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斬神台起，萬仙來朝
北涼，武帝城。
剛剛才風塵僕僕，趕到此地的老劍神李淳罡和桃花劍神鄧太阿，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就被這個從長安傳來的驚天消息，給震得外焦里嫩。
「我……我沒聽錯吧？」李淳罡掏了掏耳朵，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前來報信的北涼探子，「那個小皇帝，要把昊天……給審了？」
「是的，李前輩。」那名探子也是一臉的恍惚，「消息千真萬確，現在整個長安城都傳瘋了。」
「……」
李淳罡和鄧太阿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茫M然。
他們是來幹嘛的？
他們是來「問道」的。
他們是被那道「一劍光寒十九州」的天子之劍所震撼，想來長安，親眼見一見那位開創了全新劍道紀元的無上存在，尋求自己劍道上的突破。
可他們人還沒到長安呢，那位，就已經開始玩「審判天道」這種更高級的操作了？
「老鄧……我……我怎麼感覺，我們好像……有點跟不上時代了？」李淳罡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突然感覺，自己之前那些什麼「劍開天門」，什麼「一劍破甲兩千六」，在人家這種「公審蒼天」的格局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不值一提。
鄧太阿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頭，看向了長安的方向。
他那雙桃花眸子裡，那股原本因為看到「天子之劍」而燃起的，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此刻，變得更加濃烈了。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走。」
「現在就去長安。」
「我忽然覺得……」
「我們或許，能親眼見證一個，比劍道，更加偉大的『道』的誕生。」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長安的方向，激射而去。
李淳罡見狀，也是一拍大腿。
「媽的！等等我！」
他也顧不上什麼前輩高人的風範了，連忙御起那柄「木馬牛」，緊隨其後。
他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場「世紀審判」，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
一時間，整個天下，風起雲湧。
無數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了那座即將上演神話的巍峨雄城——長安。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無法無天的人皇陛下，到底要如何，去審判那個曾經主宰了他們命運的，蒼天！
承天門，乃是長安皇城的正南門，是舉行國家級大典，如皇帝登基、宣布大赦、獻俘等儀式的最高規格場所。
尋常時候，這裡戒備森嚴，百姓不得靠近。
但此刻，這裡卻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堪稱神跡的巨大工地。
數以萬計的工匠，在工部尚書和公輸家、墨家兩大顯學鉅子的親自指揮下，夜以繼日地忙碌著。
他們要建造的，不是普通的建築。
而是一座，足以承載神明之軀，足以讓天下萬民共同見證審判的，史無前例的——斬神台！
這座斬神台的設計圖，是李承乾親手畫的。
其結構之複雜，用料之考究，簡直是聞所未聞。
整個平台，以千年寒鐵為基，上面澆築的，是混雜了無數天材地寶的特製「金剛琉璃」。
平台的四角，分別立著四根由整塊萬年雷擊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圖騰柱。
圖騰柱上，分別雕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的圖樣，用以鎮壓四方，穩固空間。
平台的正中央，則是一個由無數玄奧符文組成的巨大法陣，法陣的中心，豎立著一根由天外隕鐵打造，專門用來捆綁神明的「縛神樁」。
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這座斬神台的高度。
按照李承乾的旨意，它最終的高度，將達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丈！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長安城最高的觀星樓，也不過百丈。
尋常的山峰，在它面前，都如同一個小土丘。
當它建成之後，它將成為這片天地之間，唯一一個，能夠與天比高，甚至，比天，還要再高三寸的，人造神跡！
為了建造這座神跡，李承乾幾乎是傾盡了整個大唐的國力。
國庫里的珍稀材料，如同流水一般，被運往承天門。
不良人體系下的無數奇人異士，農家、醫家、陰陽家……各大學派的聖賢，也紛紛前來助陣。
農家聖人，用他們的「催生」之術，讓那些作為建材的萬年神木，在短短一日之內，就完成了千年的生長。
墨家鉅子，更是拿出了他們壓箱底的機關術，製造出了無數巨大的機關傀儡，用以搬運那些重達萬鈞的材料。
整個長安城，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所有參與到這項偉大工程中的人，臉上都沒有絲毫的疲憊，反而充滿了無盡的狂熱與自豪。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正在建造的，不僅僅是一座高台。
而是人道崛起，挑戰神權的，不朽豐碑！
……
時間，就在這萬眾矚目的期待中，飛速流逝。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個長安城，就已經徹底沸騰了。
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從城市的四面八方，湧向了承天門廣場。
