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人皇叩天門
洪荒無垠，歲月不計年。
自巫妖寂滅，人族當興，聖人治世，天道高懸，一切都仿佛是早已註定的劇本，萬靈皆為棋子，在名為「命運」的棋盤上掙扎。
然，變數終生。
於南贍部洲，一個人道皇朝，於無數載的沉寂與蟄伏之後，竟於今日，綻放出了讓整個洪荒都為之側目的璀璨光芒。
大唐！
長安城，早已不是凡俗帝都。它懸浮於九天之上，廣袤無垠，城牆如龍脊蜿蜒，其上銘刻著人族先賢篳路藍縷的史詩。下方，三千世界，億萬兆民，皆為大唐子民。他們的信念、他們的榮耀、他們的喜怒哀樂，都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運，匯聚成一條橫亘天際的浩瀚龍脈，其龍首高昂，雙眸是兩輪煌煌大日，直視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
「昂——！」
一聲龍吟，非血肉之龍，乃是國運之龍，是人道之龍！
龍吟聲中，蘊含著億萬生靈不屈的意志，這聲音穿透了天庭的南天門，震動了西方的靈山，驚擾了幽冥血海的沉眠，甚至讓那高高在上，萬劫不磨的聖人道場，都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yī。
「那是什麼？」
天庭，凌霄寶殿之上，有仙官駭然失色，指著下方那貫穿天地的金色龍影，聲音都在發顫。
玉皇大帝端坐寶座，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身為三界主宰，執掌天條，此刻卻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力量。那不是聖人之威，卻帶著一種與聖人分庭抗禮的霸道。那是……屬於「人」的力量。
「人道……竟能強盛至此？」玉帝喃喃自語，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遙遠的過去，三皇五帝的時代，人族也曾有過輝煌，但從未像今日這般，敢於以皇朝之身，直面天道威嚴。
「陛下，那……那是大唐仙國的方向！」太白金星匆忙出列，他掐指一算，卻只覺得一片混沌，天機被一股磅礴到極致的力量徹底攪亂了。
「大唐，李承乾……」玉帝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神複雜。
就在三界大能各懷心思之際，長安城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他身著玄色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平天冠，十二旒冕珠輕輕晃動，遮不住那雙深邃而堅毅的眼眸。他不是仙，不是神，不是佛，不是聖。
他是帝王。
大唐仙國之主，李承乾！
他一步踏出，便已站在那條龐大無匹的國運金龍的頭頂。他沒有釋放任何驚天動地的法力，只是靜靜地站著，但整個洪荒的目光，仿佛都在這一刻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朕，李承乾，以人道立誓，以國運為基，今日，欲與天公試比高！」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洪荒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的耳中。這不是法術神通，這是以整個仙國運朝之力發出的宣告！
話音落，他腳下的國運金龍再次發出一聲咆哮，載著他，朝著那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處，紫霄宮的方向，悍然撞去！
「他瘋了！」
「他要去做什麼？挑戰聖人嗎？」
「人皇？他自稱人皇？他憑什麼！火雲洞三皇五帝尚在，他怎敢如此僭越！」
無數驚呼聲在洪荒各處響起。有大妖從洞府中驚醒，有古仙從閉關中睜眼，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荒謬和不解。
聖人是什麼？是天道的化身，是洪荒的基石，是不可違逆的存在。一個凡人皇朝的帝王，哪怕他走了狗屎運，以運朝證道，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又豈能與聖人相提並論？這是螳臂當車，是飛蛾撲火！
李承乾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心中，沒有狂妄，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父皇，二叔，還有列祖列宗……你們看到了嗎？我人族的命運，不該由他人掌控。我們自己的人，自己來守護。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是聖人偉力，朕，也要為我人族，撞出一條生路來！」
他的思緒回到了久遠的過去。還是凡人的時候，他親眼見過仙人鬥法，殃及池魚，一座城池瞬間化為飛灰，百萬生靈塗炭。他也曾跪拜神佛，祈求風調雨 Shun，換來的卻是冷漠的「天數」二字。
憑什麼？
就因為人族弱小？就因為人族是女媧娘娘摶土所造，天生就該是聖人教化的棋子，是量劫的炮灰？
他不服！
所以，他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也可能後無來者的路——運朝證道！
他將自己的所有，將整個大唐的命運，都賭了上去。他成功了，獲得了比肩混元的力量。但這還不夠，他要的不是苟活，不是偏安一un，他要的是讓人族真正地站起來，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跨過那座最高的大山——聖人！
