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陛下之威神亦退避
都將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指之下，徹底，化為虛無！
這一指，已經，超越了，力量的範疇。
這是，『道』的，審判！
是，昊天，這個世界的「舊系統」，對重樓，這個試圖挑戰祂權威的「超級病毒」，所發動的，終極抹殺程序！
在這一指面前，任何的抵抗，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而又，可笑。
……
「不好！」
書院後山，夫子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那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與天地同壽的，人間之力，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
他，準備，出手了！
他雖然，不喜歡重樓。
但他，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昊天，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毀掉這片，他守護了千年的，人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瞬間。
他的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睛，穿過了，無盡的時空，望向了，長安城的方向。
在那裡，他感覺到了一股，比昊天神威，更加霸道，比人間之力，更加浩瀚的，意志，正在，緩緩甦醒！
夫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罷了，罷了。」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
他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重新，躺回了，那張，吱呀作響的，躺椅上。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出手的必要了。
因為，那個，真正的，執棋者，要，親自，下場了。
……
「我操！」
武帝城頭，李淳罡看著那根，遮天蔽日的手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老天爺，是真不講道理啊！」
「打不過小的，就來大的！」
「還他娘的，一上來，就開大招！」
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那雙老眼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這一指，他，接不住。
就算，是他，和鄧太阿聯手，也，接不住！
「老鄧，咱們，好像，來晚了。」
他苦笑著，對身旁的鄧太阿說道。
「嗯。」
鄧太阿的回答，依舊簡單。
但他那，死死握住太阿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的手，卻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也想，出劍。
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
但，身為劍客的驕傲，讓他，無法，袖手旁觀！
然而，就在他，即將，拔劍的那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卻比他，更快！
那道金光，從東方的天際，一閃而逝。
其速之快，甚至，超越了，光！
超越了，所有人的，思維！
……
西境荒漠。
面對那，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絕望的，昊天一指。
重樓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個，無比，興奮的，笑容！
「哈哈哈哈！」
「這才像話嘛！」
「這，才是我，想要的，對手！」
他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戰意，沖天！
他體內的魔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瘋狂燃燒！
他手中的那柄，猙獰魔劍，再次，發出了，渴望的，嗡鳴！
他，準備，出招了！
他要用，自己最強的力量，去跟這，所謂的神，硬碰硬地，干一場！
然而，就在他，即將，揮出那，毀天滅地的一劍時。
一道，充滿了，威嚴與，一絲，不悅的聲音，卻突然，在他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退下。」
「誰讓你，跟祂硬拼的？」
「一把刀，就要有，刀的覺悟。」
「砍人，可以。」
「但，把自己，給崩壞了，可不行。」
這個聲音，是……大帝？！
重樓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已經，攀升到了頂點的戰意，瞬間，就熄了一大半。
臉上，那興奮的表情，也變成了，一絲，委屈。
像一個，正準備，跟人打架，卻被家長，拎著耳朵，拽回去的，熊孩子。
「可是……大帝……」
他剛想，爭辯幾句。
那道，金色的光芒，便已經，後發先至！
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不是什麼，法寶。
也不是什麼，神通。
那只是一卷，普普通通的，黃色捲軸。
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聖旨，在半空之中，緩緩展開。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華麗辭藻。
只有一個，用最霸道，最張揚的筆法，寫就的，大字。
——「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
卻蘊含著，無上的，人皇霸氣！
與，執掌天地兵戈，萬神之上的，勾陳神威！
「昂——！」
一聲，震懾九天十地的，龍吟，從那聖旨之上，猛然爆發！
一條，由億萬萬，大唐子民的，信仰與氣運，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龍，從那「滾」字之中，咆哮而出！
那金龍的體型，比昊天那根手指，還要，龐大！
它那金色的龍目，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根，毀天滅地的，光明手指。
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屑與，蔑視。
仿佛，在看一個，不知死活，膽敢，挑釁自己威嚴的，小蟲子！
然後，它，張開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大龍口。
對著，那根，光明手指。
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聰的，碎裂聲，響徹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那根，由昊天親自出手，蘊含著，至高神威，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打回混沌的，光明手指。
就這麼，被，那條，金色的氣運神龍。
一口，給……
咬斷了。