他們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將整個廣場圍得是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與期待的表情，他們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廣場的中央。
在那裡，一座巍峨聳立，直插雲霄，仿佛要將天都給捅出一個窟窿的巨大高台，已經徹底完工！
那座高台，通體呈現出一種金色的琉璃質感，在晨曦的照耀下，散發著神聖而又威嚴的光芒。
它實在是太高了！
高到站在它下面的人，甚至都無法看清它的頂端，只能看到它那雄偉的身影，沒入了雲層之中。
所有看到這座「斬神台」的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種發自靈魂的渺小感與震撼感。
人力，有時，真的可以勝天！
「快看！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見東方的天際，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璀璨的流光！
那些流光，速度極快，帶著破空之聲，向著長安城的方向，激射而來！
「是……是仙人！是御劍飛行的仙人！」
有眼尖的人，看清了那些流光的真面目，頓時激動得大喊起來。
果不其然。
很快，那些流光便飛抵了長安城的上空。
為首的，正是蜀山斬妖司的司主，清微道長。
他身後，跟著數千名身穿道袍，背負仙劍的蜀山弟子。
他們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劍陣，懸浮在長安城的上空，劍氣沖霄，聲勢浩大！
然而，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
在飛抵長安城後，清微道長便立刻帶領著所有弟子，從飛劍上落下，步行至承天門前，對著皇宮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蜀山斬妖司，奉陛下聖諭，前來護駕！」
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廣場。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蜀山弟子抵達後不久。
南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了一陣陣嘹亮的佛號。
只見一朵巨大的金色蓮台，破開雲層，緩緩飛來。
蓮台之上，站著數百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僧人。
為首的，正是佛門大宗，爛柯寺的主持，歧山大師。
他同樣在城外落下，對著皇宮的方向，雙手合十。
「佛門爛柯寺，聽聞人皇陛下欲行審天之舉，特率門下弟子，前來觀禮，以證大道！」
緊接著。
西方的天空，兩道霸道絕倫的劍氣，一青一桃，撕裂長空，聯袂而至！
正是那剛剛從北涼趕來的老劍神李淳罡，和桃花劍神鄧太阿！
「北涼李淳罡（鄧太阿），前來拜見人皇陛下，問道於天！」
北方的天空，一股充滿了書卷氣的浩然正氣，席捲而來。
稷下學宮的大祭酒，率領著儒門三千弟子，乘坐著一艘由無數竹簡組成的巨大書船，破空而至。
「儒家稷下學宮，前來為陛下吶喊助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
一時間，整個天下，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修行門派，無論是道門、佛宗，還是諸子百家，無論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還是剛剛嶄露頭角的天才。
在這一日，仿佛是約好了一般，全都從四面八方，齊聚於長安！
他們或御劍，或乘雲，或坐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法器，懸浮在長安城的四方。
萬仙來朝！
神魔畢集！
他們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親眼見證這場，由大唐人皇李承乾一手主導的，史無前例的——公審蒼天！
他們想知道，這位已經將人間攪得天翻地覆的皇帝陛下，到底會給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定下什麼樣的罪名！
又會給予他，什麼樣的結局！
整個世界的命運，都將在今天，被徹底改寫！
就在這萬眾矚目，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的時候。
「咚——！」
一聲沉悶悠長的鐘鳴，從皇宮深處，緩緩傳來。
緊接著，承天門那厚重的朱紅色大門，在一陣「嘎吱」的聲響中，緩緩地，向兩側打開了。
「咚——！」
「咚——！」
「咚——！」
悠揚而又莊嚴的鐘聲，從皇宮深處連綿不絕地傳來，一聲聲，仿佛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伴隨著鐘聲，承天門那巨大的朱紅色宮門，被兩隊身穿金甲的御林軍，緩緩推開。
一條由最華貴的明黃色地毯鋪就的御道，從門內，一直延伸到那座巍峨聳立的斬神台之下。
御道的兩側，三千名大唐最精銳的神策軍將士，身披重甲，手持長戟，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肅立在原地。
一股肅殺而又神聖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承天門廣場。
原本喧鬧的數百萬百姓，在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宮門，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期待與狂熱。
終於。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道身影，從門內，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底金紋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俊美，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年輕帝王。
他，正是這場世紀審判的主角，大唐人皇，李承乾！