「陛下，三思啊！」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而焦急的聲音。是他的丞相，魏徵。如今的魏徵，已是仙國文官之首，一身浩然正氣， almost 凝為實質。
「陛下，聖人萬劫不磨，與天道同存。我大唐雖強，但根基尚淺，與聖人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另一側，武將之首的李靖也現出身形，他手托寶塔，神情肅穆：「陛下，請暫緩雷霆之怒。我等願為陛下披荊斬棘，先行探路！」
李承乾沒有回頭。
「魏卿，李卿，你們的心意，朕明白。」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這一步，朕必須親自去走。朕若退縮，則人道之心氣便泄了。朕若畏懼，則我大唐億萬子民的信念便會動搖。」
「此去，朕不是去尋死，而是去論道。」
「朕要問一問那高高在上的聖人，他所修的『無為』之道，是否就是對眾生苦難的『無視』之道！」
「朕要問一問那執掌天道的聖人，他眼中的『平衡』，是否就是將我人族永世圈禁的『牢籠』！」
話音未落，國運金龍的速度更快，它撞碎了一層又一層的天穹，沿途的天兵天將，甚至不敢靠近，在那股磅礴的人道洪流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仙軀，脆弱得如同紙糊。
魏徵和李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悲壯與決然。他們不再勸阻，而是對著李承ax背影，深深一拜。
「臣等，恭送陛下！」
「臣等， nguyện與大唐共存亡！」
他們的身後，無數文臣武將的身影浮現，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座長安天城。他們齊齊躬身，對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行君臣之禮。
「恭送陛下！」
「願與大唐共存亡！」
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注入那條國운金龍之中，讓它的光芒更加熾烈，氣勢更加磅礴。
李承乾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力量，眼眶有些發熱。
「朕，何其幸也……」
他壓下心中的激盪，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前方，混沌氣流洶湧。
那裡是三十三重天之外，是聖人居住的地方。
他要去的地方，是八景宮，是太清聖人老子的道場。
為何選他？
因為他是人教教主！他享受著人族的氣運，卻從未真正為人族做過什麼。他的「無為」，在李承乾看來，就是最大的「有為」——維持現狀，讓人族永遠無法掙脫枷鎖。
所以，這第一刀，必須砍向他！
國運金龍在混沌中穿行，周圍的地火水風狂暴無比，足以撕碎大羅金仙。但金龍周身三尺之內，一切都風平浪靜。這是人道之力形成的絕對領域。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座古樸的宮殿。
它不大，甚至有些簡陋，門口只有一個牌匾，上書三個古樸的道文：「八景宮」。
宮門緊閉，門口有兩個童子在掃地，一個金角，一個銀角。
他們感應到來者，抬起頭，看到那條遮天蔽日的國運金龍，以及龍首上那個如同凡人般的帝王，眼中露出了驚愕。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聖人道場！」金角童子色厲內荏地喝道。
李承乾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扇宮門，仿佛看到了宮殿深處，那個盤坐在蒲團上，仿佛亘古不變的身影。
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混沌：
「大唐李承乾，前來拜見太清聖人，與聖人……論道！」
「論道？」
金角童子和銀角童子對視一眼，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個凡人皇朝的帝王，跑到聖人門口，說要「論道」？
這是何等的狂妄與無知！
金角童子畢竟是在聖人身邊待久了，見識不凡，他強壓下心中的荒謬感，往前一步，朗聲說道：「我家老爺正在煉丹，不見外客。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聖人道場，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傲氣。哪怕他只是個童子，但他是聖人的童子，地位比之外面的大羅金仙還要尊貴幾分。在他看來，自己開口驅趕，已經是給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帝王天大的面子。
然而，李承乾依舊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八景宮深處。
他能感覺到，那裡面有一道目光，平靜、淡漠、古老，仿佛包含了整個宇宙的奧秘，正在注視著自己。
那是老子的目光。
「朕，是來論道的。」李承乾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志，「太清聖人身為 人教教主，享受人族氣運供奉，理應管理人族之事。如今，朕代表人族而來，聖人為何閉門不見？」