咔嚓！
那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不像是實質的物體斷裂，更像是某種至高的規則被強行撕碎時發出的哀鳴。
那根由昊天親自點出，蘊含著無上神威，足以讓整個世界都陷入永寂的光明手指，就這麼被那條從聖旨中咆哮而出的氣運金龍，一口咬斷！
斷裂的光明手指，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它只是，像一塊被摔碎的玻璃，化作了億萬萬點，璀璨的光之碎片，然後，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緩緩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而那條，咬斷了昊天手指的氣運金龍，卻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它那雙，比太陽還要璀璨的金色龍目，冷冷地，穿透了那片正在癒合的黑暗，穿透了那層透明的天幕，直接，與那神座之上的，光之人影，對視在了一起！
「昂——！」
又是一聲，充滿了挑釁與警告意味的龍吟！
那聲音，不再只是，在西境荒漠的上空迴蕩。
而是，通過某種，更加玄奧的方式，傳遍了，整個世界！
這一刻，無論是中原大地，還是北方的草原，無論是東海之濱，還是南疆的密林。
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無論人、妖、魔、鬼、怪，都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清晰地，聽到了，這一聲，霸道絕倫的，龍吟！
也都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屬於人皇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神，亦如此！」
一個，宏大而又冰冷的聲音，緊隨其後，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個聲音，正是，李承乾！
他，在向整個世界，宣告！
他，在向天上地下，所有的存在，宣告！
這片土地，是他的！
這裡的人，是他的子民！
誰，敢在這裡，撒野。
誰，就是，在挑釁他，這位，人皇的，威嚴！
……
「噗通！」
神策軍大營之中，所有的大唐將士，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全都，不受控制地，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激動！
因為，自豪！
「陛下！」
「是陛下的聲音！」
「陛下萬歲！大唐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他們的胸腔之中，噴薄而出！
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咆哮著，宣洩著，自己心中，那股，無與倫比的，狂熱與，崇拜！
他們的君主！
他們的皇帝！
竟然，連神，都敢，正面硬剛！
而且，還贏了！
能追隨這樣一位，蓋世無雙的君主，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榮耀！
秦瓊和程咬金，也同樣，單膝跪地。
他們，望著長安的方向，那兩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與，拜服！
他們，終於，明白了。
陛下，之前，為什麼，要讓他們，在西境，按兵不動。
因為，在陛下的眼中，西陵神殿，昊天，這些，在他們看來，如同天塹一般的敵人，根本，就不算什麼！
陛下，需要的，不是他們，去衝鋒陷陣。
陛下，需要的，只是，一個，舞台！
一個，向整個世界，展示他，無上威嚴的，舞台！
而他們，和西陵神殿，都只是，這個舞台上，用來，襯托主角光環的，背景板，而已。
……
「這……這就，完了？」
武帝城頭，李淳罡看著那，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天空，有些，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
「那老天爺，就這麼，慫了？」
他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更加驚天動地的，神魔大戰。
結果，昊天，就出了一指。
然後，被，李承乾，隔著十萬八千里，用一道聖旨，給懟回去了？
這也，太虎頭蛇尾了吧？
「不是慫了。」
一旁的鄧太阿，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退了。」
「退了？」李淳罡挑了挑眉，「這不一個意思嗎？」
「不一樣。」
鄧太-阿看著長安的方向，那雙，一向平靜的桃花眸子裡，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慫，是打不過，害怕了。」
「而退，是，經過了權衡之後，做出的，最理智的，選擇。」
「那個皇帝，他，太強了。」
「強到，連昊天，都不願意，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與他，進行一場，沒有意義的，全面戰爭。」
鄧太阿的話，讓李淳罡，也沉默了。
是啊。
強。
那個年輕的皇帝，實在是，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
強得，讓人，感到，絕望。
李淳罡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還想著，去找重樓，切磋一下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跟那把刀打，有什麼意思？
要打，就該，直接，去挑戰，那個，執刀的人！
「老鄧。」
李淳罡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走，去長安！」
……
西境荒漠。
天空之上，那道，被撕裂的口子，正在，緩緩地，癒合。
那座，宏偉的，昊天神國，也正在，緩緩地，隱去。
神座之上，那個，光之人影，在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道，金龍盤繞的聖旨之後，便，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祂，退了。
在，李承乾，那霸道絕倫的，一紙聖旨面前。
這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無數紀元的，至高神祇，選擇了，退避。
看到這一幕。
下方，那些，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的，西陵神殿眾人，臉上，露出了，比死了親爹，還要難看的，絕望表情。
他們，被，拋棄了。
被他們，一直以來，狂熱信奉的，至高無上的昊天，給，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而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的，紅髮魔神，此刻，正一臉，不爽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看著那，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天空，撇了撇嘴。
「切，真沒勁。」
「這就跑了？」
「好歹，也多打幾個回合啊！」
