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劍懸於天，天下失聲
長安，書院後山。
當那道金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水鏡之中噴薄而出，將整個小院都染成一片金色時。
正在懷疑人生的寧缺，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老師！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夫子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水鏡之中，那柄已經橫貫了整個天空的金色神劍，那雙一向慵懶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連一旁的太上皇李世民，這位曾經的天下之主，此刻也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他這是在做什麼？」李世民的聲音乾澀無比。
殺了邪劍仙還不夠，還要把劍掛在天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這是在示威嗎？
還是在……炫耀？
「不，他不是在示威，也不是在炫耀。」
夫子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又複雜。
「他這是在……宣告。」
「宣告？」寧缺和李世民都愣住了。
「沒錯，宣告。」夫子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震撼全部吐出。
「他這是在用一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這個世界，向天上地下所有隱藏在暗處的存在，宣告他的『道』！」
「宣告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唯一的規則制定者！」
「這柄劍，就是他的『法』！是懸在所有心懷叵測之徒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從今天起，這人間，姓李了。」
夫子說完，無力地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的格局，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什麼昊天，什麼神明，什麼道門佛宗……在這柄代表著無上人皇意志的天子之劍面前，都將成為過去式。
一個新的，更加強大，也更加瘋狂的時代，來臨了。
李世民聽著夫子的解釋，看著天空中那柄神聖威嚴的巨劍，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擔憂與疑慮，也徹底煙消散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是多麼可笑。
自己還在擔心他會不會把天下搞亂。
可人家，早就已經站在了自己完全無法想像的高度，開始以天地為棋盤，以神魔為棋子，布局整個世界了。
「罷了，罷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這個太上皇，是該徹底退休，好好抱孫子去了。」
……
北涼，武帝城。
正在城頭之上，一邊喝酒，一邊等著鄧太阿切磋劍道的李淳罡，突然手一抖，酒葫蘆都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東方。
只見那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浩瀚的金色劍光所籠罩。
在那劍光的中心，一柄神聖威嚴的巨劍輪廓，若隱若現。
「我……我操……」
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劍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柄已經通靈，藏於身後的「木馬牛」，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臣服！
是低階的劍，在見到萬劍之主時，發自本能的朝拜！
「老鄧……你……你看到了嗎？」李淳罡的聲音都在發顫。
「看到了。」
一旁的鄧太阿，回答依舊簡單。
但他那雙一直背在身後，死死握住太阿劍柄的手，卻暴露了他那極不平靜的內心。
他那雙桃花眸子，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柄金色神劍，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戰意，只剩下了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
「這……這是什麼劍？」李淳罡喃喃自語。
他想用自己畢生所學的劍道知識去理解，去分析。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的所有知識，在那柄劍面前，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
那已經不是「劍法」，不是「劍意」，甚至不是「劍道」了。
那是「權柄」！
是「規則」！
是「天理」！
「天下之劍，當以此為尊。」
良久，鄧太-阿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八個字。