這話一出，金角銀角的臉色徹底變了。
「大膽！」
銀角童子脾氣更火爆一些，他祭起手中的紫金紅葫蘆，指著李承ax怒喝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質問聖人！我喊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這是他的成名法寶，不知收了多少厲害的妖魔。他就不信，這個凡人帝王能有什麼了不起的。
李承乾終於將目光從八景宮移開，落在了銀角童子的身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卻隱藏著足以讓星辰隕落的恐怖力量。
銀角童子被他看了一眼，只覺得渾身一僵，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手中的紫金紅葫蘆，此刻竟沉重得如同整個須彌山，讓他幾乎握不住。
「區區童子，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李承ax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沒有動手，甚至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國運金龍，那雙如同太陽般的龍目，猛地睜開，射出兩道金光。
金光沒有攻擊性，卻蘊含著磅礴的人道意志。
金角和銀角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 endless 的畫面。他們看到了人族從茹毛飲血到刀耕火種，看到了先賢們為了生存與天地搏鬥，看到了無數凡人在紅塵中掙扎、歡笑、哭泣……那是一幅波瀾壯闊的人道史詩，每一個畫面，都凝聚著「不屈」二字。
「噗通！」
兩個童子承受不住這股精神衝擊，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們手中的法寶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光華暗淡。
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不是法力，不是神通，卻比任何法術都要可怕！它直接作用於心神，讓他們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
「聖人若再不現身，朕，便只好自己進去了。」
李承乾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不是在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今天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要麼，老子出來與他論道。要麼，他打進去，逼老子與他論道。
沒有第三個選擇。
八景宮內，依舊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李承ax眼神微凝。
「好一個太上忘情，好一個無為而治。」
他心中冷笑。老子這是在用他的「道」來應對自己。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你橫任你橫，明月照大江。只要我不理你，你的所有力量，都將打在空處。
這是聖人的手段，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換做任何一個大羅金仙，面對這種情況，恐怕都只能無奈退去。因為你根本找不到發力點。
但李承ax不是普通的大羅金仙。
他修的，是帝王之道，是人道！
「聖人以為，閉門不見，朕就奈何你不得了嗎？」
李承ax緩緩抬起右手。
「朕之道，在於『人』。朕之力，源於『眾生』。」
「今日，朕便讓聖人看一看，我人族眾生的意志，能否敲開你這扇清靜無為的天門！」
話音落，他右手虛握，仿佛握住了整個大唐仙國的億萬山河。
長安天城之中，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等文臣，李靖、秦瓊、尉遲恭等武將，全都神情一肅。
「陛下，需要我等了！」
「起！」
魏徵一聲令下，所有文臣將自己畢生所學的經義、所修的浩然正氣，盡數釋放。一道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在長安上空匯聚成一部巨大的書冊，書冊上浮現出四個大字——《貞觀政要》！
「殺！」
李靖一聲令下，所有武將將自己一身的煞氣、戰意、軍魂，全部爆發。一道道血色狼煙直衝雲霄，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橫亘天地的絕世凶劍！
一文一武，一柔一剛，兩股力量在空中交匯，最後盡數湧入那條國運金龍的體內。
「昂——！」
國運金龍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充滿力量的咆哮。它的身軀再次暴漲，鱗片變得更加璀璨，龍威之盛，竟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開始退避。
混沌深處，八景宮前。
李承ax感受著體內湧入的無窮力量，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
他看著眼前那扇緊閉的宮門，緩緩舉起了拳頭。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麗的光華。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一拳，凝聚了整個大唐仙國文臣武將的意志，承載了億萬兆民的期盼。