他並沒有乘坐龍輦，也沒有任何的儀仗。
他就那麼獨自一人，負手而立，一步一步地，走在那條長長的御道之上。
他的步伐不快，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地的脈搏之上，與整個大唐的國運，與這數百萬子民的心跳，融為一體。
他所過之處，一股無形的，君臨天下的皇道霸氣，如水銀瀉地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廣場上的數百萬百姓，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全都情不自禁地，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如同驚雷，炸響在長安城的上空！
天空中，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觀禮的「萬仙」，在看到李承乾出現的瞬間，也都紛紛從法器上落下，對著那道身影，躬身行禮，以示尊敬。
無論是桀驁不馴的劍神，還是寶相莊嚴的佛陀，亦或是超然物外的道門高人。
在這一刻，在這位真正的人間主宰面前，都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傲氣。
李承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倒的萬民，掃過天空中躬身的萬仙。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得意與驕傲，只有一片古井不波的淡然。
仿佛這一切，都只是理所當然。
在他的身後，兩隊身穿猙獰魔甲的魔界士兵，押解著一個被黑紅色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光團，緩緩地跟了出來。
那個光團，正是被剝奪了大部分力量，陷入昏迷的昊天。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則是魔尊重樓。
他今天難得地沒有扛著他的魔劍，而是換上了一身符合他「大唐降魔大元帥」身份的，威武的黑色大元帥甲，像個盡忠職守的典獄長，押送著自己的犯人。
很快，李承乾便走到了那座巍峨的斬神台之下。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順著那條通往頂端的白玉階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高度，對凡人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天塹。
但對李承乾而言，卻不過是閒庭信步。
隨著他的身影不斷升高，穿過雲層，最終，出現在了那比天還要高三寸的，斬神台的頂端！
在那裡，一張由整塊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無比的龍椅，早已準備就緒。
李承乾走到龍椅前，緩緩地轉過身，然後，一撩龍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轟！
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天地，都仿佛為之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獨屬於人皇的無上威嚴，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世界！
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整個大唐，整個中原，整個人道的化身！
他就是天！
是比昊天，更加真實，更加霸道的天！
「帶上來。」
李承乾冰冷的聲音，從斬神台的頂端，傳了下來。
「是！」
重樓領命，一把抓起那個昏迷的光團，縱身一躍，便跳上了那萬丈高台。
然後，像扔垃圾一樣，將昊天，扔在了那根由天外隕鐵打造的「縛神樁」前。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李承乾隔空一巴掌，將昏迷的昊天給直接抽醒。
「唔……」
昊天的意志，再次甦醒，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當他看到自己正身處一座比他的神國還要高的平台上，而那個凡人皇帝，正高高在上地坐在龍椅上，用一種審視螻蟻般的眼神看著自己時。
無盡的屈辱與憤怒，再次湧上了他的心頭。
「李承乾！你到底想做什麼？！」他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做什麼？」李承乾靠在龍椅上，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笑了。
「朕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審判你。」
他站起身，走到斬神台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螻蟻般密密麻麻的萬民，以及天空中那數不清的修行者。
他的聲音，通過國運的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朕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在疑惑，朕為什麼要審判天？」
「在你們的認知里，天，是至高無上的，是賞善罰惡的，是維持世界平衡的。」
「但朕今天要告訴你們，你們都錯了！」
「這個所謂的『天』，不過是一個竊取了世界權柄，視萬物為芻狗，視人命如草芥的，偽神！」
李承乾猛地一轉身，指向了被捆在縛神樁上的昊天，聲音變得無比的嚴厲！
「昊天！」
「朕且問你！」
「大唐開元十二年，黃河泛濫，淹沒千里，流民百萬，餓殍遍野！此事，可是你所為？！」
昊天聞言，冷哼一聲。
「是又如何？此乃天道平衡，人間人口過多，自然需要清洗，以維持……」
他話還沒說完。
李承乾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大唐天寶三年，關中大旱，赤地千里，顆粒無收，易子而食！此事，可是你所為？！」
昊天再次冷笑。
「凡人壽元有限，貪得無厭，若不加以節制，此界資源，遲早耗盡，朕此舉，亦是為了……」
「住口！」