李淳罡聞言，沉默了。
他知道，鄧太阿說得沒錯。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還想著去長安挑戰那個皇帝的想法，是多麼的無知和可笑。
挑戰他？
自己拿什麼去挑戰？
拿自己這柄還在人家面前瑟瑟發抖的破木劍嗎？
「走！現在就走！」
李淳罡猛地站了起來。
「去長安！」
「這一次，不是去挑戰！」
「是去……問道！」
……
東海之濱，無名小島。
正在海邊礁石上，默默修復著自己受損劍心的燕十三，也同樣看到了那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劍光。
他手中的那柄奪命之劍，發出了「鐺」的一聲脆響，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如果說，之前重樓的「魔貫光殺炮」，讓他看到了「毀滅」之道的恐怖，讓他堅如磐石的劍心產生了裂痕。
那麼現在，李承乾的這柄「天子之劍」，則是讓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他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原來，劍，不光可以用來毀滅。
還可以用來……守護。
原來，劍道的極致，不是殺戮，而是……秩序。
「我……錯了……」
燕十三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無數鮮血的手，喃喃自語。
他那顆追求極致殺戮的劍心，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但，在破碎的廢墟之上，一顆新的，代表著「守護」與「秩序」的種子，卻悄然生根發芽。
蜀山之巔。
李承乾緩緩地收回了自己那隻握著「天子之劍」的手。
而那柄橫貫了整個天幕的金色神劍，也隨之光芒內斂，迅速縮小。
但它並沒有就此消散，也沒有分解成原本的萬千飛劍。
它最終化作了一柄約有百丈大小，劍身之上金光流轉，神文繚繞的實體巨劍，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了蜀山主峰的正上空，鎖妖塔的廢墟之上。
一股浩瀚、威嚴、神聖而又充滿了「秩序」與「守護」之意的氣息，從巨劍之上散發出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蜀山，乃至方圓數百里的地域，都籠罩了進去。
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變得前所未有的純淨，那些隱藏在山林之中的污穢邪祟之氣，更是被滌盪一空。
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清洗了一遍。
「這……這劍……」
清微道長和一眾蜀山長老，呆呆地看著懸在頭頂的這柄金色巨劍，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那些被抽走了「劍魂」的佩劍，並沒有回來。
它們的「魂」，已經永遠地融入了這柄更加偉大的神劍之中，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榮耀！
「陛下……這……這柄神劍……」
清微道長壯著膽子，聲音顫抖地問道。
「哦，這個啊。」
李承乾瞥了一眼天上的巨劍，隨口說道：「你們那個鎖妖塔不是壞了嗎？朕看著不爽，就順手幫你們修了一下。」
「從今天起，這柄劍，就是新的鎖妖塔。」
「有它在，方圓千里之內，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作亂。」
「另外，它也能鎮壓你們蜀山的氣運，讓你們這裡的靈氣比別處濃郁個十倍八倍的，也算是朕賞給你們的辛苦費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裡想的卻是：「哼，一群廢物，自己惹出來的禍，還要朕來給你們擦屁股。這劍就當是給你們的監工了，省得你們以後再搞出什麼么蛾子。至於那點靈氣，就當是朕交的電費了。」
然而，他這番話聽在清微道-長和蜀山眾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九天之上的神諭！
新的鎖妖塔？
鎮壓氣運？
靈氣濃郁十倍？
這……這是何等的神恩！何等的造化！
「陛下仁慈！陛下聖明！」
清微道長激動得老淚縱橫，帶著數千名蜀山弟子，再一次對著李承乾跪倒在地，拼命地磕頭。
「我蜀山上下，願為陛下世代鎮守此劍！為大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在他們看來，這柄劍，已經不是簡單的「監工」了。
這是陛下賜予他們蜀山的無上榮耀！是他們蜀山派從此以後，屹立於修行界之巔的根本！
「行了行了，別跪了，看著煩。」
李承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場面，一點新意都沒有。
「都給朕起來。」
「是！是！」
清微等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個個站得筆直，像是在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臉上寫滿了恭敬與狂熱。
李承乾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敲打得差不多了，也該給點甜頭，順便把正事給辦了。
「清微。」
「老……老臣在！」清微道長連忙應道，連自稱都從「貧道」變成了「老臣」。
「你們蜀山，之前追求的那個什麼『無情大道』，朕看過了，就是一坨狗屎。」
