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0 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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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周五,黨校的課程全部結束了。

  結業典禮在上午舉行。

  李毅飛坐在台下,看著手裡的結業證書,心裡有些感慨。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

  典禮結束後,班主任把大家召集到教室,做最後的交代。

  「回去後,希望大家把學到的理論和思考,運用到實際工作中。」班主任說,「但要結合本地實際,不能生搬硬套。遇到困難多交流,咱們班的同學都是資源。」

  教室里響起掌聲。

  三個月的同窗,今日就要各奔東西了。

  李毅飛收拾好行李,和同學們一一告別。

  周敏握著他的手:「李書記,以後多聯繫。」

  「一定。周省長也多指導。」

  王振山拍拍他的肩:「回去好好干,但也要注意身體。咱們這個年紀,拼的是持久力。」

  「記住了。」

  走出黨校大門時,李毅飛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上的校訓在冬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

  他沒有直接去機場,而是讓司機先去了什剎海。

  車停在胡同口,李毅飛拎著行李走進去。

  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門口的兩棵樹的葉子已經掉光了,枝幹遒勁。

  他推開門,院裡很安靜。

  「爸回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十歲的兒子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抱住他。

  「慢點慢點。」李毅飛笑著摸摸兒子的頭,「作業寫完了嗎?」

  「早寫完了,等您檢查呢。」兒子仰著臉,「爸,您這次能在家待幾天?」

  「三四天吧,下周二回去。」

  「太好了!」

  蘇舒從屋裡出來,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聽見聲音就知道是你回來了。洗手,飯馬上好。」

  「做什麼呢?」

  「包餃子,你愛吃的三鮮餡。」蘇舒說,「爸晚上過來吃飯,我多包點。」

  李毅飛心裡一暖。這才是家的感覺。

  他洗了手,走進廚房幫忙。

  蘇舒擀皮,他包餃子。兩人配合得很默契。

  「黨校結束了?」蘇舒問。

  「嗯,今天結業。」

  「感覺怎麼樣?」

  「收穫很大。」李毅飛捏好一個餃子,放在案板上,「學了很多新東西。」

  「我看你狀態不一樣了。」蘇舒看了他一眼,「沉穩了。」

  李毅飛笑笑:「可能是這三個月靜下心來的緣故。」

  餃子包到一半,岳父蘇保國的秘書打來電話,說領導晚上有個臨時會議,過不來了。

  蘇舒說理解,工作要緊。

  餃子下鍋,熱氣騰騰。

  一家三口圍坐吃飯,兒子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

  李毅飛認真聽著,不時問兩句。

  他發現自己以前很少這樣專注地聽兒子說話,總是想著工作。

  「爸,我們下個月要開家長會,您能來嗎?」兒子問。

  「下個月……」李毅飛算了算時間,「我儘量。如果實在走不開,就讓媽媽去。」

  「您總是儘量。」兒子撅了撅嘴,「上次家長會您就沒來。」

  李毅飛心裡一酸。

  是啊,他欠兒子的太多了。

  「這次一定。」他鄭重地說,「不管多忙,我都回來。」

  吃完飯,兒子去做作業,蘇舒收拾碗筷,李毅飛在院子裡走了走。冬夜的什剎海很安靜。

  手機響了,是羅志勇打來的。

  「李書記,聽說您結業了?」

  「今天剛回來。下周回去。」

  「機票訂了嗎?」

  「周二下午的。」

  「好,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羅志勇頓了頓,「有件事,得先跟你匯報一下。」


  「你說。」

  「你學習這三個月,省里有些調整。」羅志勇說,「常溫書記要去協會了,文件已經下了。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的位置空了出來,靳書記的意思是,等你回來再定。」

  李毅飛心裡一動。

  「另外,清水河項目,省屬國企接手後,推進得比較順利。」羅志勇繼續說,「但我們在深挖投資集團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新線索。他們的資金流向很複雜,涉及境外多個帳戶。已經按程序上報了。」

  「我明白了。」李毅飛說,「回去後細聊。」

  掛了電話,他站在院子裡。冬夜的京城很冷,但他心裡很暖。

  三個月,他變了,省里也變了。

  伍常溫要走了,常務副書記的位置空著。

  這意味著什麼?是擔子更重了。

  清水河項目有了新線索。這意味著什麼?是工作更複雜了。

  而他,就要回去面對這一切了。

  第二天是周六,李毅飛睡到自然醒。睜開眼,陽光已經照進屋裡。他看看表,八點半。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起床洗漱,蘇舒已經做好了早飯。小米粥,包子,鹹菜。

