約定，還沒能和星核獵手的同伴們走完更遠的路，甚至還沒能看到醒來的白珩一眼，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片無人知曉的空間裡。
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下虛無的嗡鳴，就在他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剎那，一道微弱到幾乎要被吞沒的聲音，輕輕飄進了他的耳中。
「……軒……離………」
像是隔著億萬星辰，又像是就在耳畔。
軒離渙散的眼神微微一動，只當是瀕死之際的幻聽。
都要死了，連大腦都要編造出星的聲音來安慰自己嗎。
他在心底自嘲地笑了兩聲，笑意苦澀又悲涼。
也好，在生命的最後，還能聽聽她的聲音……也算不留遺憾了。
「……軒…離……軒，離……」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帶著他熟悉的軟糯與焦急，一字一頓，敲在他瀕臨破碎的心上。
軒離沒有睜眼，只是任由自己繼續墜落，貪戀著這片刻虛假的溫暖。
可下一秒，那道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衝破了虛無的阻隔，真切、清晰、毫不虛幻地撞進他的耳膜。
「軒離………軒離！！！」
「………」
這不是幻想！不是幻聽！
軒離的眼睛猛地睜開，黯淡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頭向上望去。
濃稠如墨的虛無霧氣之中，一道纖細的灰色身影正奮力向前遊動。【IX】的虛無如同粘稠的深海，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邁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少女咬著下唇，雙臂用力撥開身前的灰霧，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原本白淨的小臉早已沾染上斑駁的黑紫色——那是被虛無之力侵蝕的痕跡，正順著肌膚緩緩蔓延。
是星。
真的是星。
錯愕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下一刻，軒離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他對著少女厲聲嘶吼，聲音因激動與恐懼而沙啞顫抖。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誰讓你闖進來的？！這裡太危險了，立刻離開！馬上回去！」
他寧願自己死在這裡，也絕不願星被這片虛無吞噬。
他獨自來到【IX】，本就是為了隔絕一切，獨自承受所有痛苦與死亡，可現在，他最不想牽連的人，卻不顧一切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星的動作頓了頓，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看著軒離臉上猙獰的黑炎紋路，看著他被虛無包裹、搖搖欲墜的模樣，心疼得渾身發顫，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滾落。
可即便被虛無侵蝕，即便渾身冰冷，少女依舊對著他笑了起來，笑容帶著哭腔，卻明亮得刺破了這片死寂。
「……軒離。」
她微微開口，聲音輕顫，卻無比堅定。
「你這個笨蛋，騙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獨自承受？明明……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隨著她俯身向下衝刺的動作，被虛無的亂流遠遠甩在身後。
她無視著肌膚上蔓延的黑紫色，無視著體內傳來的冰冷痛感，目光死死鎖定著軒離，不顧一切地向下衝去。
「想把我們大家甩開，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孤獨的死去……」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尖朝著軒離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吶喊。
「我……才不要這樣的結局！！！」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奮力向前一躍，穿過濃稠的虛無，精準而用力地抓住了軒離冰涼的手腕。
那一瞬間，軒離只感覺到眼前一花，空間劇烈扭曲，【IX】的虛無、體內的黑炎、周身的冰冷全都在剎那間破碎、抽離。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將他們強行拽離了這片毀滅之地。
眩暈感轉瞬即逝。
軒離站穩腳步，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突然出現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流螢，卡芙卡，銀狼，刃都在。
這是星核獵手的飛船。
——————
軒離剛一站穩，眼前的星核獵手們幾乎是同時圍了上來。
流螢快步走到最前，眉頭緊蹙，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卡芙卡緩步跟上，銀狼摘下一邊耳機，刃則收了刀。
眾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確認他是否還處於危險之中。
軒離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輕輕甩了甩腦袋，試圖驅散剛才在【IX】里殘留的眩暈和虛無侵蝕的麻木。
四肢很沉，體內狂暴的黑炎莫名安穩了大半，可一種空蕩蕩的違和感死死攥著他的心臟，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遺落在了那片死寂的空間裡。
下一秒，他猛地僵住。
星呢？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腦海里炸開，軒離驟然抬起頭，原本還有些渙散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而慌亂，他瘋了一樣掃過整個飛船，掃過每一個人的身後。