李承乾毫不客氣地批判道。
「修道修到最後，連自己是個人都忘了，那還修個什麼勁？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他這番粗鄙直白的話，讓蜀山的一眾長老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情大道」，最終就搞出了邪劍仙這麼個差點毀滅世界的玩意兒。
還有什麼臉去反駁？
「從今天起，你們蜀山的道，改了。」
李承乾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道。
「你們的新道，就叫『守護』。」
「守護什麼？」
「守護朕的江山，守護朕的子民，守護這片土地上的秩序與安寧。」
「你們的劍，不是用來讓你們耍帥飛升的，是用來斬妖除魔，是用來為民除害的。」
「以後，蜀山派，就併入我大唐的不良人體系，成立『斬妖司』，專門負責處理天下各地的妖魔鬼怪事件。」
「清微，你就是第一任斬妖司司主，官拜正三品，享受朝廷俸祿。」
「聽明白了嗎？」
李承乾這番話，直接就給蜀山派的未來定了性。
從一個超然物外的仙俠門派，直接變成了大唐帝國的一個暴力執法部門。
清微道長聽完，非但沒有絲毫的牴觸，反而激動得渾身發抖！
併入朝廷體系？
成立斬妖司？
官拜正三品？
這……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這意味著，他們蜀山派，從此以後，就是「官方認證」的仙人了！是吃皇糧的公務員了！
這可比他們以前那種在山裡苦哈哈地清修，不知道有前途多少倍！
「老臣！老臣叩謝陛下天恩！」
清微道長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充滿了感激。
「我蜀山上下，必將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嗯。」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
又收編了一個強力打手部門，以後再有什麼妖魔鬼怪作亂，就不用朕親自出手了，直接讓斬妖司的這幫「臨時工」去處理就行。
我可真是個บริหารจัดการ的天才。
他不再理會還在地上磕頭謝恩的清微，轉身準備離開。
來蜀山的目的已經達到，邪劍仙被滅，蜀山派被收編，還順手立了個地標性建築。
完美。
是時候回長安，繼續享受自己的腐敗生活了。
「陛下，請留步！」
就在這時，清微道長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叫住了他。
「老臣……老臣還有一事相求！」
「說。」李承乾頭也不回。
「那……那個……」清微道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陛下，您看，您鑄造的這柄神劍，如此神聖威嚴，當為我道門第一神兵！不知……可有尊號？」
「我們也好日後祭拜，瞻仰您的無上神威啊！」
他這話，純粹就是想拍個馬屁。
在他看來，這麼牛逼的一把劍，肯定得有個響噹噹的名字。
什麼「誅仙」、「戮神」、「開天」之類的。
然而，李承乾只是撇了撇嘴，隨口說道：
「一把破劍而已，要什麼名字？」
「非要叫的話……」
「就叫『大唐皇家除魔一號』吧。」
「簡單，直接，好記。」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臉懵逼的清微道長，和數千名在風中凌亂的蜀山弟子。
大……大唐皇家除魔一號？
這……這是什麼鬼名字？！
陛下，您起名字的品味，是不是也太……接地氣了一點啊？！
就在李承乾給那柄神劍起了個無比接地氣的名字，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深藏功與名的時候。
遙遠的，凌駕於人世間之上的昊天神國。
那片由純粹的光明與最冰冷的規則構成的神聖國度，此刻，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盪！
神國的最深處，那座宏偉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座之上。
那個由光芒組成，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輪廓——昊天，祂那一直以來都古井不波，仿佛永恆不變的光之身軀，正在劇烈地閃爍著。
像一個信號不穩定的燈泡。
就在剛剛，李承乾鑄造「天子之劍」，並一劍斬滅邪劍仙的全過程，祂都通過自己那無處不在的神國視角，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之前重樓在西境，用「魔貫光殺炮」秒殺了祂的光明騎士團，讓祂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如果說，之後李承乾用一紙「滾」字聖旨，隔空咬斷了祂的「昊天一指」，讓祂第一次感覺到了「憤怒」與「忌憚」。
那麼現在，當祂親眼看到那柄融合了眾生信念與家國氣運的「天子之劍」時，一種祂從未體驗過，甚至在祂的邏輯設定中，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情緒，第一次，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從祂那純粹的法則核心之中，誕生了。
那便是——恐懼！
不是凡人那種因為生命受到威脅而產生的生理性恐懼。
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高級的，類似於「系統」遇到了「格式化」程序的，邏輯性、存在性上的絕對恐懼！