這一拳，是人道之拳！
「給朕……開！」
李承ax一拳揮出。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但這一拳所造成的後果，卻讓整個洪荒都為之失聲。
只見那扇代表著太清聖人顏面，自開天闢地以來就從未有人敢於冒犯的八景宮大門，在那隻看似平凡的拳頭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門上的道紋瘋狂閃爍，試圖抵擋這股霸道無匹的力量。
然而，沒用！
李承ax的拳頭上，承載的是一個文明的重量！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在死寂的混沌中顯得格外刺耳。
八景宮的大門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雖然微小，但它確確實實地出現了！
洪荒萬靈，所有關注著這裡的大能，全都傻了。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人的拳頭，打裂了聖人道場的大門？
這……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打聖人的臉！是把聖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崑崙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怒的表情。在他看來，李承乾的行為，已經嚴重破壞了天地秩序，是對他們聖人威嚴的最大褻瀆。
金鰲島，碧游宮裡，通天教主 invece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撫掌大笑：「好！好一個人類帝王！有膽魄！有意思！比我那些只知道遵從天數的徒子徒孫強多了！」
西方，須彌山上，接引和准提兩位聖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喜悅。
「師兄，亂了，亂了，洪荒這潭死水，終於要亂起來了！」准提道人喜不自勝，「這人皇若是能和老子斗個兩敗俱傷，那我西方大興之日，就不遠了！」
就在各方心思各異之時，八景宮的大門，在承受了李承乾那人道一拳之後，終於不堪重負。
「吱呀——」
一聲悠長的聲音響起。
那扇象徵著天道威嚴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
一道蒼老、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了出來，響徹混沌。
「進來吧。」
自巫妖寂滅，人族當興，聖人治世，天道高懸，一切都仿佛是早已註定的劇本，萬靈皆為棋子，在名為「命運」的棋盤上掙扎。
然，變數終生。
於南贍部洲，一個人道皇朝，於無數載的沉寂與蟄伏之後，竟於今日，綻放出了讓整個洪荒都為之側目的璀璨光芒。
大唐！
長安城，早已不是凡俗帝都。它懸浮於九天之上，廣袤無垠，城牆如龍脊蜿蜒，其上銘刻著人族先賢篳路藍縷的史詩。下方，三千世界，億萬兆民，皆為大唐子民。他們的信念、他們的榮耀、他們的喜怒哀樂，都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運，匯聚成一條橫亘天際的浩瀚龍脈，其龍首高昂，雙眸是兩輪煌煌大日，直視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
「昂——！」
一聲龍吟，非血肉之龍，乃是國運之龍，是人道之龍！
龍吟聲中，蘊含著億萬生靈不屈的意志，這聲音穿透了天庭的南天門，震動了西方的靈山，驚擾了幽冥血海的沉眠，甚至讓那高高在上，萬劫不磨的聖人道場，都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yī。
「那是什麼？」
天庭，凌霄寶殿之上，有仙官駭然失色，指著下方那貫穿天地的金色龍影，聲音都在發顫。
玉皇大帝端坐寶座，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身為三界主宰，執掌天條，此刻卻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力量。那不是聖人之威，卻帶著一種與聖人分庭抗禮的霸道。那是……屬於「人」的力量。
「人道……竟能強盛至此？」玉帝喃喃自語，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遙遠的過去，三皇五帝的時代，人族也曾有過輝煌，但從未像今日這般，敢於以皇朝之身，直面天道威嚴。
「陛下，那……那是大唐仙國的方向！」太白金星匆忙出列，他掐指一算，卻只覺得一片混沌，天機被一股磅礴到極致的力量徹底攪亂了。
「大唐，李承乾……」玉帝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神複雜。
就在三界大能各懷心思之際，長安城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他身著玄色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平天冠，十二旒冕珠輕輕晃動，遮不住那雙深邃而堅毅的眼眸。他不是仙，不是神，不是佛，不是聖。
他是帝王。
大唐仙國之主，李承乾！