李承乾發出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他！
「朕再問你！自你誕生以來，數萬年間，你以『平衡』為名，降下過多少次洪水、瘟-疫、饑荒、寒冬？！」
「你以『天譴』為名，毀滅過多少個無辜的文明，抹殺過多少億萬的生靈？！」
「在你的眼中，我們這些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凡人，是不是就只是一堆，可以被你隨意抹除和修改的，數據？！」
李承乾一聲聲的質問，如同雷霆，響徹天地！
他每問一句，下方百姓的臉上，就多一分憤怒！
他們想起了自己的祖輩，在那些可怕的天災中，是如何的掙扎，如何的絕望！
他們想起了史書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背後，是多少家庭的妻離子散，是多少無辜者的血淚！
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高高在上的「天」！
昊天被李承乾這番充滿了人道情感的質問，給問得有些發懵。
在他的邏輯里，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為了整個世界的「穩定」，犧牲掉一部分「數據」，是完全必要且正確的操作。
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凡人，為什麼會如此憤怒？
「你……」他剛想開口反駁。
李承乾卻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夠了。」
李承乾緩緩地走回到龍椅前，重新坐下。
他看著昊天，就像一個法官，在看著一個罪無可赦的犯人。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威嚴，響徹了整個世界。
「昊天，你以天道自居，行滅世之實，視蒼生為螻蟻，視生命為草芥。」
「其罪，罄竹難書！」
「今日，朕，以大唐人皇之名，以億萬萬人道之名，在此，宣判！」
「今日，朕，以大唐人皇之名，以億萬萬人道之名，在此，宣判！」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威嚴，肅穆，不容置疑。
斬神台下，數百萬百姓屏住了呼吸。
天空之中，萬千修行者也都凝神靜聽。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所有生靈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座比天還高的斬神台上，匯聚在了那個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年輕帝王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這位人皇，將如何為那個曾經主宰了他們命運的「天」，定下最終的罪與罰。
被捆在縛神樁上的昊天，在聽到李承乾這番話後，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譏諷的冷笑。
「宣判？哈哈哈哈！」
「李承乾，你太可笑了！」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一個竊取了世界權柄的凡人！一個卑微的竊賊！」
「你憑什麼審判我？！」
他那由光芒組成的身體，劇烈地閃爍著，試圖用自己那殘存的神威，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我是天！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法則！是永恆不滅的存在！」
「就算你打敗了我，就算你羞辱了我，你也殺不死我！」
「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只要法則還在運轉，我就永遠不會真正地消亡！」
「而你，李承乾，你和你的大唐，不過是這時間長河中的一粒塵埃！你們終將腐朽，終將滅亡！」
「等到那個時候，我，依舊會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
「而你，只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為一個逆天而行的，可悲的笑話！」
昊天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詛z咒與高傲的自信。
他說的，是事實。
作為天道法則的化身，他確實是不死不滅的。
只要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不改變，他就永遠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這，也是他最後的底氣所在。
然而，他這番話聽在李承乾的耳朵里，卻只換來了一聲更加不屑的嗤笑。
「殺不死你？」
李承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昊天的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昊天那由光芒組成的「臉」，就像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誰告訴你，朕要殺死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昊天那閃爍的光之人形，猛地一僵。
「你……你什麼意思？」昊天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比之前被擊敗時，更加強烈的不安。
「意思很簡單。」
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惡魔般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昊天從本源深處，感到一陣陣的發寒。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而且，把你這麼一個……嗯，姑且算是一個『高能量聚合體』，就這麼毀掉，也太浪費了。」