「威脅等級……判定錯誤。」
「目標……非『病毒』。」
「目標……為同等級，甚至……更高等級的『世界規則系統』！」
「衝突分析……我方『規則』正在被對方『規則』強行覆蓋、改寫！」
「對抗失敗率……99.99%！」
「最優解……最優解……計算中……」
一道道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邏輯指令，在昊天的核心之中瘋狂地閃爍、運算。
祂那由光芒組成的身體，也隨之閃爍得越來越快，整個昊天神國，都因為祂核心邏輯的劇烈衝突，而開始劇烈地顫抖、崩塌！
祂想不明白。
為什麼會這樣？
祂是這個世界的「天」，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主宰。
祂所代表的，是冰冷、漠然、絕對公平的「天道」。
萬物在祂眼中，皆為芻狗。
王朝更替，生老病死，都只是祂維持這個世界「平衡」的手段而已。
可現在，那個叫李承乾的凡人皇帝，他所展現出來的「道」，卻完全顛覆了祂的認知！
那是一種充滿了「人」的氣息的道！
是一種將億萬萬凡人那脆弱、渺小、卻又無比堅韌的「信念」與「情感」，凝聚成足以弒神的恐怖力量的道！
是一種充滿了「守護」、「秩序」與「繁榮」的，與祂那「冰冷」、「漠然」的天道，完全背道而馳的道！
昊天看著自己這片廣袤無垠，純淨聖潔，卻又空無一物，死氣沉沉的光明神國。
再對比了一下，那個凡人皇帝，僅僅因為一聲令下，便能引動億萬萬子民的信念，匯聚整個國家的磅礴氣運，鑄就出那柄連祂都感到心悸的「天子之劍」。
祂第一次，對自己的「道」，產生了懷疑。
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不！
我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是這些充滿了七情六慾，不斷破壞著世界平衡的凡人！
我才是正確的！
我所要做的，就是清洗掉這一切的「不潔」！讓這個世界，重歸最原始、最純淨的「無」！
一個瘋狂而又偏執的念頭，在昊天的核心邏輯中，占據了上風。
祂那劇烈閃爍的光之身軀，猛地穩定了下來。
但祂身上的光芒，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神聖、溫暖的純白。
而是帶上了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的，慘白！
「分析完畢。」
「最優解已生成。」
「既然常規『殺毒』程序無法清除目標。」
「那就……啟動最終『格式化』程序。」
「重啟世界！」
昊天緩緩地抬起了頭，祂那模糊的面容之上，仿佛有兩點慘白色的光芒亮起，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死死地盯住了人間，盯住了長安城的方向。
「李承乾……」
「既然你這麼喜歡守護你的人間。」
「那我就……」
「將你所守護的一切，都徹底毀滅！」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充滿了純粹的「毀滅」與「終結」之意的神威，從昊天的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昊天神國，都在這股神威之下，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塌！
無數的光明之力，被祂瘋狂地抽取、壓縮！
祂準備，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毀掉自己這個經營了無數紀元的神國，去凝聚出足以將整個人間都徹底抹去的一擊！
祂要跟李承乾，玩命了！
然而，就在祂即將完成這最後，也是最瘋狂的蓄力時。
一道充滿了慵懶與不屑的魔音，卻突然在祂的神國之中，響了起來。
「喂，我說你這個鳥人，是不是玩不起啊？」
「打不過就想掀桌子？」
「你問過我老大的意見了嗎？」
昊天猛地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在祂那即將崩塌的神國邊緣，一個身穿黑紅色猙獰魔甲，背生雙翼，滿頭紅髮的俊美魔神，正饒有興致地扛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魔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自己。
正是，魔尊重樓！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昊天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這裡是祂的神國！是祂的絕對領域！
沒有祂的允許，就算是同等級的神明，也絕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闖進來！
「進來？」
重樓聞言，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霸道與不屑。
「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天下之大，還沒有我重樓，去不了的地方。」
「倒是你……」
重樓將扛在肩上的魔劍，緩緩地指向了神座之上的昊天，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戰意沖天！
「剛剛看你好像很生氣，準備開大招的樣子？」
「來來來，別客氣！」
「朝著我這裡打！」
「我老大說了，等他收拾完那個小雜魚，就把你這個大傢伙，留給我當玩具！」
