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對漫威下手（十四）
帕穆特的動搖需要時間來發酵，但與此同時，時間拖得越長，他越有可能從動搖中重新站穩。
更麻煩的是，如果顧城不給他設置一個期限，帕穆特很可能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不管過去多久，只要自己願意賣，那個來自中國的買家都會在紐約等著。
一旦帕穆特心裡有了這種「隨時可以出手」的底氣，那談判的天平就會重新傾斜回去。
他會回到自己熟悉的節奏里，重新擺出那個老練的、摳門的、擅長拉鋸的帕穆特，然後一點一點地把報價往下磨、把條件往上加。
這不是顧城願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顧城必須在他的動搖和交易落定之間，加上一份適度的壓迫感。
不是威逼，不是恐嚇，而是一個清晰的時間邊界。
過了這村，就不是這個價了。
顧城說完這段話之後，沒有再做什麼補充。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略微整理了一下西裝的前襟，朝帕穆特伸出了手。
帕穆特也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握住了顧城的手。
兩個人的手一碰，鬆緊之間只停留了兩秒。
顧城能感覺到，帕穆特這次握手比剛見面的時候鬆了一些，不是力氣上的松，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松。
來的時候是繃著的、架著的，現在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小截。
「帕穆特先生，感謝您的時間。」
「再見，顧城先生。」
兩人鬆開手，顧城轉身走向門口。
他沒有回頭，步子不快不慢，既不像是急匆匆要離開，也不像是還在等對方最後喊住自己。
皮鞋踩在走廊深色的地毯上，腳步聲被吸得很輕，很快就聽不見了。
帕穆特站在辦公桌後面，沒有立刻坐下。
他目送著顧城消失在門口，然後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半分鐘。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翻了翻桌上的一疊文件，但眼睛並沒有真的在看那些字。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的，不是《鋼鐵俠》的預告片畫面，也不是銀行授信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而是一個從中國來的年輕人，隔著談判桌跟他說過的那幾句話。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顧城的話對於帕穆特的觸動不小。
顧城從帕穆特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沿著第五大道往回走了一段。
初春的紐約，風還有些硬，街上的行人裹著大衣走得匆匆忙忙，路邊的熱狗攤冒著白騰騰的蒸汽。
他沒有急著攔車，而是邊走邊把剛才在辦公室里那場對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該說的都說了，該施加的壓力也施加上去了。
帕穆特最後的反應，沉默、動搖、把話頭推到下一次再談。
在顧城看來，這個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
不算好，是因為沒有當場拿下；不算壞，是因為對方的心防確實被敲開了一條縫。
回到酒店之後，顧城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沒有給帕穆特發什麼「很高興今天見到您」的客套郵件，沒有托中間人再去遞什麼話，更沒有四處活動去找漫威董事會裡其他成員。
他只做了一件事，給陸陽打了個電話，把自己跟帕穆特見面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同時提出一個備選方案。
打完電話之後，顧城便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給自己倒了杯咖啡，開始靜靜地在紐約等著。
他住的是中城東邊一家五星級酒店，房間的窗戶正對著一條安靜的橫街。
樓下偶爾有幾輛黃色的計程車碾過路面，除此之外沒什麼聲響。
顧城每天按部就班，早上起來看一會美股行情和新聞，下午在酒店附近走一走，晚上約一些在紐約的朋友。
日子過得平淡無奇，但他心裡清楚，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
他比誰都明白，現在去找帕穆特、去給他打電話、去通過中間人旁敲側擊，不但起不到推動作用，反而容易壞事。
帕穆特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這種人最反感的就是被推著走。
你逼得越緊，他反彈得越厲害。
與其步步緊逼，不如退一步給他空間，讓顧城之前說的那些話在他心裡自己發酵。
當然，顧城也不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帕穆特自己想通上。
他心裡還有另一套方案，只不過那是一個他不太願意動用的選項。
那就是讓徐立強在二級市場上加大力度，不再局限於之前定下的百分之二十的上限，而是儘可能多地吃進漫威的股權。
收得越多越好，直到能對帕穆特的控制權產生實質性的衝擊，然後在董事會上跟他正面抗爭。
這個想法顧城在電話中也給陸陽匯報過，陸陽沒有猶豫太久就點了頭。
這不光是對顧城的信任，更是因為陸陽心裡也清楚，如果帕穆特那邊真的談不下來，那就必須給計劃留一條後路。
所以徐立強那邊的建倉策略也相應地做了調整，一旦帕穆特這條路走不通，二級市場的籌碼就會立刻從配合角色轉變為主攻角色。
但話說回來，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顧城自己都不止一次地在心裡盤算過這一條路的結局，每一次推演到最後，畫面都不太好看。
兩家股東在董事會裡頂牛，這在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里都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雙方各執一詞，重大決策被反覆擱置，董事會變成戰場，每一輪投票都是一場消耗戰。
而漫威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鋼鐵俠》上映在即，公司的戰略方向和資源配置需要的是集中精力、統一指揮，而不是被內部鬥爭撕扯得四分五裂。
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想把漫威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裡，可能就成了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到那個時候，陸陽能做的可能就是退而求其次，先拿到相當比例的股權，等漫威的股價被《鋼鐵俠》拉上去之後，再以一個不錯的價格轉手賣給迪士尼。
這條路當然也能賺，甚至能大賺一筆。