「朕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浪費。」
剛剛才風塵僕僕，趕到此地的老劍神李淳罡和桃花劍神鄧太阿，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就被這個從長安傳來的驚天消息，給震得外焦里嫩。
「我……我沒聽錯吧？」李淳罡掏了掏耳朵，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前來報信的北涼探子，「那個小皇帝，要把昊天……給審了？」
「是的，李前輩。」那名探子也是一臉的恍惚，「消息千真萬確，現在整個長安城都傳瘋了。」
「……」
李淳罡和鄧太阿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茫M然。
他們是來幹嘛的？
他們是來「問道」的。
他們是被那道「一劍光寒十九州」的天子之劍所震撼，想來長安，親眼見一見那位開創了全新劍道紀元的無上存在，尋求自己劍道上的突破。
可他們人還沒到長安呢，那位，就已經開始玩「審判天道」這種更高級的操作了？
「老鄧……我……我怎麼感覺，我們好像……有點跟不上時代了？」李淳罡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突然感覺，自己之前那些什麼「劍開天門」，什麼「一劍破甲兩千六」，在人家這種「公審蒼天」的格局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不值一提。
鄧太阿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頭，看向了長安的方向。
他那雙桃花眸子裡，那股原本因為看到「天子之劍」而燃起的，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此刻，變得更加濃烈了。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走。」
「現在就去長安。」
「我忽然覺得……」
「我們或許，能親眼見證一個，比劍道，更加偉大的『道』的誕生。」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長安的方向，激射而去。
李淳罡見狀，也是一拍大腿。
「媽的！等等我！」
他也顧不上什麼前輩高人的風範了，連忙御起那柄「木馬牛」，緊隨其後。
他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場「世紀審判」，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
一時間，整個天下，風起雲湧。
無數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了那座即將上演神話的巍峨雄城——長安。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無法無天的人皇陛下，到底要如何，去審判那個曾經主宰了他們命運的，蒼天！
承天門，乃是長安皇城的正南門，是舉行國家級大典，如皇帝登基、宣布大赦、獻俘等儀式的最高規格場所。
尋常時候，這裡戒備森嚴，百姓不得靠近。
但此刻，這裡卻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堪稱神跡的巨大工地。
數以萬計的工匠，在工部尚書和公輸家、墨家兩大顯學鉅子的親自指揮下，夜以繼日地忙碌著。
他們要建造的，不是普通的建築。
而是一座，足以承載神明之軀，足以讓天下萬民共同見證審判的，史無前例的——斬神台！
這座斬神台的設計圖，是李承乾親手畫的。
其結構之複雜，用料之考究，簡直是聞所未聞。
整個平台，以千年寒鐵為基，上面澆築的，是混雜了無數天材地寶的特製「金剛琉璃」。
平台的四角，分別立著四根由整塊萬年雷擊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圖騰柱。
圖騰柱上，分別雕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的圖樣，用以鎮壓四方，穩固空間。
平台的正中央，則是一個由無數玄奧符文組成的巨大法陣，法陣的中心，豎立著一根由天外隕鐵打造，專門用來捆綁神明的「縛神樁」。
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這座斬神台的高度。
按照李承乾的旨意，它最終的高度，將達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丈！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長安城最高的觀星樓，也不過百丈。
尋常的山峰，在它面前，都如同一個小土丘。
當它建成之後，它將成為這片天地之間，唯一一個，能夠與天比高，甚至，比天，還要再高三寸的，人造神跡！
為了建造這座神跡，李承乾幾乎是傾盡了整個大唐的國力。
國庫里的珍稀材料，如同流水一般，被運往承天門。
不良人體系下的無數奇人異士，農家、醫家、陰陽家……各大學派的聖賢，也紛紛前來助陣。
農家聖人，用他們的「催生」之術，讓那些作為建材的萬年神木，在短短一日之內，就完成了千年的生長。
墨家鉅子，更是拿出了他們壓箱底的機關術，製造出了無數巨大的機關傀儡，用以搬運那些重達萬鈞的材料。
整個長安城，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所有參與到這項偉大工程中的人，臉上都沒有絲毫的疲憊，反而充滿了無盡的狂熱與自豪。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正在建造的，不僅僅是一座高台。
而是人道崛起，挑戰神權的，不朽豐碑！
……
時間，就在這萬眾矚目的期待中，飛速流逝。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個長安城，就已經徹底沸騰了。
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從城市的四面八方，湧向了承天門廣場。
他們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將整個廣場圍得是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與期待的表情，他們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廣場的中央。