「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啊！」
當那道金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水鏡之中噴薄而出，將整個小院都染成一片金色時。
正在懷疑人生的寧缺，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老師！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夫子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水鏡之中，那柄已經橫貫了整個天空的金色神劍，那雙一向慵懶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連一旁的太上皇李世民，這位曾經的天下之主，此刻也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他這是在做什麼？」李世民的聲音乾澀無比。
殺了邪劍仙還不夠，還要把劍掛在天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這是在示威嗎？
還是在……炫耀？
「不，他不是在示威，也不是在炫耀。」
夫子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又複雜。
「他這是在……宣告。」
「宣告？」寧缺和李世民都愣住了。
「沒錯，宣告。」夫子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震撼全部吐出。
「他這是在用一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這個世界，向天上地下所有隱藏在暗處的存在，宣告他的『道』！」
「宣告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唯一的規則制定者！」
「這柄劍，就是他的『法』！是懸在所有心懷叵測之徒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從今天起，這人間，姓李了。」
夫子說完，無力地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的格局，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什麼昊天，什麼神明，什麼道門佛宗……在這柄代表著無上人皇意志的天子之劍面前，都將成為過去式。
一個新的，更加強大，也更加瘋狂的時代，來臨了。
李世民聽著夫子的解釋，看著天空中那柄神聖威嚴的巨劍，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擔憂與疑慮，也徹底煙消散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是多麼可笑。
自己還在擔心他會不會把天下搞亂。
可人家，早就已經站在了自己完全無法想像的高度，開始以天地為棋盤，以神魔為棋子，布局整個世界了。
「罷了，罷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這個太上皇，是該徹底退休，好好抱孫子去了。」
……
北涼，武帝城。
正在城頭之上，一邊喝酒，一邊等著鄧太阿切磋劍道的李淳罡，突然手一抖，酒葫蘆都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東方。
只見那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浩瀚的金色劍光所籠罩。
在那劍光的中心，一柄神聖威嚴的巨劍輪廓，若隱若現。
「我……我操……」
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劍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柄已經通靈，藏於身後的「木馬牛」，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臣服！
是低階的劍，在見到萬劍之主時，發自本能的朝拜！
「老鄧……你……你看到了嗎？」李淳罡的聲音都在發顫。
「看到了。」
一旁的鄧太阿，回答依舊簡單。
但他那雙一直背在身後，死死握住太阿劍柄的手，卻暴露了他那極不平靜的內心。
他那雙桃花眸子，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柄金色神劍，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戰意，只剩下了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
「這……這是什麼劍？」李淳罡喃喃自語。
他想用自己畢生所學的劍道知識去理解，去分析。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的所有知識，在那柄劍面前，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
那已經不是「劍法」，不是「劍意」，甚至不是「劍道」了。
那是「權柄」！
是「規則」！
是「天理」！
「天下之劍，當以此為尊。」
良久，鄧太-阿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八個字。
李淳罡聞言，沉默了。