他那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陣，無語。
大哥！
你剛剛，可是，在跟神打架啊！
你能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對神的，尊重啊？！
重樓，當然，不會有這種覺悟。
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看一部，精彩絕倫的大片，正看到，最高潮的部分，結果，電影院，突然，停電了。
那叫一個，難受。
他一肚子火，沒處發泄。
於是，他，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可憐蟲。
以及，那道，依舊，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無上皇威的，金色聖旨。
「大帝也真是的……」
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看戲就看戲嘛，幹嘛，要出手呢？」
「這不是，搶我的，人頭嗎？」
他的聲音，雖然小。
但，還是，被那道聖旨之中，所附帶的，李承乾的，一縷神念，給，聽得，清清楚楚。
「嗯？」
一個，充滿了，威嚴的，鼻音，在他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你有意見？」
重樓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那不滿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沒！沒有！絕對沒有！」
他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屬下，只是覺得，大帝您，神威蓋世，天下無敵！區區一個偽神，根本，就不配，讓您，親自出手！」
「能為您，清理這些，垃圾，是屬下，三生有幸的，榮幸！」
「哼。」
李承乾的那縷神念，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他。
那道，金色的聖旨，緩緩地，卷了起來。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重樓，這才，鬆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上，那並不存在的，冷汗。
心裡，暗自，腹誹。
「唉，伴君如伴虎啊……」
「尤其是，這頭老虎，還他娘的，是頭，會讀心術的，史前巨獸。」
感慨完了之後。
他，再次，將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下方。
「好了，礙事的，都走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
「現在，該輪到我們，來好好地，算算帳了。」
當李承乾那道霸氣絕倫的聖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當昊天那令人絕望的神威徹底退去之後。
西境荒漠之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對於裁決大神官和隆慶等僅存的西陵神殿高層來說，這，才是他們真正噩夢的開始。
神，退了。
但，魔，還在。
而且，這個魔，現在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好了，礙事的，都走了。」
重樓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聲。
「現在，該輪到我們，來好好地，算算帳了。」
他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掃過下方那幾個，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意志的「神棍」，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就像一隻，玩膩了「貓捉老鼠」遊戲，準備，開始享用自己獵物的，優雅獵豹。
「不……不要過來！」
隆慶神官看著他那副樣子，嚇得，是肝膽俱裂！
他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嘴裡，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你不能殺我！我是西陵神殿的裁決司神官！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重樓的身影，便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便出現在了，隆慶神官的面前。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連空間，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聒噪。」
重樓伸出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掐住了，隆慶神官的脖子。
就像，拎起一隻，小雞仔。
「你……你……」
隆慶神官的四肢，在半空中，徒勞地，掙扎著。
他那張，一向英俊而又高傲的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邪異的臉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他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跑到這個，該死的，東方大陸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招惹那個，比魔鬼，還要恐怖的，大唐皇帝！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惜，沒有如果了。
「本來，還想，陪你們，多玩一會兒的。」
重樓看著手中，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天才」，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可惜，被大帝，給攪了興致。」
「所以，我決定，不跟你們玩了。」
「直接，送你們，上路吧。」
說完。
他那隻，掐著隆慶脖子的手，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隆慶神官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來。
他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但，他身上的生命氣息，卻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西陵神殿，年輕一代的，第一天才。
被譽為，最有可能，接替裁決大神官位置的，隆慶神官。
就這麼，死了。
死得，像一隻，被捏死的，螞蟻。
沒有絲毫的，尊嚴。
重樓隨手，將隆慶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那幾個人。
「下一個，誰來？」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但聽在，裁決大神官等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魔音！