在那裡，一座巍峨聳立，直插雲霄，仿佛要將天都給捅出一個窟窿的巨大高台，已經徹底完工！
那座高台，通體呈現出一種金色的琉璃質感，在晨曦的照耀下，散發著神聖而又威嚴的光芒。
它實在是太高了！
高到站在它下面的人，甚至都無法看清它的頂端，只能看到它那雄偉的身影，沒入了雲層之中。
所有看到這座「斬神台」的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種發自靈魂的渺小感與震撼感。
人力，有時，真的可以勝天！
「快看！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見東方的天際，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璀璨的流光！
那些流光，速度極快，帶著破空之聲，向著長安城的方向，激射而來！
「是……是仙人！是御劍飛行的仙人！」
有眼尖的人，看清了那些流光的真面目，頓時激動得大喊起來。
果不其然。
很快，那些流光便飛抵了長安城的上空。
為首的，正是蜀山斬妖司的司主，清微道長。
他身後，跟著數千名身穿道袍，背負仙劍的蜀山弟子。
他們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劍陣，懸浮在長安城的上空，劍氣沖霄，聲勢浩大！
然而，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
在飛抵長安城後，清微道長便立刻帶領著所有弟子，從飛劍上落下，步行至承天門前，對著皇宮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蜀山斬妖司，奉陛下聖諭，前來護駕！」
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廣場。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蜀山弟子抵達後不久。
南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了一陣陣嘹亮的佛號。
只見一朵巨大的金色蓮台，破開雲層，緩緩飛來。
蓮台之上，站著數百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僧人。
為首的，正是佛門大宗，爛柯寺的主持，歧山大師。
他同樣在城外落下，對著皇宮的方向，雙手合十。
「佛門爛柯寺，聽聞人皇陛下欲行審天之舉，特率門下弟子，前來觀禮，以證大道！」
緊接著。
西方的天空，兩道霸道絕倫的劍氣，一青一桃，撕裂長空，聯袂而至！
正是那剛剛從北涼趕來的老劍神李淳罡，和桃花劍神鄧太阿！
「北涼李淳罡（鄧太阿），前來拜見人皇陛下，問道於天！」
北方的天空，一股充滿了書卷氣的浩然正氣，席捲而來。
稷下學宮的大祭酒，率領著儒門三千弟子，乘坐著一艘由無數竹簡組成的巨大書船，破空而至。
「儒家稷下學宮，前來為陛下吶喊助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
一時間，整個天下，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修行門派，無論是道門、佛宗，還是諸子百家，無論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還是剛剛嶄露頭角的天才。
在這一日，仿佛是約好了一般，全都從四面八方，齊聚於長安！
他們或御劍，或乘雲，或坐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法器，懸浮在長安城的四方。
萬仙來朝！
神魔畢集！
他們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親眼見證這場，由大唐人皇李承乾一手主導的，史無前例的——公審蒼天！
他們想知道，這位已經將人間攪得天翻地覆的皇帝陛下，到底會給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定下什麼樣的罪名！
又會給予他，什麼樣的結局！
整個世界的命運，都將在今天，被徹底改寫！
就在這萬眾矚目，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的時候。
「咚——！」
一聲沉悶悠長的鐘鳴，從皇宮深處，緩緩傳來。
緊接著，承天門那厚重的朱紅色大門，在一陣「嘎吱」的聲響中，緩緩地，向兩側打開了。
「咚——！」
「咚——！」
「咚——！」
悠揚而又莊嚴的鐘聲，從皇宮深處連綿不絕地傳來，一聲聲，仿佛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伴隨著鐘聲，承天門那巨大的朱紅色宮門，被兩隊身穿金甲的御林軍，緩緩推開。
一條由最華貴的明黃色地毯鋪就的御道，從門內，一直延伸到那座巍峨聳立的斬神台之下。
御道的兩側，三千名大唐最精銳的神策軍將士，身披重甲，手持長戟，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肅立在原地。
一股肅殺而又神聖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承天門廣場。
原本喧鬧的數百萬百姓，在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宮門，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期待與狂熱。
終於。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道身影，從門內，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底金紋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俊美，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年輕帝王。
他，正是這場世紀審判的主角，大唐人皇，李承乾！
他並沒有乘坐龍輦，也沒有任何的儀仗。
他就那麼獨自一人，負手而立，一步一步地，走在那條長長的御道之上。