他一步踏出，便已站在那條龐大無匹的國運金龍的頭頂。他沒有釋放任何驚天動地的法力，只是靜靜地站著，但整個洪荒的目光，仿佛都在這一刻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朕，李承乾，以人道立誓，以國運為基，今日，欲與天公試比高！」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洪荒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的耳中。這不是法術神通，這是以整個仙國運朝之力發出的宣告！
話音落，他腳下的國運金龍再次發出一聲咆哮，載著他，朝著那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處，紫霄宮的方向，悍然撞去！
「他瘋了！」
「他要去做什麼？挑戰聖人嗎？」
「人皇？他自稱人皇？他憑什麼！火雲洞三皇五帝尚在，他怎敢如此僭越！」
無數驚呼聲在洪荒各處響起。有大妖從洞府中驚醒，有古仙從閉關中睜眼，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荒謬和不解。
聖人是什麼？是天道的化身，是洪荒的基石，是不可違逆的存在。一個凡人皇朝的帝王，哪怕他走了狗屎運，以運朝證道，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又豈能與聖人相提並論？這是螳臂當車，是飛蛾撲火！
李承乾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心中，沒有狂妄，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父皇，二叔，還有列祖列宗……你們看到了嗎？我人族的命運，不該由他人掌控。我們自己的人，自己來守護。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是聖人偉力，朕，也要為我人族，撞出一條生路來！」
他的思緒回到了久遠的過去。還是凡人的時候，他親眼見過仙人鬥法，殃及池魚，一座城池瞬間化為飛灰，百萬生靈塗炭。他也曾跪拜神佛，祈求風調雨 Shun，換來的卻是冷漠的「天數」二字。
憑什麼？
就因為人族弱小？就因為人族是女媧娘娘摶土所造，天生就該是聖人教化的棋子，是量劫的炮灰？
他不服！
所以，他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也可能後無來者的路——運朝證道！
他將自己的所有，將整個大唐的命運，都賭了上去。他成功了，獲得了比肩混元的力量。但這還不夠，他要的不是苟活，不是偏安一un，他要的是讓人族真正地站起來，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跨過那座最高的大山——聖人！
「陛下，三思啊！」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而焦急的聲音。是他的丞相，魏徵。如今的魏徵，已是仙國文官之首，一身浩然正氣， almost 凝為實質。
「陛下，聖人萬劫不磨，與天道同存。我大唐雖強，但根基尚淺，與聖人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另一側，武將之首的李靖也現出身形，他手托寶塔，神情肅穆：「陛下，請暫緩雷霆之怒。我等願為陛下披荊斬棘，先行探路！」
李承乾沒有回頭。
「魏卿，李卿，你們的心意，朕明白。」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這一步，朕必須親自去走。朕若退縮，則人道之心氣便泄了。朕若畏懼，則我大唐億萬子民的信念便會動搖。」
「此去，朕不是去尋死，而是去論道。」
「朕要問一問那高高在上的聖人，他所修的『無為』之道，是否就是對眾生苦難的『無視』之道！」
「朕要問一問那執掌天道的聖人，他眼中的『平衡』，是否就是將我人族永世圈禁的『牢籠』！」
話音未落，國運金龍的速度更快，它撞碎了一層又一層的天穹，沿途的天兵天將，甚至不敢靠近，在那股磅礴的人道洪流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仙軀，脆弱得如同紙糊。
魏徵和李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悲壯與決然。他們不再勸阻，而是對著李承ax背影，深深一拜。
「臣等，恭送陛下！」
「臣等， nguyện與大唐共存亡！」
他們的身後，無數文臣武將的身影浮現，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座長安天城。他們齊齊躬身，對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行君臣之禮。
「恭送陛下！」
「願與大唐共存亡！」
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注入那條國운金龍之中，讓它的光芒更加熾烈，氣勢更加磅礴。
李承乾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力量，眼眶有些發熱。
「朕，何其幸也……」
他壓下心中的激盪，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前方，混沌氣流洶湧。
那裡是三十三重天之外，是聖人居住的地方。
他要去的地方，是八景宮，是太清聖人老子的道場。
為何選他？
因為他是人教教主！他享受著人族的氣運，卻從未真正為人族做過什麼。他的「無為」，在李承乾看來，就是最大的「有為」——維持現狀，讓人族永遠無法掙脫枷鎖。