「魔鬼！你這個魔鬼！」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神官，指著重樓，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偉大的昊天，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和那個偽帝，都將，在昊天的神火之中，化為灰燼！」
他雖然，嘴上，還在放著狠話。
但他那，不斷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他，內心的，色厲內荏。
「哦？是嗎？」
重樓聞言，挑了挑眉。
「可惜，你們，是看不到了。」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然後，出現在了，那名老神官的身後。
一記手刀，乾淨利落地，斬下。
那名老神官的腦袋，便沖天而起。
臉上，還保持著，那副，憤怒而又恐懼的表情。
無頭的屍體，噴出了，數米高的，金色血液，然後，轟然倒地。
「還有誰？」
重樓的聲音，再次響起。
剩下的那幾名神官，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他們，不想死！
他們，修煉了數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們，還有，大好的前途！
他們，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然而，他們的逃跑，在重樓的眼中，卻是那麼的，可笑。
「想跑？」
重樓冷笑一聲。
他甚至，都懶得，去追。
只是，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響指。
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神官們，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他們的身體，便毫無徵兆地，爆成了一團團，金色的，血霧！
一時間，整個荒漠，都仿佛，下起了一場，金色的，血雨。
詭異，而又，悽美。
轉眼之間。
整個西陵神殿的先遣大軍，從最高統帥，到普通騎士，數萬之眾，除了，一個人之外，全部，覆滅。
而那唯一，倖存下來的人，就是，裁決大神官。
他，沒有跑。
不是，他不想跑。
而是，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只是，呆呆地，跪在，那片，被金色血液，染紅的，黃沙之上。
看著，那個，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紅髮魔神。
他那張，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麻木與，絕望。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西陵神殿，也敗了。
甚至，連他們，所信奉的，至高無上的昊天，都，敗了。
「為什麼……」
他抬起頭，用一種，空洞的眼神，看著重樓，聲音，沙啞地，問道。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趕盡殺絕，對你，對那個大唐皇帝，又有什麼好處？」
他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李承乾，已經，贏了。
他已經，向整個世界，證明了他的強大。
為什麼，還要，如此，不留餘地？
「好處？」
重樓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冷酷。
「我們，殺人，需要，理由嗎？」
「大帝，想讓你們死。」
「所以，你們，就必須，死。」
「就這麼，簡單。」
這一指，已經，超越了，力量的範疇。
這是，『道』的，審判！
是，昊天，這個世界的「舊系統」，對重樓，這個試圖挑戰祂權威的「超級病毒」，所發動的，終極抹殺程序！
在這一指面前，任何的抵抗，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而又，可笑。
……
「不好！」
書院後山，夫子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那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與天地同壽的，人間之力，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
他，準備，出手了！
他雖然，不喜歡重樓。
但他，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昊天，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毀掉這片，他守護了千年的，人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瞬間。
他的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睛，穿過了，無盡的時空，望向了，長安城的方向。
在那裡，他感覺到了一股，比昊天神威，更加霸道，比人間之力，更加浩瀚的，意志，正在，緩緩甦醒！
夫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罷了，罷了。」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
他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重新，躺回了，那張，吱呀作響的，躺椅上。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出手的必要了。
因為，那個，真正的，執棋者，要，親自，下場了。
……
「我操！」
武帝城頭，李淳罡看著那根，遮天蔽日的手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老天爺，是真不講道理啊！」
「打不過小的，就來大的！」
「還他娘的，一上來，就開大招！」
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那雙老眼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這一指，他，接不住。
就算，是他，和鄧太阿聯手，也，接不住！
「老鄧，咱們，好像，來晚了。」
他苦笑著，對身旁的鄧太阿說道。
「嗯。」
鄧太阿的回答，依舊簡單。
但他那，死死握住太阿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的手，卻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也想，出劍。
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
但，身為劍客的驕傲，讓他，無法，袖手旁觀！
然而，就在他，即將，拔劍的那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卻比他，更快！
那道金光，從東方的天際，一閃而逝。
其速之快，甚至，超越了，光！
超越了，所有人的，思維！
……
西境荒漠。
面對那，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絕望的，昊天一指。