他的步伐不快，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地的脈搏之上，與整個大唐的國運，與這數百萬子民的心跳，融為一體。
他所過之處，一股無形的，君臨天下的皇道霸氣，如水銀瀉地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廣場上的數百萬百姓，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全都情不自禁地，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如同驚雷，炸響在長安城的上空！
天空中，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觀禮的「萬仙」，在看到李承乾出現的瞬間，也都紛紛從法器上落下，對著那道身影，躬身行禮，以示尊敬。
無論是桀驁不馴的劍神，還是寶相莊嚴的佛陀，亦或是超然物外的道門高人。
在這一刻，在這位真正的人間主宰面前，都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傲氣。
李承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倒的萬民，掃過天空中躬身的萬仙。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得意與驕傲，只有一片古井不波的淡然。
仿佛這一切，都只是理所當然。
在他的身後，兩隊身穿猙獰魔甲的魔界士兵，押解著一個被黑紅色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光團，緩緩地跟了出來。
那個光團，正是被剝奪了大部分力量，陷入昏迷的昊天。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則是魔尊重樓。
他今天難得地沒有扛著他的魔劍，而是換上了一身符合他「大唐降魔大元帥」身份的，威武的黑色大元帥甲，像個盡忠職守的典獄長，押送著自己的犯人。
很快，李承乾便走到了那座巍峨的斬神台之下。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順著那條通往頂端的白玉階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高度，對凡人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天塹。
但對李承乾而言，卻不過是閒庭信步。
隨著他的身影不斷升高，穿過雲層，最終，出現在了那比天還要高三寸的，斬神台的頂端！
在那裡，一張由整塊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無比的龍椅，早已準備就緒。
李承乾走到龍椅前，緩緩地轉過身，然後，一撩龍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轟！
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天地，都仿佛為之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獨屬於人皇的無上威嚴，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世界！
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整個大唐，整個中原，整個人道的化身！
他就是天！
是比昊天，更加真實，更加霸道的天！
「帶上來。」
李承乾冰冷的聲音，從斬神台的頂端，傳了下來。
「是！」
重樓領命，一把抓起那個昏迷的光團，縱身一躍，便跳上了那萬丈高台。
然後，像扔垃圾一樣，將昊天，扔在了那根由天外隕鐵打造的「縛神樁」前。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李承乾隔空一巴掌，將昏迷的昊天給直接抽醒。
「唔……」
昊天的意志，再次甦醒，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當他看到自己正身處一座比他的神國還要高的平台上，而那個凡人皇帝，正高高在上地坐在龍椅上，用一種審視螻蟻般的眼神看著自己時。
無盡的屈辱與憤怒，再次湧上了他的心頭。
「李承乾！你到底想做什麼？！」他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做什麼？」李承乾靠在龍椅上，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笑了。
「朕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審判你。」
他站起身，走到斬神台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螻蟻般密密麻麻的萬民，以及天空中那數不清的修行者。
他的聲音，通過國運的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朕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在疑惑，朕為什麼要審判天？」
「在你們的認知里，天，是至高無上的，是賞善罰惡的，是維持世界平衡的。」
「但朕今天要告訴你們，你們都錯了！」
「這個所謂的『天』，不過是一個竊取了世界權柄，視萬物為芻狗，視人命如草芥的，偽神！」
李承乾猛地一轉身，指向了被捆在縛神樁上的昊天，聲音變得無比的嚴厲！
「昊天！」
「朕且問你！」
「大唐開元十二年，黃河泛濫，淹沒千里，流民百萬，餓殍遍野！此事，可是你所為？！」
昊天聞言，冷哼一聲。
「是又如何？此乃天道平衡，人間人口過多，自然需要清洗，以維持……」
他話還沒說完。
李承乾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大唐天寶三年，關中大旱，赤地千里，顆粒無收，易子而食！此事，可是你所為？！」
昊天再次冷笑。
「凡人壽元有限，貪得無厭，若不加以節制，此界資源，遲早耗盡，朕此舉，亦是為了……」
「住口！」
李承乾發出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他！
