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對漫威下手（十八）
看起來，這位老爺子終究還是耐不住了。
顧城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了一句，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
不過他沒有任何怠慢的意思，手伸過去就把電話接了起來，既沒有故意讓它多響兩聲以顯示自己的從容，也沒有火急火燎地秒接暴露自己的急切。
節奏剛剛好。
顧城心裡清楚得很，帕穆特這個人，跟他做生意不能拿對付一般賣家的那一套來用。
一個敢把漫威十幾個超級英雄IP一股腦抵押給銀行、換來錢去拍一部沒人看好的電影的人，骨子裡是有一股子賭性的。
這種人不是純粹的商人，純粹的商人會算風險收益比，算不過來的就不碰。
但帕穆特會，他會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把籌碼推上桌。
這就意味著，他可以坐下來跟你談，但他受不了被人當成走投無路的可憐蟲來對待。
如果顧城這邊在這個時候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給他一個冷臉、怠慢他一下，帕穆特那股賭性就可能會被激起來，一拍桌子不賣了，寧可扛到《鋼鐵俠》上映，賭一個翻盤的結果。
如果事情真走到那一步，這次交易就真的有可能告吹。
這是顧城不願意看到的，也不是陸陽想要的結果。
陸陽給顧城的指示，他說得很清楚：拿下漫威娛樂，允許適當的溢價。
這幾個字的重點在「拿下」上。
以合理價格拿下和以最低價格拿下，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太大了。
如果陸陽要的是一個最低價，顧城完全可以在這個時間節點藉機狠狠壓一壓帕穆特，畢竟帕穆特自己在外面轉了一圈都沒找到第二個買家，這個尷尬的處境顧城已經通過人脈打聽清楚了。
但這樣做的話，壓得太狠，帕穆特摔門走人的概率就太大了。
那顯然不符合陸陽的要求。
所以顧城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把控得客氣且平和，既不冷淡，也不過分熱情。
電話那頭，帕穆特的聲音傳了過來。
兩個人的通話內容其實並不長，在簡短地寒暄了兩句之後，帕穆特沒有繞太大的彎子，直接開口邀請顧城再去一趟他的公司，說想接著談一談那天他們沒有談完的話題。
帕穆特用的措辭不算正式，但意思傳達得很清楚，他願意重新回到談判桌上。
顧城聽完之後，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接受了邀請。
他語氣自然，甚至帶著幾分輕描淡寫，好像這不是一場涉及十幾億美元估值的股權談判，而是一個老朋友約他喝杯下午茶。
掛了電話之後，顧城沒有立刻就準備第二天去漫威的事。
他先撥了另一個號碼，打給了陸陽。
電話接通之後，顧城把自己對當前局勢的判斷簡明扼要地跟陸陽說了一遍。
帕穆特在外面詢了一圈價，沒找到別的買家；現在主動回電話來約他見面，說明對方的心態已經從「賣不賣」轉向了「怎麼賣」；明天的會談很可能是這輪談判的關鍵一局，如果談得順利，基本框架大概就能敲定個七七八八。
所以，他想在赴約之前，跟陸陽再確認一下價格和條件的底線，免得到了談判桌上還要臨時請示。
陸陽在電話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意思又重申了一遍：結果是最重要的，價格高一點低一點都可以接受，重點是把這個公司拿下來。
有了陸陽這句話，顧城心裡最後一塊拼圖也落了地。
第二天，顧城再次前往漫威娛樂的總部。
還是曼哈頓第五大道那棟寫字樓，還是那頭掛著超級英雄海報的長廊，還是那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前台小姐。
只不過這一次，顧城的心情跟第一次來時已經完全不同了。
上次他是來探路的，腳下雖然走得穩，但前方的路是霧蒙蒙的；這一次他是來收官的，霧已經散了，地形看得清清楚楚。
前台小姐認出了他，微笑著把他帶到了帕穆特的辦公室門口。
門推開，帕穆特還是坐在那張老派的深色木質辦公桌後面，辦公室里依舊是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的漫畫合訂本和牆角堆著的幾摞文件夾。
一切都跟上次一模一樣，唯獨空氣中的味道不同了，上次是試探和防禦，這次是真正的攤牌。
帕穆特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到沙發區來。
兩人握了握手，手勁都比上一次輕了一些，像是兩個已經試探過彼此力道的人，知道接下來的重點不在手上，在嘴上。
握完手，顧城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任何鋪墊，開口就直奔主題：「帕穆特先生，這一次我們能夠好好地談一談你手中那百分之三十七的漫威娛樂股權了吧？」
話說得非常直接，甚至可以說是開門見山到了某種刻意的程度。
但這倒不是顧城在吝惜時間，也不是他不懂美式商務場合那種先泡杯咖啡聊聊天氣的節奏。
他之所以刻意把話遞得這麼直接，是在給帕穆特營造一種微妙的心理暗示，這件事在我這裡，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重要。
如果我真的很在意、很急切、很怕你跑掉，我說話應該是小心翼翼的，是斟酌再三的，是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把你嚇走的。
但顧城偏偏不這樣，他就是要讓帕穆特覺得：我確實想買，但我並不著急買。
帕穆特聽到顧城這略顯直接的問話，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收攏又鬆開，目光在顧城臉上停了幾秒，仿佛在做最後一次掂量。
最後，他終於開口了。
「不得不說，顧城先生，你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說服者。」
帕穆特的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摳出來的：「上次你的那番話，確實說動了我，讓我升起了想要出讓手中這部分漫威娛樂股權的想法。」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語調微微一沉，帶上了一種近似於私人傾訴的色彩：「但是你要知道，我在漫威娛樂上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對我來說——」