重樓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個，無比，興奮的，笑容！
「哈哈哈哈！」
「這才像話嘛！」
「這，才是我，想要的，對手！」
他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戰意，沖天！
他體內的魔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瘋狂燃燒！
他手中的那柄，猙獰魔劍，再次，發出了，渴望的，嗡鳴！
他，準備，出招了！
他要用，自己最強的力量，去跟這，所謂的神，硬碰硬地，干一場！
然而，就在他，即將，揮出那，毀天滅地的一劍時。
一道，充滿了，威嚴與，一絲，不悅的聲音，卻突然，在他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退下。」
「誰讓你，跟祂硬拼的？」
「一把刀，就要有，刀的覺悟。」
「砍人，可以。」
「但，把自己，給崩壞了，可不行。」
這個聲音，是……大帝？！
重樓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已經，攀升到了頂點的戰意，瞬間，就熄了一大半。
臉上，那興奮的表情，也變成了，一絲，委屈。
像一個，正準備，跟人打架，卻被家長，拎著耳朵，拽回去的，熊孩子。
「可是……大帝……」
他剛想，爭辯幾句。
那道，金色的光芒，便已經，後發先至！
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不是什麼，法寶。
也不是什麼，神通。
那只是一卷，普普通通的，黃色捲軸。
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聖旨，在半空之中，緩緩展開。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華麗辭藻。
只有一個，用最霸道，最張揚的筆法，寫就的，大字。
——「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
卻蘊含著，無上的，人皇霸氣！
與，執掌天地兵戈，萬神之上的，勾陳神威！
「昂——！」
一聲，震懾九天十地的，龍吟，從那聖旨之上，猛然爆發！
一條，由億萬萬，大唐子民的，信仰與氣運，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龍，從那「滾」字之中，咆哮而出！
那金龍的體型，比昊天那根手指，還要，龐大！
它那金色的龍目，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根，毀天滅地的，光明手指。
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屑與，蔑視。
仿佛，在看一個，不知死活，膽敢，挑釁自己威嚴的，小蟲子！
然後，它，張開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大龍口。
對著，那根，光明手指。
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聰的，碎裂聲，響徹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那根，由昊天親自出手，蘊含著，至高神威，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打回混沌的，光明手指。
就這麼，被，那條，金色的氣運神龍。
一口，給……
咬斷了。
咔嚓！
那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不像是實質的物體斷裂，更像是某種至高的規則被強行撕碎時發出的哀鳴。
那根由昊天親自點出，蘊含著無上神威，足以讓整個世界都陷入永寂的光明手指，就這麼被那條從聖旨中咆哮而出的氣運金龍，一口咬斷！
斷裂的光明手指，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它只是，像一塊被摔碎的玻璃，化作了億萬萬點，璀璨的光之碎片，然後，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緩緩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而那條，咬斷了昊天手指的氣運金龍，卻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它那雙，比太陽還要璀璨的金色龍目，冷冷地，穿透了那片正在癒合的黑暗，穿透了那層透明的天幕，直接，與那神座之上的，光之人影，對視在了一起！
「昂——！」
又是一聲，充滿了挑釁與警告意味的龍吟！
那聲音，不再只是，在西境荒漠的上空迴蕩。
而是，通過某種，更加玄奧的方式，傳遍了，整個世界！
這一刻，無論是中原大地，還是北方的草原，無論是東海之濱，還是南疆的密林。
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無論人、妖、魔、鬼、怪，都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清晰地，聽到了，這一聲，霸道絕倫的，龍吟！
也都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屬於人皇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神，亦如此！」
一個，宏大而又冰冷的聲音，緊隨其後，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個聲音，正是，李承乾！
他，在向整個世界，宣告！
他，在向天上地下，所有的存在，宣告！
這片土地，是他的！
這裡的人，是他的子民！
誰，敢在這裡，撒野。
誰，就是，在挑釁他，這位，人皇的，威嚴！
……
「噗通！」
神策軍大營之中，所有的大唐將士，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全都，不受控制地，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激動！
因為，自豪！
「陛下！」
「是陛下的聲音！」
「陛下萬歲！大唐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他們的胸腔之中，噴薄而出！
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咆哮著，宣洩著，自己心中，那股，無與倫比的，狂熱與，崇拜！
他們的君主！
他們的皇帝！
竟然，連神，都敢，正面硬剛！
而且，還贏了！
能追隨這樣一位，蓋世無雙的君主，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榮耀！
秦瓊和程咬金，也同樣，單膝跪地。
他們，望著長安的方向，那兩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與，拜服！
他們，終於，明白了。
陛下，之前，為什麼，要讓他們，在西境，按兵不動。
因為，在陛下的眼中，西陵神殿，昊天，這些，在他們看來，如同天塹一般的敵人，根本，就不算什麼！
陛下，需要的，不是他們，去衝鋒陷陣。
陛下，需要的，只是，一個，舞台！
一個，向整個世界，展示他，無上威嚴的，舞台！
而他們，和西陵神殿，都只是，這個舞台上，用來，襯托主角光環的，背景板，而已。
……
「這……這就，完了？」