他知道，鄧太阿說得沒錯。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還想著去長安挑戰那個皇帝的想法，是多麼的無知和可笑。
挑戰他？
自己拿什麼去挑戰？
拿自己這柄還在人家面前瑟瑟發抖的破木劍嗎？
「走！現在就走！」
李淳罡猛地站了起來。
「去長安！」
「這一次，不是去挑戰！」
「是去……問道！」
……
東海之濱，無名小島。
正在海邊礁石上，默默修復著自己受損劍心的燕十三，也同樣看到了那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劍光。
他手中的那柄奪命之劍，發出了「鐺」的一聲脆響，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如果說，之前重樓的「魔貫光殺炮」，讓他看到了「毀滅」之道的恐怖，讓他堅如磐石的劍心產生了裂痕。
那麼現在，李承乾的這柄「天子之劍」，則是讓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他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原來，劍，不光可以用來毀滅。
還可以用來……守護。
原來，劍道的極致，不是殺戮，而是……秩序。
「我……錯了……」
燕十三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無數鮮血的手，喃喃自語。
他那顆追求極致殺戮的劍心，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但，在破碎的廢墟之上，一顆新的，代表著「守護」與「秩序」的種子，卻悄然生根發芽。
蜀山之巔。
李承乾緩緩地收回了自己那隻握著「天子之劍」的手。
而那柄橫貫了整個天幕的金色神劍，也隨之光芒內斂，迅速縮小。
但它並沒有就此消散，也沒有分解成原本的萬千飛劍。
它最終化作了一柄約有百丈大小，劍身之上金光流轉，神文繚繞的實體巨劍，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了蜀山主峰的正上空，鎖妖塔的廢墟之上。
一股浩瀚、威嚴、神聖而又充滿了「秩序」與「守護」之意的氣息，從巨劍之上散發出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蜀山，乃至方圓數百里的地域，都籠罩了進去。
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變得前所未有的純淨，那些隱藏在山林之中的污穢邪祟之氣，更是被滌盪一空。
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清洗了一遍。
「這……這劍……」
清微道長和一眾蜀山長老，呆呆地看著懸在頭頂的這柄金色巨劍，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那些被抽走了「劍魂」的佩劍，並沒有回來。
它們的「魂」，已經永遠地融入了這柄更加偉大的神劍之中，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榮耀！
「陛下……這……這柄神劍……」
清微道長壯著膽子，聲音顫抖地問道。
「哦，這個啊。」
李承乾瞥了一眼天上的巨劍，隨口說道：「你們那個鎖妖塔不是壞了嗎？朕看著不爽，就順手幫你們修了一下。」
「從今天起，這柄劍，就是新的鎖妖塔。」
「有它在，方圓千里之內，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作亂。」
「另外，它也能鎮壓你們蜀山的氣運，讓你們這裡的靈氣比別處濃郁個十倍八倍的，也算是朕賞給你們的辛苦費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裡想的卻是：「哼，一群廢物，自己惹出來的禍，還要朕來給你們擦屁股。這劍就當是給你們的監工了，省得你們以後再搞出什麼么蛾子。至於那點靈氣，就當是朕交的電費了。」
然而，他這番話聽在清微道-長和蜀山眾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九天之上的神諭！
新的鎖妖塔？
鎮壓氣運？
靈氣濃郁十倍？
這……這是何等的神恩！何等的造化！
「陛下仁慈！陛下聖明！」
清微道長激動得老淚縱橫，帶著數千名蜀山弟子，再一次對著李承乾跪倒在地，拼命地磕頭。
「我蜀山上下，願為陛下世代鎮守此劍！為大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在他們看來，這柄劍，已經不是簡單的「監工」了。
這是陛下賜予他們蜀山的無上榮耀！是他們蜀山派從此以後，屹立於修行界之巔的根本！
「行了行了，別跪了，看著煩。」
李承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場面，一點新意都沒有。
「都給朕起來。」
「是！是！」
清微等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個個站得筆直，像是在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臉上寫滿了恭敬與狂熱。
李承乾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敲打得差不多了，也該給點甜頭，順便把正事給辦了。
「清微。」
「老……老臣在！」清微道長連忙應道，連自稱都從「貧道」變成了「老臣」。
「你們蜀山，之前追求的那個什麼『無情大道』，朕看過了，就是一坨狗屎。」
李承乾毫不客氣地批判道。