所以，這第一刀，必須砍向他！
國運金龍在混沌中穿行，周圍的地火水風狂暴無比，足以撕碎大羅金仙。但金龍周身三尺之內，一切都風平浪靜。這是人道之力形成的絕對領域。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座古樸的宮殿。
它不大，甚至有些簡陋，門口只有一個牌匾，上書三個古樸的道文：「八景宮」。
宮門緊閉，門口有兩個童子在掃地，一個金角，一個銀角。
他們感應到來者，抬起頭，看到那條遮天蔽日的國運金龍，以及龍首上那個如同凡人般的帝王，眼中露出了驚愕。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聖人道場！」金角童子色厲內荏地喝道。
李承乾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扇宮門，仿佛看到了宮殿深處，那個盤坐在蒲團上，仿佛亘古不變的身影。
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混沌：
「大唐李承乾，前來拜見太清聖人，與聖人……論道！」
「論道？」
金角童子和銀角童子對視一眼，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個凡人皇朝的帝王，跑到聖人門口，說要「論道」？
這是何等的狂妄與無知！
金角童子畢竟是在聖人身邊待久了，見識不凡，他強壓下心中的荒謬感，往前一步，朗聲說道：「我家老爺正在煉丹，不見外客。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聖人道場，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傲氣。哪怕他只是個童子，但他是聖人的童子，地位比之外面的大羅金仙還要尊貴幾分。在他看來，自己開口驅趕，已經是給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帝王天大的面子。
然而，李承乾依舊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八景宮深處。
他能感覺到，那裡面有一道目光，平靜、淡漠、古老，仿佛包含了整個宇宙的奧秘，正在注視著自己。
那是老子的目光。
「朕，是來論道的。」李承乾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志，「太清聖人身為 人教教主，享受人族氣運供奉，理應管理人族之事。如今，朕代表人族而來，聖人為何閉門不見？」
這話一出，金角銀角的臉色徹底變了。
「大膽！」
銀角童子脾氣更火爆一些，他祭起手中的紫金紅葫蘆，指著李承ax怒喝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質問聖人！我喊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這是他的成名法寶，不知收了多少厲害的妖魔。他就不信，這個凡人帝王能有什麼了不起的。
李承乾終於將目光從八景宮移開，落在了銀角童子的身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卻隱藏著足以讓星辰隕落的恐怖力量。
銀角童子被他看了一眼，只覺得渾身一僵，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手中的紫金紅葫蘆，此刻竟沉重得如同整個須彌山，讓他幾乎握不住。
「區區童子，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李承ax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沒有動手，甚至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國運金龍，那雙如同太陽般的龍目，猛地睜開，射出兩道金光。
金光沒有攻擊性，卻蘊含著磅礴的人道意志。
金角和銀角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 endless 的畫面。他們看到了人族從茹毛飲血到刀耕火種，看到了先賢們為了生存與天地搏鬥，看到了無數凡人在紅塵中掙扎、歡笑、哭泣……那是一幅波瀾壯闊的人道史詩，每一個畫面，都凝聚著「不屈」二字。
「噗通！」
兩個童子承受不住這股精神衝擊，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們手中的法寶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光華暗淡。
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不是法力，不是神通，卻比任何法術都要可怕！它直接作用於心神，讓他們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
「聖人若再不現身，朕，便只好自己進去了。」
李承乾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不是在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今天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要麼，老子出來與他論道。要麼，他打進去，逼老子與他論道。