武帝城頭，李淳罡看著那，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天空，有些，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
「那老天爺，就這麼，慫了？」
他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更加驚天動地的，神魔大戰。
結果，昊天，就出了一指。
然後，被，李承乾，隔著十萬八千里，用一道聖旨，給懟回去了？
這也，太虎頭蛇尾了吧？
「不是慫了。」
一旁的鄧太阿，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退了。」
「退了？」李淳罡挑了挑眉，「這不一個意思嗎？」
「不一樣。」
鄧太-阿看著長安的方向，那雙，一向平靜的桃花眸子裡，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慫，是打不過，害怕了。」
「而退，是，經過了權衡之後，做出的，最理智的，選擇。」
「那個皇帝，他，太強了。」
「強到，連昊天，都不願意，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與他，進行一場，沒有意義的，全面戰爭。」
鄧太阿的話，讓李淳罡，也沉默了。
是啊。
強。
那個年輕的皇帝，實在是，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
強得，讓人，感到，絕望。
李淳罡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還想著，去找重樓，切磋一下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跟那把刀打，有什麼意思？
要打，就該，直接，去挑戰，那個，執刀的人！
「老鄧。」
李淳罡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走，去長安！」
……
西境荒漠。
天空之上，那道，被撕裂的口子，正在，緩緩地，癒合。
那座，宏偉的，昊天神國，也正在，緩緩地，隱去。
神座之上，那個，光之人影，在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道，金龍盤繞的聖旨之後，便，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祂，退了。
在，李承乾，那霸道絕倫的，一紙聖旨面前。
這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無數紀元的，至高神祇，選擇了，退避。
看到這一幕。
下方，那些，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的，西陵神殿眾人，臉上，露出了，比死了親爹，還要難看的，絕望表情。
他們，被，拋棄了。
被他們，一直以來，狂熱信奉的，至高無上的昊天，給，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而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的，紅髮魔神，此刻，正一臉，不爽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看著那，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天空，撇了撇嘴。
「切，真沒勁。」
「這就跑了？」
「好歹，也多打幾個回合啊！」
他那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陣，無語。
大哥！
你剛剛，可是，在跟神打架啊！
你能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對神的，尊重啊？！
重樓，當然，不會有這種覺悟。
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看一部，精彩絕倫的大片，正看到，最高潮的部分，結果，電影院，突然，停電了。
那叫一個，難受。
他一肚子火，沒處發泄。
於是，他，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可憐蟲。
以及，那道，依舊，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無上皇威的，金色聖旨。
「大帝也真是的……」
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看戲就看戲嘛，幹嘛，要出手呢？」
「這不是，搶我的，人頭嗎？」
他的聲音，雖然小。
但，還是，被那道聖旨之中，所附帶的，李承乾的，一縷神念，給，聽得，清清楚楚。
「嗯？」
一個，充滿了，威嚴的，鼻音，在他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你有意見？」
重樓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那不滿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沒！沒有！絕對沒有！」
他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屬下，只是覺得，大帝您，神威蓋世，天下無敵！區區一個偽神，根本，就不配，讓您，親自出手！」
「能為您，清理這些，垃圾，是屬下，三生有幸的，榮幸！」
「哼。」
李承乾的那縷神念，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他。
那道，金色的聖旨，緩緩地，卷了起來。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重樓，這才，鬆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上，那並不存在的，冷汗。
心裡，暗自，腹誹。
「唉，伴君如伴虎啊……」
「尤其是，這頭老虎，還他娘的，是頭，會讀心術的，史前巨獸。」
感慨完了之後。
他，再次，將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下方。
「好了，礙事的，都走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
「現在，該輪到我們，來好好地，算算帳了。」
當李承乾那道霸氣絕倫的聖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當昊天那令人絕望的神威徹底退去之後。
西境荒漠之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對於裁決大神官和隆慶等僅存的西陵神殿高層來說，這，才是他們真正噩夢的開始。
神，退了。
但，魔，還在。
而且，這個魔，現在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好了，礙事的，都走了。」
重樓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聲。
「現在，該輪到我們，來好好地，算算帳了。」
他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掃過下方那幾個，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意志的「神棍」，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就像一隻，玩膩了「貓捉老鼠」遊戲，準備，開始享用自己獵物的，優雅獵豹。