「修道修到最後，連自己是個人都忘了，那還修個什麼勁？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他這番粗鄙直白的話，讓蜀山的一眾長老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情大道」，最終就搞出了邪劍仙這麼個差點毀滅世界的玩意兒。
還有什麼臉去反駁？
「從今天起，你們蜀山的道，改了。」
李承乾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道。
「你們的新道，就叫『守護』。」
「守護什麼？」
「守護朕的江山，守護朕的子民，守護這片土地上的秩序與安寧。」
「你們的劍，不是用來讓你們耍帥飛升的，是用來斬妖除魔，是用來為民除害的。」
「以後，蜀山派，就併入我大唐的不良人體系，成立『斬妖司』，專門負責處理天下各地的妖魔鬼怪事件。」
「清微，你就是第一任斬妖司司主，官拜正三品，享受朝廷俸祿。」
「聽明白了嗎？」
李承乾這番話，直接就給蜀山派的未來定了性。
從一個超然物外的仙俠門派，直接變成了大唐帝國的一個暴力執法部門。
清微道長聽完，非但沒有絲毫的牴觸，反而激動得渾身發抖！
併入朝廷體系？
成立斬妖司？
官拜正三品？
這……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這意味著，他們蜀山派，從此以後，就是「官方認證」的仙人了！是吃皇糧的公務員了！
這可比他們以前那種在山裡苦哈哈地清修，不知道有前途多少倍！
「老臣！老臣叩謝陛下天恩！」
清微道長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充滿了感激。
「我蜀山上下，必將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嗯。」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
又收編了一個強力打手部門，以後再有什麼妖魔鬼怪作亂，就不用朕親自出手了，直接讓斬妖司的這幫「臨時工」去處理就行。
我可真是個บริหารจัดการ的天才。
他不再理會還在地上磕頭謝恩的清微，轉身準備離開。
來蜀山的目的已經達到，邪劍仙被滅，蜀山派被收編，還順手立了個地標性建築。
完美。
是時候回長安，繼續享受自己的腐敗生活了。
「陛下，請留步！」
就在這時，清微道長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叫住了他。
「老臣……老臣還有一事相求！」
「說。」李承乾頭也不回。
「那……那個……」清微道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陛下，您看，您鑄造的這柄神劍，如此神聖威嚴，當為我道門第一神兵！不知……可有尊號？」
「我們也好日後祭拜，瞻仰您的無上神威啊！」
他這話，純粹就是想拍個馬屁。
在他看來，這麼牛逼的一把劍，肯定得有個響噹噹的名字。
什麼「誅仙」、「戮神」、「開天」之類的。
然而，李承乾只是撇了撇嘴，隨口說道：
「一把破劍而已，要什麼名字？」
「非要叫的話……」
「就叫『大唐皇家除魔一號』吧。」
「簡單，直接，好記。」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臉懵逼的清微道長，和數千名在風中凌亂的蜀山弟子。
大……大唐皇家除魔一號？
這……這是什麼鬼名字？！
陛下，您起名字的品味，是不是也太……接地氣了一點啊？！
就在李承乾給那柄神劍起了個無比接地氣的名字，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深藏功與名的時候。
遙遠的，凌駕於人世間之上的昊天神國。
那片由純粹的光明與最冰冷的規則構成的神聖國度，此刻，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盪！
神國的最深處，那座宏偉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座之上。
那個由光芒組成，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輪廓——昊天，祂那一直以來都古井不波，仿佛永恆不變的光之身軀，正在劇烈地閃爍著。
像一個信號不穩定的燈泡。
就在剛剛，李承乾鑄造「天子之劍」，並一劍斬滅邪劍仙的全過程，祂都通過自己那無處不在的神國視角，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之前重樓在西境，用「魔貫光殺炮」秒殺了祂的光明騎士團，讓祂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如果說，之後李承乾用一紙「滾」字聖旨，隔空咬斷了祂的「昊天一指」，讓祂第一次感覺到了「憤怒」與「忌憚」。
那麼現在，當祂親眼看到那柄融合了眾生信念與家國氣運的「天子之劍」時，一種祂從未體驗過，甚至在祂的邏輯設定中，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情緒，第一次，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從祂那純粹的法則核心之中，誕生了。
那便是——恐懼！
不是凡人那種因為生命受到威脅而產生的生理性恐懼。
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高級的，類似於「系統」遇到了「格式化」程序的，邏輯性、存在性上的絕對恐懼！
「威脅等級……判定錯誤。」
「目標……非『病毒』。」
