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電子代工產業（八）
可陸陽說的話，可信嗎？
一個投資過百億的電子生產基地，他真的能完全放手交給她一個外人去管？
陸陽看了王來春一眼，從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隻無意識摩挲著膝蓋的手指上，把她心裡的顧慮讀得明明白白。
他沒有急著追問，也沒有加重語氣去強調什麼，只是用一種很隨意的、像是在聊家常的口吻，又補了一段話。
「王總，從我這裡出去之後，你可以去打聽一下。我陸陽手底下的產業雖然不算多，但我確實沒有那個閒工夫去插手具體的管理事務。」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企鵝那邊打聽打聽，我在企鵝的持股超過百分之二十，算得上是企鵝最大的個人股東。但就這，到現在為止，我連企鵝的一次董事會都沒有參加過。」
他把水杯擱回茶几上，抬頭看著王來春，語氣輕描淡寫卻擲地有聲：「那可是超過三百億的資產放在那裡。我連董事會都不去，你覺得我會沒事跑到廠子裡去指手畫腳？」
王來春的臉上，在陸陽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確實浮現出了幾抹嚮往之色。
那個畫面太誘人了，一個投資過百億的現代化電子代工基地，從藍圖到落成全部由她來操盤，在管理上不受任何掣肘，背後又有陸陽這樣實力雄厚的老闆提供資金支持。
這種平台，比她現在的立訊精密大了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抹嚮往又壓了下去。
陸陽自然也注意到了王來春臉上那一連串細微的表情變動。
從嚮往到猶豫，從猶豫到壓下去，再從壓下去之後變成一種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
他看得清楚，心裡也明白，她依舊是有些顧慮的。
不過這也很正常。要是他幾句話往那兒一擺，王來春就立刻拍著大腿說「陸總我跟你幹了」，那他反而要重新掂量掂量這個人了。
畢竟她是把立訊精密從零開始拉扯到今天的人，那個廠子雖然小，卻是她的全部身家，也是她家族裡不少人的錢砸進去的地方。
想要憑短短一番話就讓人家拋家舍業地來自己手底下干，哪怕他是中國首富，也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有顧慮才正常，沒有顧慮反而不真實。
想了一下，陸陽沒有再繞彎子，直接把話挑到了最明處。
「王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他的語氣依舊平平穩穩的，但比剛才多了幾分坦誠和直接：「我看得出來，你對我這裡還是挺嚮往的。至於你的顧慮，直接提出來吧。如果我能幫你解決，那最好。如果真解決不了，那我也不會勉強你。」
陸陽這番話說的很直接，沒有給彼此留什麼虛頭巴腦的客套空間。
王來春聽完之後，嘴唇抿了又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整個人顯得有些躊躇。
一邊，她確實想把心裡那些顧慮攤開來說給陸陽聽。
畢竟對於陸陽口中描繪的那個星辰電子，她心裡已經升起了幾分實實在在的興趣，那些話不是畫大餅，陸陽把投資額、放權程度、產業前景都擺在了桌面上，每一條都踩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但另一邊，她又覺得有些話好像不太適合跟陸陽說，因為那畢竟是她自己家裡的事，跟眼前這位年輕的首富沒有多大關係，拿出來說，顯得有點公私不分。
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王來春還是決定開口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陽，語氣比剛才又實誠了幾分，不再帶著客套的推脫，而是把底牌攤了出來。
「陸總，你也知道，我現在在特區那邊有個小廠子。這點生意在陸總你看來可能不值一提，但說到底，這生意是我和我大哥一起做的，裡面還用了家族裡頭不少人的資金。」
「雖說現在還沒賺到什麼大錢，可當初人家信得過我們，把錢交到我們手上，我要是現在把這個廠子扔在一旁，跑來跟陸總您干，那以後我恐怕連家都不敢回了。」
她說完第一件事，稍稍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下說，語氣變得更加坦誠，甚至帶著幾分不加修飾的直白。
「還有一件事，就是錢的問題。陸總，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我們那個廠子雖然規模不大，但是一年下來淨利潤也有個幾千萬。恕我直言，您也不可能給我開這麼高的工資吧？」
王來春提的這兩個問題，其實都挺尖銳的。
一個是家族責任和人情交代的問題，一個是個人切身利益的問題。
但這兩個問題，也恰恰是他們今天這場談判最核心的兩道坎。
這兩道坎跨不過去，陸陽之前說的那些願景和藍圖，再漂亮也是空中樓閣。
而針對這兩個問題的處理方式，陸陽其實早就有過想法。