「不……不要過來！」
隆慶神官看著他那副樣子，嚇得，是肝膽俱裂！
他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嘴裡，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你不能殺我！我是西陵神殿的裁決司神官！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重樓的身影，便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便出現在了，隆慶神官的面前。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連空間，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聒噪。」
重樓伸出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掐住了，隆慶神官的脖子。
就像，拎起一隻，小雞仔。
「你……你……」
隆慶神官的四肢，在半空中，徒勞地，掙扎著。
他那張，一向英俊而又高傲的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邪異的臉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他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跑到這個，該死的，東方大陸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招惹那個，比魔鬼，還要恐怖的，大唐皇帝！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惜，沒有如果了。
「本來，還想，陪你們，多玩一會兒的。」
重樓看著手中，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天才」，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可惜，被大帝，給攪了興致。」
「所以，我決定，不跟你們玩了。」
「直接，送你們，上路吧。」
說完。
他那隻，掐著隆慶脖子的手，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隆慶神官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來。
他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但，他身上的生命氣息，卻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西陵神殿，年輕一代的，第一天才。
被譽為，最有可能，接替裁決大神官位置的，隆慶神官。
就這麼，死了。
死得，像一隻，被捏死的，螞蟻。
沒有絲毫的，尊嚴。
重樓隨手，將隆慶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那幾個人。
「下一個，誰來？」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但聽在，裁決大神官等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魔音！
「魔鬼！你這個魔鬼！」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神官，指著重樓，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偉大的昊天，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和那個偽帝，都將，在昊天的神火之中，化為灰燼！」
他雖然，嘴上，還在放著狠話。
但他那，不斷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他，內心的，色厲內荏。
「哦？是嗎？」
重樓聞言，挑了挑眉。
「可惜，你們，是看不到了。」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然後，出現在了，那名老神官的身後。
一記手刀，乾淨利落地，斬下。
那名老神官的腦袋，便沖天而起。
臉上，還保持著，那副，憤怒而又恐懼的表情。
無頭的屍體，噴出了，數米高的，金色血液，然後，轟然倒地。
「還有誰？」
重樓的聲音，再次響起。
剩下的那幾名神官，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他們，不想死！
他們，修煉了數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們，還有，大好的前途！
他們，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然而，他們的逃跑，在重樓的眼中，卻是那麼的，可笑。
「想跑？」
重樓冷笑一聲。
他甚至，都懶得，去追。
只是，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響指。
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神官們，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他們的身體，便毫無徵兆地，爆成了一團團，金色的，血霧！
一時間，整個荒漠，都仿佛，下起了一場，金色的，血雨。
詭異，而又，悽美。
轉眼之間。
整個西陵神殿的先遣大軍，從最高統帥，到普通騎士，數萬之眾，除了，一個人之外，全部，覆滅。
而那唯一，倖存下來的人，就是，裁決大神官。
他，沒有跑。
不是，他不想跑。
而是，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只是，呆呆地，跪在，那片，被金色血液，染紅的，黃沙之上。
看著，那個，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紅髮魔神。
他那張，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麻木與，絕望。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西陵神殿，也敗了。
甚至，連他們，所信奉的，至高無上的昊天，都，敗了。
「為什麼……」
他抬起頭，用一種，空洞的眼神，看著重樓，聲音，沙啞地，問道。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趕盡殺絕，對你，對那個大唐皇帝，又有什麼好處？」
他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李承乾，已經，贏了。
他已經，向整個世界，證明了他的強大。
為什麼，還要，如此，不留餘地？
「好處？」
重樓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冷酷。
「我們，殺人，需要，理由嗎？」
「大帝，想讓你們死。」
「所以，你們，就必須，死。」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