流螢。
卡芙卡。
銀狼。
刃。
沒有。
沒有那個灰色的身影。
沒有那個在虛無里拼命向他游來、臉上沾著黑紫色侵蝕痕跡、哭著喊他名字、伸手抓住他手腕的少女。
星不在。
「軒離……你還好嗎？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流螢輕聲開口，眼眸里藏不住擔憂，她伸出手，想要輕輕拂去軒離臉頰上沾染的塵埃。
可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隻冰涼而用力的手猛地攥住。
軒離的指尖微微顫抖，目光灼灼地盯著流螢，眼神里是壓抑著的不安。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星呢？」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落下來，卻讓整個甲板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詭異的沉默死死籠罩下來。
沒有人說話，銀狼的指尖停在了光屏上，卡芙卡垂下了眼，刃偏過頭，卻沒有一個人敢與軒離此刻的目光對視。
空氣安靜得可怕。
軒離的心臟猛地一沉，那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他看著眾人躲閃的眼神，看著他們沉默的模樣，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
他鬆開流螢的手，緩緩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卡芙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在等一個答案。
卡芙卡抿緊了唇，原本溫和從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沉重，她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飛船的氣流帶走，卻又重得砸在軒離心上。
「………」
「星……沒有出來……」
軒離於虛空之中，指尖捻起一縷稀薄的虛無之力，試圖將其與體內翻湧不休的黑炎達成平衡。
黑炎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每一次搏動都像是要從他的骨骼縫隙里衝出來，將周遭的一切焚燒殆盡。
而【IX】的虛無則是極致的冷寂，無生無滅，無始無終，兩種力量在他體內衝撞，撕裂著他的經脈與意識。
光憑記憶的紅色火焰，根本無法保全自己。
軒離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原本穩定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咬緊牙關，將一縷又一縷虛無強行壓抑，試圖用死寂包裹躁動，用空無壓制焚滅。
可黑炎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凶獸，非但沒有被馴服，反而被虛無的侵入激怒，火勢驟然暴漲，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皮膚之下，黑紫色的炎紋緩緩浮現，如同猙獰的藤蔓，一點點爬上他的脖頸與臉頰。
體內的劇痛越來越劇烈，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用來平衡兩者的意志正在飛速消散，那股源自黑炎的躁動，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極限。
時間在虛無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軒離指尖凝聚的虛無之力徹底潰散，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一沉，不受控制地向著無盡的虛無深處墜落。
下墜的感覺無比清晰，沒有風，沒有阻力，只有永恆的冰冷與孤寂包裹著他。
軒離緩緩閉上雙眼，殘存的意識里只剩下濃烈的不甘。
「這就是結局了……真……不甘心啊……」
他還沒能完成和星一輩子在一起的約定，還沒能和星核獵手的同伴們走完更遠的路，甚至還沒能看到醒來的白珩一眼，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片無人知曉的空間裡。
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下虛無的嗡鳴，就在他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剎那，一道微弱到幾乎要被吞沒的聲音，輕輕飄進了他的耳中。
「……軒……離………」
像是隔著億萬星辰，又像是就在耳畔。
軒離渙散的眼神微微一動，只當是瀕死之際的幻聽。
都要死了，連大腦都要編造出星的聲音來安慰自己嗎。
他在心底自嘲地笑了兩聲，笑意苦澀又悲涼。
也好，在生命的最後，還能聽聽她的聲音……也算不留遺憾了。
「……軒…離……軒，離……」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帶著他熟悉的軟糯與焦急，一字一頓，敲在他瀕臨破碎的心上。
軒離沒有睜眼，只是任由自己繼續墜落，貪戀著這片刻虛假的溫暖。
可下一秒，那道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衝破了虛無的阻隔，真切、清晰、毫不虛幻地撞進他的耳膜。
「軒離………軒離！！！」
「………」
這不是幻想！不是幻聽！
軒離的眼睛猛地睜開，黯淡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頭向上望去。
濃稠如墨的虛無霧氣之中，一道纖細的灰色身影正奮力向前遊動。【IX】的虛無如同粘稠的深海，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邁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少女咬著下唇，雙臂用力撥開身前的灰霧，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原本白淨的小臉早已沾染上斑駁的黑紫色——那是被虛無之力侵蝕的痕跡，正順著肌膚緩緩蔓延。
是星。
真的是星。