他再狂也不可能覺得，僅靠幾句話就能讓一個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自己廠子裡的老闆放下一切跟著自己干，那是不現實的。
所以在王來春來之前，他就已經把可能的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陸陽看著王來春，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為難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神色。
「王總，你提的這兩個問題，都提得很好。」
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和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聊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我這邊也有一些想法，跟王總交流一下。其實吧，這兩個問題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問題，錢的問題。」
「給家族裡的人一個交代，需要錢。給你自己一個交代，也需要錢。這個我完全理解。什麼樣的老闆也不能讓底下的人無私奉獻，那不是做生意，那是耍流氓。」
他往前欠了欠身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穩穩地落在王來春的眼睛上。
「我這邊倒是有個方案，王總你可以聽一下。」
王來春聽到陸陽的話後，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落在陸陽臉上，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她確實想看看，這位年輕的首富到底能拿出一個什麼樣的方案來說服她。
現在她的處境確實有些兩難。
一邊是她一手拉扯起來的工廠，雖然不大，但那是她和大哥一起攢的家底，裡頭還有家族裡不少親戚的錢，不是說扔就能扔的。
另一邊是陸陽口中描繪的那個宏大願景，投資過百億的現代化電子代工基地，全權委託她來管理，平台之大、空間之廣，跟她那個小廠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如果真的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案，她心裡是願意接受的。
一個投資過百億的電子生產基地，他真的能完全放手交給她一個外人去管？
陸陽看了王來春一眼，從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隻無意識摩挲著膝蓋的手指上，把她心裡的顧慮讀得明明白白。
他沒有急著追問，也沒有加重語氣去強調什麼，只是用一種很隨意的、像是在聊家常的口吻，又補了一段話。
「王總，從我這裡出去之後，你可以去打聽一下。我陸陽手底下的產業雖然不算多，但我確實沒有那個閒工夫去插手具體的管理事務。」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企鵝那邊打聽打聽，我在企鵝的持股超過百分之二十，算得上是企鵝最大的個人股東。但就這，到現在為止，我連企鵝的一次董事會都沒有參加過。」
他把水杯擱回茶几上，抬頭看著王來春，語氣輕描淡寫卻擲地有聲：「那可是超過三百億的資產放在那裡。我連董事會都不去，你覺得我會沒事跑到廠子裡去指手畫腳？」
王來春的臉上，在陸陽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確實浮現出了幾抹嚮往之色。
那個畫面太誘人了，一個投資過百億的現代化電子代工基地，從藍圖到落成全部由她來操盤，在管理上不受任何掣肘，背後又有陸陽這樣實力雄厚的老闆提供資金支持。
這種平台，比她現在的立訊精密大了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抹嚮往又壓了下去。
陸陽自然也注意到了王來春臉上那一連串細微的表情變動。
從嚮往到猶豫，從猶豫到壓下去，再從壓下去之後變成一種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
他看得清楚，心裡也明白，她依舊是有些顧慮的。
不過這也很正常。要是他幾句話往那兒一擺，王來春就立刻拍著大腿說「陸總我跟你幹了」，那他反而要重新掂量掂量這個人了。
畢竟她是把立訊精密從零開始拉扯到今天的人，那個廠子雖然小，卻是她的全部身家，也是她家族裡不少人的錢砸進去的地方。
想要憑短短一番話就讓人家拋家舍業地來自己手底下干，哪怕他是中國首富，也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有顧慮才正常，沒有顧慮反而不真實。
想了一下，陸陽沒有再繞彎子，直接把話挑到了最明處。