「目標……為同等級，甚至……更高等級的『世界規則系統』！」
「衝突分析……我方『規則』正在被對方『規則』強行覆蓋、改寫！」
「對抗失敗率……99.99%！」
「最優解……最優解……計算中……」
一道道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邏輯指令，在昊天的核心之中瘋狂地閃爍、運算。
祂那由光芒組成的身體，也隨之閃爍得越來越快，整個昊天神國，都因為祂核心邏輯的劇烈衝突，而開始劇烈地顫抖、崩塌！
祂想不明白。
為什麼會這樣？
祂是這個世界的「天」，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主宰。
祂所代表的，是冰冷、漠然、絕對公平的「天道」。
萬物在祂眼中，皆為芻狗。
王朝更替，生老病死，都只是祂維持這個世界「平衡」的手段而已。
可現在，那個叫李承乾的凡人皇帝，他所展現出來的「道」，卻完全顛覆了祂的認知！
那是一種充滿了「人」的氣息的道！
是一種將億萬萬凡人那脆弱、渺小、卻又無比堅韌的「信念」與「情感」，凝聚成足以弒神的恐怖力量的道！
是一種充滿了「守護」、「秩序」與「繁榮」的，與祂那「冰冷」、「漠然」的天道，完全背道而馳的道！
昊天看著自己這片廣袤無垠，純淨聖潔，卻又空無一物，死氣沉沉的光明神國。
再對比了一下，那個凡人皇帝，僅僅因為一聲令下，便能引動億萬萬子民的信念，匯聚整個國家的磅礴氣運，鑄就出那柄連祂都感到心悸的「天子之劍」。
祂第一次，對自己的「道」，產生了懷疑。
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不！
我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是這些充滿了七情六慾，不斷破壞著世界平衡的凡人！
我才是正確的！
我所要做的，就是清洗掉這一切的「不潔」！讓這個世界，重歸最原始、最純淨的「無」！
一個瘋狂而又偏執的念頭，在昊天的核心邏輯中，占據了上風。
祂那劇烈閃爍的光之身軀，猛地穩定了下來。
但祂身上的光芒，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神聖、溫暖的純白。
而是帶上了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的，慘白！
「分析完畢。」
「最優解已生成。」
「既然常規『殺毒』程序無法清除目標。」
「那就……啟動最終『格式化』程序。」
「重啟世界！」
昊天緩緩地抬起了頭，祂那模糊的面容之上，仿佛有兩點慘白色的光芒亮起，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死死地盯住了人間，盯住了長安城的方向。
「李承乾……」
「既然你這麼喜歡守護你的人間。」
「那我就……」
「將你所守護的一切，都徹底毀滅！」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充滿了純粹的「毀滅」與「終結」之意的神威，從昊天的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昊天神國，都在這股神威之下，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塌！
無數的光明之力，被祂瘋狂地抽取、壓縮！
祂準備，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毀掉自己這個經營了無數紀元的神國，去凝聚出足以將整個人間都徹底抹去的一擊！
祂要跟李承乾，玩命了！
然而，就在祂即將完成這最後，也是最瘋狂的蓄力時。
一道充滿了慵懶與不屑的魔音，卻突然在祂的神國之中，響了起來。
「喂，我說你這個鳥人，是不是玩不起啊？」
「打不過就想掀桌子？」
「你問過我老大的意見了嗎？」
昊天猛地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在祂那即將崩塌的神國邊緣，一個身穿黑紅色猙獰魔甲，背生雙翼，滿頭紅髮的俊美魔神，正饒有興致地扛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魔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自己。
正是，魔尊重樓！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昊天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這裡是祂的神國！是祂的絕對領域！
沒有祂的允許，就算是同等級的神明，也絕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闖進來！
「進來？」
重樓聞言，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霸道與不屑。
「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天下之大，還沒有我重樓，去不了的地方。」
「倒是你……」
重樓將扛在肩上的魔劍，緩緩地指向了神座之上的昊天，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戰意沖天！
「剛剛看你好像很生氣，準備開大招的樣子？」
「來來來，別客氣！」
「朝著我這裡打！」
「我老大說了，等他收拾完那個小雜魚，就把你這個大傢伙，留給我當玩具！」
「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