迪士尼後來願意出四十多億美元買漫威，這個價格陸陽心裡有譜，就算只是做一個階段性持股的中間人，差價也足夠豐厚了。
更麻煩的是，如果顧城不給他設置一個期限，帕穆特很可能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不管過去多久，只要自己願意賣，那個來自中國的買家都會在紐約等著。
一旦帕穆特心裡有了這種「隨時可以出手」的底氣，那談判的天平就會重新傾斜回去。
他會回到自己熟悉的節奏里，重新擺出那個老練的、摳門的、擅長拉鋸的帕穆特，然後一點一點地把報價往下磨、把條件往上加。
這不是顧城願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顧城必須在他的動搖和交易落定之間，加上一份適度的壓迫感。
不是威逼，不是恐嚇，而是一個清晰的時間邊界。
過了這村，就不是這個價了。
顧城說完這段話之後，沒有再做什麼補充。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略微整理了一下西裝的前襟，朝帕穆特伸出了手。
帕穆特也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握住了顧城的手。
兩個人的手一碰，鬆緊之間只停留了兩秒。
顧城能感覺到，帕穆特這次握手比剛見面的時候鬆了一些，不是力氣上的松，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松。
來的時候是繃著的、架著的，現在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小截。
「帕穆特先生，感謝您的時間。」
「再見，顧城先生。」
兩人鬆開手，顧城轉身走向門口。
他沒有回頭，步子不快不慢，既不像是急匆匆要離開，也不像是還在等對方最後喊住自己。
皮鞋踩在走廊深色的地毯上，腳步聲被吸得很輕，很快就聽不見了。
帕穆特站在辦公桌後面，沒有立刻坐下。
他目送著顧城消失在門口，然後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半分鐘。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翻了翻桌上的一疊文件，但眼睛並沒有真的在看那些字。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的，不是《鋼鐵俠》的預告片畫面，也不是銀行授信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而是一個從中國來的年輕人，隔著談判桌跟他說過的那幾句話。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顧城的話對於帕穆特的觸動不小。
顧城從帕穆特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沿著第五大道往回走了一段。
初春的紐約，風還有些硬，街上的行人裹著大衣走得匆匆忙忙，路邊的熱狗攤冒著白騰騰的蒸汽。
他沒有急著攔車，而是邊走邊把剛才在辦公室里那場對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該說的都說了，該施加的壓力也施加上去了。
帕穆特最後的反應，沉默、動搖、把話頭推到下一次再談。
在顧城看來，這個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
不算好，是因為沒有當場拿下；不算壞，是因為對方的心防確實被敲開了一條縫。
回到酒店之後，顧城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沒有給帕穆特發什麼「很高興今天見到您」的客套郵件，沒有托中間人再去遞什麼話，更沒有四處活動去找漫威董事會裡其他成員。
他只做了一件事，給陸陽打了個電話，把自己跟帕穆特見面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同時提出一個備選方案。
打完電話之後，顧城便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給自己倒了杯咖啡，開始靜靜地在紐約等著。
他住的是中城東邊一家五星級酒店，房間的窗戶正對著一條安靜的橫街。
樓下偶爾有幾輛黃色的計程車碾過路面，除此之外沒什麼聲響。
顧城每天按部就班，早上起來看一會美股行情和新聞，下午在酒店附近走一走，晚上約一些在紐約的朋友。
日子過得平淡無奇，但他心裡清楚，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
他比誰都明白，現在去找帕穆特、去給他打電話、去通過中間人旁敲側擊，不但起不到推動作用，反而容易壞事。
帕穆特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這種人最反感的就是被推著走。
你逼得越緊，他反彈得越厲害。
與其步步緊逼，不如退一步給他空間，讓顧城之前說的那些話在他心裡自己發酵。
當然，顧城也不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帕穆特自己想通上。
他心裡還有另一套方案，只不過那是一個他不太願意動用的選項。
那就是讓徐立強在二級市場上加大力度，不再局限於之前定下的百分之二十的上限，而是儘可能多地吃進漫威的股權。
收得越多越好，直到能對帕穆特的控制權產生實質性的衝擊，然後在董事會上跟他正面抗爭。
這個想法顧城在電話中也給陸陽匯報過，陸陽沒有猶豫太久就點了頭。
這不光是對顧城的信任，更是因為陸陽心裡也清楚，如果帕穆特那邊真的談不下來，那就必須給計劃留一條後路。
所以徐立強那邊的建倉策略也相應地做了調整，一旦帕穆特這條路走不通，二級市場的籌碼就會立刻從配合角色轉變為主攻角色。
但話說回來，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顧城自己都不止一次地在心裡盤算過這一條路的結局，每一次推演到最後，畫面都不太好看。
兩家股東在董事會裡頂牛，這在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里都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雙方各執一詞，重大決策被反覆擱置，董事會變成戰場，每一輪投票都是一場消耗戰。
而漫威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鋼鐵俠》上映在即，公司的戰略方向和資源配置需要的是集中精力、統一指揮，而不是被內部鬥爭撕扯得四分五裂。
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想把漫威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裡，可能就成了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到那個時候，陸陽能做的可能就是退而求其次，先拿到相當比例的股權，等漫威的股價被《鋼鐵俠》拉上去之後，再以一個不錯的價格轉手賣給迪士尼。
這條路當然也能賺，甚至能大賺一筆。
迪士尼後來願意出四十多億美元買漫威，這個價格陸陽心裡有譜，就算只是做一個階段性持股的中間人，差價也足夠豐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