沒有第三個選擇。
八景宮內，依舊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李承ax眼神微凝。
「好一個太上忘情，好一個無為而治。」
他心中冷笑。老子這是在用他的「道」來應對自己。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你橫任你橫，明月照大江。只要我不理你，你的所有力量，都將打在空處。
這是聖人的手段，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換做任何一個大羅金仙，面對這種情況，恐怕都只能無奈退去。因為你根本找不到發力點。
但李承ax不是普通的大羅金仙。
他修的，是帝王之道，是人道！
「聖人以為，閉門不見，朕就奈何你不得了嗎？」
李承ax緩緩抬起右手。
「朕之道，在於『人』。朕之力，源於『眾生』。」
「今日，朕便讓聖人看一看，我人族眾生的意志，能否敲開你這扇清靜無為的天門！」
話音落，他右手虛握，仿佛握住了整個大唐仙國的億萬山河。
長安天城之中，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等文臣，李靖、秦瓊、尉遲恭等武將，全都神情一肅。
「陛下，需要我等了！」
「起！」
魏徵一聲令下，所有文臣將自己畢生所學的經義、所修的浩然正氣，盡數釋放。一道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在長安上空匯聚成一部巨大的書冊，書冊上浮現出四個大字——《貞觀政要》！
「殺！」
李靖一聲令下，所有武將將自己一身的煞氣、戰意、軍魂，全部爆發。一道道血色狼煙直衝雲霄，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橫亘天地的絕世凶劍！
一文一武，一柔一剛，兩股力量在空中交匯，最後盡數湧入那條國運金龍的體內。
「昂——！」
國運金龍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充滿力量的咆哮。它的身軀再次暴漲，鱗片變得更加璀璨，龍威之盛，竟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開始退避。
混沌深處，八景宮前。
李承ax感受著體內湧入的無窮力量，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
他看著眼前那扇緊閉的宮門，緩緩舉起了拳頭。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麗的光華。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一拳，凝聚了整個大唐仙國文臣武將的意志，承載了億萬兆民的期盼。
這一拳，是人道之拳！
「給朕……開！」
李承ax一拳揮出。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但這一拳所造成的後果，卻讓整個洪荒都為之失聲。
只見那扇代表著太清聖人顏面，自開天闢地以來就從未有人敢於冒犯的八景宮大門，在那隻看似平凡的拳頭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門上的道紋瘋狂閃爍，試圖抵擋這股霸道無匹的力量。
然而，沒用！
李承ax的拳頭上，承載的是一個文明的重量！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在死寂的混沌中顯得格外刺耳。
八景宮的大門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雖然微小，但它確確實實地出現了！
洪荒萬靈，所有關注著這裡的大能，全都傻了。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人的拳頭，打裂了聖人道場的大門？
這……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打聖人的臉！是把聖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崑崙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怒的表情。在他看來，李承乾的行為，已經嚴重破壞了天地秩序，是對他們聖人威嚴的最大褻瀆。
金鰲島，碧游宮裡，通天教主 invece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撫掌大笑：「好！好一個人類帝王！有膽魄！有意思！比我那些只知道遵從天數的徒子徒孫強多了！」
西方，須彌山上，接引和准提兩位聖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喜悅。
「師兄，亂了，亂了，洪荒這潭死水，終於要亂起來了！」准提道人喜不自勝，「這人皇若是能和老子斗個兩敗俱傷，那我西方大興之日，就不遠了！」
就在各方心思各異之時，八景宮的大門，在承受了李承乾那人道一拳之後，終於不堪重負。
「吱呀——」
一聲悠長的聲音響起。
那扇象徵著天道威嚴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
一道蒼老、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了出來，響徹混沌。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