顧城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了一句，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
不過他沒有任何怠慢的意思，手伸過去就把電話接了起來，既沒有故意讓它多響兩聲以顯示自己的從容，也沒有火急火燎地秒接暴露自己的急切。
節奏剛剛好。
顧城心裡清楚得很，帕穆特這個人，跟他做生意不能拿對付一般賣家的那一套來用。
一個敢把漫威十幾個超級英雄IP一股腦抵押給銀行、換來錢去拍一部沒人看好的電影的人，骨子裡是有一股子賭性的。
這種人不是純粹的商人，純粹的商人會算風險收益比，算不過來的就不碰。
但帕穆特會，他會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把籌碼推上桌。
這就意味著，他可以坐下來跟你談，但他受不了被人當成走投無路的可憐蟲來對待。
如果顧城這邊在這個時候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給他一個冷臉、怠慢他一下，帕穆特那股賭性就可能會被激起來，一拍桌子不賣了，寧可扛到《鋼鐵俠》上映，賭一個翻盤的結果。
如果事情真走到那一步，這次交易就真的有可能告吹。
這是顧城不願意看到的，也不是陸陽想要的結果。
陸陽給顧城的指示，他說得很清楚：拿下漫威娛樂，允許適當的溢價。
這幾個字的重點在「拿下」上。
以合理價格拿下和以最低價格拿下，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太大了。
如果陸陽要的是一個最低價，顧城完全可以在這個時間節點藉機狠狠壓一壓帕穆特，畢竟帕穆特自己在外面轉了一圈都沒找到第二個買家，這個尷尬的處境顧城已經通過人脈打聽清楚了。
但這樣做的話，壓得太狠，帕穆特摔門走人的概率就太大了。
那顯然不符合陸陽的要求。
所以顧城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把控得客氣且平和，既不冷淡，也不過分熱情。
電話那頭，帕穆特的聲音傳了過來。
兩個人的通話內容其實並不長，在簡短地寒暄了兩句之後，帕穆特沒有繞太大的彎子，直接開口邀請顧城再去一趟他的公司，說想接著談一談那天他們沒有談完的話題。
帕穆特用的措辭不算正式，但意思傳達得很清楚，他願意重新回到談判桌上。
顧城聽完之後，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接受了邀請。
他語氣自然，甚至帶著幾分輕描淡寫，好像這不是一場涉及十幾億美元估值的股權談判，而是一個老朋友約他喝杯下午茶。
掛了電話之後，顧城沒有立刻就準備第二天去漫威的事。
他先撥了另一個號碼，打給了陸陽。
電話接通之後，顧城把自己對當前局勢的判斷簡明扼要地跟陸陽說了一遍。
帕穆特在外面詢了一圈價，沒找到別的買家；現在主動回電話來約他見面，說明對方的心態已經從「賣不賣」轉向了「怎麼賣」；明天的會談很可能是這輪談判的關鍵一局，如果談得順利，基本框架大概就能敲定個七七八八。
所以，他想在赴約之前，跟陸陽再確認一下價格和條件的底線，免得到了談判桌上還要臨時請示。
陸陽在電話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意思又重申了一遍：結果是最重要的，價格高一點低一點都可以接受，重點是把這個公司拿下來。
有了陸陽這句話，顧城心裡最後一塊拼圖也落了地。
第二天，顧城再次前往漫威娛樂的總部。
還是曼哈頓第五大道那棟寫字樓，還是那頭掛著超級英雄海報的長廊，還是那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前台小姐。
只不過這一次，顧城的心情跟第一次來時已經完全不同了。
上次他是來探路的，腳下雖然走得穩，但前方的路是霧蒙蒙的；這一次他是來收官的，霧已經散了，地形看得清清楚楚。
前台小姐認出了他，微笑著把他帶到了帕穆特的辦公室門口。
門推開，帕穆特還是坐在那張老派的深色木質辦公桌後面，辦公室里依舊是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的漫畫合訂本和牆角堆著的幾摞文件夾。
一切都跟上次一模一樣，唯獨空氣中的味道不同了，上次是試探和防禦，這次是真正的攤牌。
帕穆特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到沙發區來。
兩人握了握手，手勁都比上一次輕了一些，像是兩個已經試探過彼此力道的人，知道接下來的重點不在手上，在嘴上。
握完手，顧城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任何鋪墊，開口就直奔主題：「帕穆特先生，這一次我們能夠好好地談一談你手中那百分之三十七的漫威娛樂股權了吧？」
話說得非常直接，甚至可以說是開門見山到了某種刻意的程度。
但這倒不是顧城在吝惜時間，也不是他不懂美式商務場合那種先泡杯咖啡聊聊天氣的節奏。
他之所以刻意把話遞得這麼直接，是在給帕穆特營造一種微妙的心理暗示，這件事在我這裡，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重要。
如果我真的很在意、很急切、很怕你跑掉，我說話應該是小心翼翼的，是斟酌再三的，是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把你嚇走的。
但顧城偏偏不這樣，他就是要讓帕穆特覺得：我確實想買，但我並不著急買。
帕穆特聽到顧城這略顯直接的問話，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收攏又鬆開，目光在顧城臉上停了幾秒，仿佛在做最後一次掂量。
最後，他終於開口了。
「不得不說，顧城先生，你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說服者。」
帕穆特的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摳出來的：「上次你的那番話，確實說動了我，讓我升起了想要出讓手中這部分漫威娛樂股權的想法。」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語調微微一沉，帶上了一種近似於私人傾訴的色彩：「但是你要知道，我在漫威娛樂上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對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