錯愕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下一刻，軒離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他對著少女厲聲嘶吼，聲音因激動與恐懼而沙啞顫抖。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誰讓你闖進來的？！這裡太危險了，立刻離開！馬上回去！」
他寧願自己死在這裡，也絕不願星被這片虛無吞噬。
他獨自來到【IX】，本就是為了隔絕一切，獨自承受所有痛苦與死亡，可現在，他最不想牽連的人，卻不顧一切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星的動作頓了頓，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看著軒離臉上猙獰的黑炎紋路，看著他被虛無包裹、搖搖欲墜的模樣，心疼得渾身發顫，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滾落。
可即便被虛無侵蝕，即便渾身冰冷，少女依舊對著他笑了起來，笑容帶著哭腔，卻明亮得刺破了這片死寂。
「……軒離。」
她微微開口，聲音輕顫，卻無比堅定。
「你這個笨蛋，騙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獨自承受？明明……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隨著她俯身向下衝刺的動作，被虛無的亂流遠遠甩在身後。
她無視著肌膚上蔓延的黑紫色，無視著體內傳來的冰冷痛感，目光死死鎖定著軒離，不顧一切地向下衝去。
「想把我們大家甩開，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孤獨的死去……」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尖朝著軒離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吶喊。
「我……才不要這樣的結局！！！」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奮力向前一躍，穿過濃稠的虛無，精準而用力地抓住了軒離冰涼的手腕。
那一瞬間，軒離只感覺到眼前一花，空間劇烈扭曲，【IX】的虛無、體內的黑炎、周身的冰冷全都在剎那間破碎、抽離。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將他們強行拽離了這片毀滅之地。
眩暈感轉瞬即逝。
軒離站穩腳步，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突然出現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流螢，卡芙卡，銀狼，刃都在。
這是星核獵手的飛船。
——————
軒離剛一站穩，眼前的星核獵手們幾乎是同時圍了上來。
流螢快步走到最前，眉頭緊蹙，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卡芙卡緩步跟上，銀狼摘下一邊耳機，刃則收了刀。
眾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確認他是否還處於危險之中。
軒離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輕輕甩了甩腦袋，試圖驅散剛才在【IX】里殘留的眩暈和虛無侵蝕的麻木。
四肢很沉，體內狂暴的黑炎莫名安穩了大半，可一種空蕩蕩的違和感死死攥著他的心臟，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遺落在了那片死寂的空間裡。
下一秒，他猛地僵住。
星呢？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腦海里炸開，軒離驟然抬起頭，原本還有些渙散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而慌亂，他瘋了一樣掃過整個飛船，掃過每一個人的身後。
流螢。
卡芙卡。
銀狼。
刃。
沒有。
沒有那個灰色的身影。
沒有那個在虛無里拼命向他游來、臉上沾著黑紫色侵蝕痕跡、哭著喊他名字、伸手抓住他手腕的少女。
星不在。
「軒離……你還好嗎？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流螢輕聲開口，眼眸里藏不住擔憂，她伸出手，想要輕輕拂去軒離臉頰上沾染的塵埃。
可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隻冰涼而用力的手猛地攥住。
軒離的指尖微微顫抖，目光灼灼地盯著流螢，眼神里是壓抑著的不安。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星呢？」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落下來，卻讓整個甲板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詭異的沉默死死籠罩下來。
沒有人說話，銀狼的指尖停在了光屏上，卡芙卡垂下了眼，刃偏過頭，卻沒有一個人敢與軒離此刻的目光對視。
空氣安靜得可怕。
軒離的心臟猛地一沉，那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他看著眾人躲閃的眼神，看著他們沉默的模樣，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
他鬆開流螢的手，緩緩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卡芙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在等一個答案。
卡芙卡抿緊了唇，原本溫和從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沉重，她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飛船的氣流帶走，卻又重得砸在軒離心上。
「………」
「星……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