「王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他的語氣依舊平平穩穩的，但比剛才多了幾分坦誠和直接：「我看得出來，你對我這裡還是挺嚮往的。至於你的顧慮，直接提出來吧。如果我能幫你解決，那最好。如果真解決不了，那我也不會勉強你。」
陸陽這番話說的很直接，沒有給彼此留什麼虛頭巴腦的客套空間。
王來春聽完之後，嘴唇抿了又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整個人顯得有些躊躇。
一邊，她確實想把心裡那些顧慮攤開來說給陸陽聽。
畢竟對於陸陽口中描繪的那個星辰電子，她心裡已經升起了幾分實實在在的興趣，那些話不是畫大餅，陸陽把投資額、放權程度、產業前景都擺在了桌面上，每一條都踩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但另一邊，她又覺得有些話好像不太適合跟陸陽說，因為那畢竟是她自己家裡的事，跟眼前這位年輕的首富沒有多大關係，拿出來說，顯得有點公私不分。
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王來春還是決定開口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陽，語氣比剛才又實誠了幾分，不再帶著客套的推脫，而是把底牌攤了出來。
「陸總，你也知道，我現在在特區那邊有個小廠子。這點生意在陸總你看來可能不值一提，但說到底，這生意是我和我大哥一起做的，裡面還用了家族裡頭不少人的資金。」
「雖說現在還沒賺到什麼大錢，可當初人家信得過我們，把錢交到我們手上，我要是現在把這個廠子扔在一旁，跑來跟陸總您干，那以後我恐怕連家都不敢回了。」
她說完第一件事，稍稍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下說，語氣變得更加坦誠，甚至帶著幾分不加修飾的直白。
「還有一件事，就是錢的問題。陸總，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我們那個廠子雖然規模不大，但是一年下來淨利潤也有個幾千萬。恕我直言，您也不可能給我開這麼高的工資吧？」
王來春提的這兩個問題，其實都挺尖銳的。
一個是家族責任和人情交代的問題，一個是個人切身利益的問題。
但這兩個問題，也恰恰是他們今天這場談判最核心的兩道坎。
這兩道坎跨不過去，陸陽之前說的那些願景和藍圖，再漂亮也是空中樓閣。
而針對這兩個問題的處理方式，陸陽其實早就有過想法。
他再狂也不可能覺得，僅靠幾句話就能讓一個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自己廠子裡的老闆放下一切跟著自己干，那是不現實的。
所以在王來春來之前，他就已經把可能的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陸陽看著王來春，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為難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神色。
「王總，你提的這兩個問題，都提得很好。」
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和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聊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我這邊也有一些想法，跟王總交流一下。其實吧，這兩個問題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問題，錢的問題。」
「給家族裡的人一個交代，需要錢。給你自己一個交代，也需要錢。這個我完全理解。什麼樣的老闆也不能讓底下的人無私奉獻，那不是做生意，那是耍流氓。」
他往前欠了欠身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穩穩地落在王來春的眼睛上。
「我這邊倒是有個方案，王總你可以聽一下。」
王來春聽到陸陽的話後，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落在陸陽臉上，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她確實想看看，這位年輕的首富到底能拿出一個什麼樣的方案來說服她。
現在她的處境確實有些兩難。
一邊是她一手拉扯起來的工廠，雖然不大，但那是她和大哥一起攢的家底，裡頭還有家族裡不少親戚的錢，不是說扔就能扔的。
另一邊是陸陽口中描繪的那個宏大願景，投資過百億的現代化電子代工基地，全權委託她來管理，平台之大、空間之廣，跟她那個小廠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如果真的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案，她心裡是願意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