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拔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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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一名魚兵持槍撲上。

  西里爾徹底炸了。

  腰身一扭,長腿凌空掠起——

  「啪啪啪!!」

  三腳連環,快得虛實難辨。

  第一腳,橫掃,抽飛長槍;

  第二腳,凌厲,踢斷手肘;

  第三腳,直中胸口,把魚兵硬生生踹飛出旗台!

  「轟!」

  火光里,西里爾喘息,目光燃得赤紅。

  這是她拜鍾璃學來的體術——三重無影腳。

  腿勁狠辣,快如掠影,殺伐果斷。

  可恩師此刻生死未卜。

  你抱毛線個旗子?!

  暴脾氣終於壓不住,她對著段洛怒吼:

  「——段哥!你到底在幹什麼?!」

  聲音,硬生生把段洛從恍惚里拽了回來。

  「……我遇到點麻煩。」

  「麻煩?」西里爾冷笑一聲,看著潮水般湧來的海夜叉編隊——這還要你說?

  段洛強行扯過一口氣,抬眼望向尼羅。

  只見尼羅正迎著一排魚兵硬頂。

  黑槍雨點般刺來,叮叮噹噹敲在他身上。

  火花四濺,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段洛瞳孔一縮。

  ——對啊。

  拔旗,又沒規定非自己不可。

  要是讓尼羅去,說不定真能撐住,不死,事就解了。

  畢竟,自己全力一擊都傷不了他眼皮。

  所謂拔旗的XP獎勵,在三影慰藉的牽鎖、404的決堤、夏碑的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念頭猛然浮起,他高聲喚:

  「——尼羅!」

  尼羅肩膀一抖,看向西里爾,低沉開口:

  「西里爾!撐住!旗台要道交給你,別讓這些雜魚衝上來!」

  西里爾怒氣未消:「我知道你跟段哥關係好,段哥找你私聊——回來後,我要一個解釋!」

  說完。

  她猛吸一口氣,轉身撲進敵群。

  雙腿化作殘影,一腳腳,把逼近旗台的魚兵統統踢下去。

  ——撐住,要道守住。

  她只能這樣。

  尼羅沒再廢話。

  踩著被抽翻的魚兵屍體,衝到段洛面前。

  獠牙一咧:「——段哥,啥事。」

  段洛盯著他:「之前,你看到了吧?七羅剎……對戰班——班超。」

  尼羅鱷眸一閃:「那個自稱『班超』的人?看到了。」

  段洛壓低嗓音:「如果換成你,承受和他一樣的傷害——能不能活下來?」

  尼羅怔住,鱷眼微縮:「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解釋起來麻煩。」段洛呼吸一沉,「你只要回答——能活,還是不能?」

  短暫沉默。

  尼羅終於搖頭,聲音低沉而鄭重:

  「……不可能。」

  「那人能撐那麼久,是因為有夏炁派的陣法加持,還有古鑰護身。若是普通大將級?早死了,連一回合都過不了。」

  他頓了頓,身上鱷甲在戰火下噼啪震顫,像要自證般。

  「我鱷甲的防禦,能硬擋一個海羅剎。可要是七尊齊上——」

  尼羅抬眼,獠牙森冷,冷聲一吐:

  「撐不住。」

  段洛喉結一緊,問得艱澀:「會死?」

  「絕對的。」

  ——轟。

  三個字,像鐵槌砸在心口。

  段洛愣在原地,呼吸一窒,心底最後的僥倖徹底熄滅。

  料理後事的念頭,竟不合時宜地浮起。


  他忽然覺得,現在能做的,只剩下最後一句遺言——

  或者,想辦法讓自己死得更悲壯一點。

  「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死嗎?」

  段洛聲音沙啞,像是擠出來的。

  尼羅怔了一下,隨即獠牙一咧,罵聲直噴:「呸呸呸!天塌下來,我也不可能讓你死的!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他拍著胸口,惡狠狠補了一句:

  「你看,我沒漏尿。沒騙你——是肺腑之言。」

  ——傻鱷!!