「朕再問你！自你誕生以來，數萬年間，你以『平衡』為名，降下過多少次洪水、瘟-疫、饑荒、寒冬？！」
「你以『天譴』為名，毀滅過多少個無辜的文明，抹殺過多少億萬的生靈？！」
「在你的眼中，我們這些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凡人，是不是就只是一堆，可以被你隨意抹除和修改的，數據？！」
李承乾一聲聲的質問，如同雷霆，響徹天地！
他每問一句，下方百姓的臉上，就多一分憤怒！
他們想起了自己的祖輩，在那些可怕的天災中，是如何的掙扎，如何的絕望！
他們想起了史書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背後，是多少家庭的妻離子散，是多少無辜者的血淚！
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高高在上的「天」！
昊天被李承乾這番充滿了人道情感的質問，給問得有些發懵。
在他的邏輯里，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為了整個世界的「穩定」，犧牲掉一部分「數據」，是完全必要且正確的操作。
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凡人，為什麼會如此憤怒？
「你……」他剛想開口反駁。
李承乾卻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夠了。」
李承乾緩緩地走回到龍椅前，重新坐下。
他看著昊天，就像一個法官，在看著一個罪無可赦的犯人。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威嚴，響徹了整個世界。
「昊天，你以天道自居，行滅世之實，視蒼生為螻蟻，視生命為草芥。」
「其罪，罄竹難書！」
「今日，朕，以大唐人皇之名，以億萬萬人道之名，在此，宣判！」
「今日，朕，以大唐人皇之名，以億萬萬人道之名，在此，宣判！」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威嚴，肅穆，不容置疑。
斬神台下，數百萬百姓屏住了呼吸。
天空之中，萬千修行者也都凝神靜聽。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所有生靈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座比天還高的斬神台上，匯聚在了那個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年輕帝王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這位人皇，將如何為那個曾經主宰了他們命運的「天」，定下最終的罪與罰。
被捆在縛神樁上的昊天，在聽到李承乾這番話後，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譏諷的冷笑。
「宣判？哈哈哈哈！」
「李承乾，你太可笑了！」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一個竊取了世界權柄的凡人！一個卑微的竊賊！」
「你憑什麼審判我？！」
他那由光芒組成的身體，劇烈地閃爍著，試圖用自己那殘存的神威，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我是天！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法則！是永恆不滅的存在！」
「就算你打敗了我，就算你羞辱了我，你也殺不死我！」
「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只要法則還在運轉，我就永遠不會真正地消亡！」
「而你，李承乾，你和你的大唐，不過是這時間長河中的一粒塵埃！你們終將腐朽，終將滅亡！」
「等到那個時候，我，依舊會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
「而你，只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為一個逆天而行的，可悲的笑話！」
昊天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詛z咒與高傲的自信。
他說的，是事實。
作為天道法則的化身，他確實是不死不滅的。
只要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不改變，他就永遠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這，也是他最後的底氣所在。
然而，他這番話聽在李承乾的耳朵里，卻只換來了一聲更加不屑的嗤笑。
「殺不死你？」
李承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昊天的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昊天那由光芒組成的「臉」，就像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誰告訴你，朕要殺死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昊天那閃爍的光之人形，猛地一僵。
「你……你什麼意思？」昊天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比之前被擊敗時，更加強烈的不安。
「意思很簡單。」
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惡魔般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昊天從本源深處，感到一陣陣的發寒。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而且，把你這麼一個……嗯，姑且算是一個『高能量聚合體』，就這麼毀掉，也太浪費了。」
「朕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