  「今天有什麼安排?」蘇舒問。

  「陪你們。」李毅飛說,「去哪兒都行。」

  最後決定去北海公園。冬天的北海,湖面結了薄冰,遊人不多。一家三口沿著湖邊慢慢走。

  「好久沒這樣散步了。」蘇舒說。

  「是啊。」李毅飛看著妻子的側臉,「以後我多抽時間回來。」

  「工作要緊。」

  「家也要緊。」

  中午在附近吃了烤鴨,下午去書店。

  兒子挑了幾本課外書,李毅飛也買了幾本。蘇舒選了本菜譜。

  傍晚回家,李毅飛下廚做了幾個菜。都是家常菜,但一家人吃得很香。

  周日,蘇保國終於抽出時間來了。老爺子雖然忙,但精神很好。

  「爸。」李毅飛起身。

  「坐。」蘇保國擺擺手,「結業了?」

  「周五剛結束。」

  「好。」蘇保國在沙發上坐下,「這三個月,沒白過。我看你眼神都不一樣了。」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蘇保國問了問黨校的學習情況,李毅飛一一回答。

  「學理論重要,但回去後要結合實際。」蘇保國說,「你們省的情況複雜,既要堅持原則,也要講究方法。」

  「我明白。」

  「工作上,要有新思路。」蘇保國夾了塊魚,「你現在是政法委書記,看問題要站在全省的高度。不能只盯著政法系統,要看到全局。」

  「記住了。」

  飯後,蘇保國和李毅飛在書房聊了會兒。

  老爺子沒多說,但每句話都有分量。

  「回去後,先熟悉情況,別急著動作。」蘇保國說,「三個月不在,變化肯定有。了解清楚了,再動。」

  「好。」

  「遇到難事,多跟靳國強同志商量。他是老書記,經驗豐富。」

  「嗯。」

  晚上九點,蘇保國的車來接了。臨走前,老爺子拍拍女婿的肩:「好好干。但也要注意身體,家裡不用操心。」

  送走岳父,李毅飛回到屋裡。蘇舒在給兒子檢查作業,燈光溫暖。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很踏實。

  周一,李毅飛去了趟母校。走進校園,看著熟悉的建築,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還是個學生,滿腔熱血。

  二十年過去了,他確實在幹事,但也有了更多的思考。

  在校園裡走了很久。想這二十年的路,想這三個月的變化,想未來的方向。

  傍晚回到家,蘇舒已經做好了晚飯。兒子在做最後一道數學題。

  一切如常。

  晚飯後,李毅飛開始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個筆記本。筆記本里記滿了這三個月的心得體會。


  蘇舒幫他整理:「回去後,別太拼。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知道了。」

  「遇到難事,多跟同事商量。」

  「嗯。」

  「常打電話。」

  「一定。」

  收拾完行李,兩人坐在床邊。蘇舒靠在他肩上。

  李毅飛摟著妻子,心裡滿是不舍。但他知道,該走了。

  周一上午,他給靳國強打了個電話。

  「書記,我明天回去。」

  「好。機票幾點?」

  「下午三點到。」

  「讓辦公廳安排車接你。」靳國強說,「回來先休息兩天,倒倒時差。」

  「不用休息,我直接上班。」

  「不急這一兩天。」靳國強語氣溫和,「先適應適應。三個月不在,情況有些變化,慢慢了解。」

  「我明白了。」

  中午,家裡吃了頓簡單的飯。兒子特意請了假,在家陪他。

  「爸,您這次回去,什麼時候再回來?」

  「爭取每個月都回來一次。」

  「說話算數?」

  「算數。」

  飯後,司機來接了。李毅飛拎著行李,走到門口。

  蘇舒幫他整了整衣領:「路上小心。」

  「你們也是。」

  兒子抱住他:「爸,再見。」

  「好好學習。」

  蘇舒站在門口,看著他上車。

  車駛出胡同,駛向機場。李毅飛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四合院越來越遠。

  三個月的學習結束了。

  現在,他要回去了。

  回到那個等待著他的棋局。

  飛機起飛時,他看著窗外的京城。這座城市見證了他的成長。

  而現在,他要帶著這份成長,去迎接新的挑戰。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西南。

  李毅飛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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