  段洛喉結微顫。

  他無法想像尼羅到底熬過怎樣的日子。

  尼羅曾說——

  無錨、無慰藉、無族群的生活,活得就像被割掉鰓的魚。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窒息感,只能靠霍爾沃克的藥吊著,不吃藥,就腺體潰爛,血液腐敗,神經一寸寸崩壞……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

  像在黑暗裡無止境地墜落。

  他說,直到遇見自己,眼裡才終於有了光。

  可惜。

  他們之間,並不是對等的「雙向慰藉」,而是「三影慰藉」里的單向迴路。

  若他先死一步,尼羅也會墜落。

  ……除非,提前切斷。

  段洛心念一轉,進入命盤界面。

  慰藉迴路亮起。

  末端,一個淡藍海螺圖標緩緩旋轉。

  下方浮出冷字:

  【綁定對象:鱷人 · 尼羅】

  【狀態:單向慰藉】

  【你可隨時切斷此鏈】

  指尖一頓。

  切斷……

  只要切斷,他死了,尼羅就不會跟著陪葬。

  咬牙。指尖正要點下去——

  「嗡——」

  字跡忽然翻轉。

  【警示:切斷此鏈,鱷人 · 尼羅立即污症爆發,暴斃而死】

  段洛當場僵住。

  「什……麼?」

  污症。

  能力者的命門。

  強如海王族也被污症折磨到焦頭爛額。

  正是為了擺脫污症,他們才引爆「九重狩潮」;

  才把原裔族群封死在海王城;

  才造出海羅剎,替自己在陸上活動。

  段洛指尖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切斷?等於親手殺了尼羅。

  不切?自己一死,他遲早也會跟著死。

  ——沒有解。

  區別在於,現在切斷,尼羅立刻污症爆發。

  而若自己拔旗而死,尼羅只會失去錨點,還能苟延幾天,熬到污症徹底壓垮他的那一刻。

  尼羅毫不知情。

  甚至還在低聲催促:

  「段哥!快說,要我幹什麼!」

  段洛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才擠出一句:「……把西里爾叫來。」

  ……

  「——西里爾!段哥叫你!」

  西里爾正踹飛一個敵兵,肩口血跡斑斑,火光里一張臉都繃到發白。

  她聽見喊聲,火氣差點沒把肺炸開。

  「媽的——老娘快頂不住了!你怎麼現在才來?!」

  她一腳踢斷敵兵下頜,怒吼著,「段哥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尼羅實話實說:「他說……讓我叫你。」

  西里爾:「……???」

  此時,尼羅已經頂了西里爾的位置,像一塊巨石,往旗台要道一橫。

  一夫當關,萬軍難過。

  …

  段洛站在旗下,腦袋嗡嗡作響。


  必須承認——

  就算是神,也有沒辦法辦到的事。

  更何況是人。

  來到這個世界,應該有這樣一個覺悟,一個人,不管你多強,不管你多囂張,最後終究要死。

  既然死是必然,差別就在——

  死得窩囊,還是死得響亮。

  ——接下來的事,他不想再內耗了。

  遇事不決?

  除了班德洛,還有一個法子。

  他摸出一枚硬幣,指腹摩挲了兩下,掌心一扣。

  正面:窩囊。

  背面:響亮。

  硬幣拋起。

  「叮啷。」

  墜進掌心。

  他攤開手,看了一眼結果。

  有答案了。

  「段哥!」

  這時,西里爾氣急敗壞,踉蹌著撲到段洛面前,眼神死死盯住他:「段哥!你叫我,是不是夏炁派的情報你捋順了?」

  段洛點了下頭,嗓音低啞:「……差不多。」

  西里爾屏住呼吸,等著他的答案。

  可下一秒,段洛話鋒驟然一轉:「……你的裁縫術,還行吧?」

  西里爾怔住:「什麼?」

  段洛直視著她:「幫我——整面旗。」

  「旗面縫『夏』字,大夏之旗,要威武,要雄壯。」

  「旗面紅得像血,『夏』字要大,要狠,名字也寫上,段洛!!」

  「就算老子拔旗死在這,也要讓羅剎、海王族、全場人記住——老子的名字!!」

  西里爾:「……啥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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