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7 章 敲山震虎問省廳，鐵腕立規正風氣
政法委全體會議的通知連夜下發，第二天上午九點，會議準點召開。
會議室里座無虛席，政法委班子成員、各科室負責人悉數到齊，省公安廳廳長羅志勇帶著禁毒總隊、刑偵總隊的主要負責人，提前到場，坐在靠後的位置，面色沉凝。
李毅飛走進會議室時，全場瞬間安靜。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伍常溫坐在一側，手裡拿著會議議程，見人到齊，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開政法委全體會議，主要議題有兩個，一是通報陳亮案前期調查進展及相關處置情況；
二是部署下一步全省政法系統案件核查及隊伍整頓工作，下面先請李書記講話。」
李毅飛抬眼，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羅志勇身上，語氣平穩：「先通報情況，陳亮案經政法委牽頭，聯合紀委監委、公安、邊防等單位核查，已初步查明核心事實。
三年前，陳亮同志在邊境緝毒行動中遭伏擊犧牲，其身後被冒領一等功，案卷材料被人為偽造、關鍵證據缺失，系省協會原副主席趙立群夥同省公安廳禁毒總隊原副局長王建軍、副總隊長張濤等人，受西南礦業集團賄賂，為掩蓋其販毒事實刻意為之。」
「目前，趙立群等人已被採取留置措施，張濤等人已如實供述罪行，涉案毒品三百餘公斤被查獲，西南礦業集團涉案選礦廠已被查封，相關後續偵查工作正在推進。」
話音落，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看向羅志勇，眼神裡帶著探究。
羅志勇坐在那裡，手指輕叩桌面，面無表情。
「議論可以停了。」李毅飛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所有雜音，「陳亮案不是簡單的個案，是政法系統內部少數人徇私枉法、漠視英烈的典型，暴露出來的問題，值得我們所有人警醒。
尤其是省公安廳，作為該案的主辦單位，案卷造假、審批流程存疑、關鍵人員監管缺位，這些問題，必須說清楚。」
李毅飛的目光直直射向羅志勇：「羅廳長，今天請你過來，就是想聽聽省廳的說法，陳亮案從辦案到審批，省廳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為什麼案卷會被偽造？
為什麼原始證據會丟失？
為什麼三年來，一直沒有人發現這些疑點？」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羅志勇身上，他緩緩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李書記，陳亮案當年是由版納州局牽頭、省廳禁毒總隊督辦，案件辦理期間，恰逢省廳內部人事調整，王建軍當時分管禁毒總隊，具體工作由他牽頭，我作為廳長，對基層辦案細節的審核存在疏漏，這是我的責任，我向省委、政法委作檢討。」
「疏漏？」李毅飛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冷意，「羅廳長，陳亮案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是緝毒烈士犧牲的重大案件，案卷涉及十一份偽造材料，死亡證明、現場勘查記錄、彈道報告全是假的，省廳的功模評定、審批上報，層層把關，難道都是疏漏？
李毅飛抬手，讓周海濤把一份材料遞到羅志勇面前：「這是省廳當年提交的陳亮案功模評定初審意見，上面寫著『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符合一等功評定標準』，還有你本人的簽字。
羅廳長，你簽字之前，有沒有看過完整的案卷？
有沒有核實過現場證據？」
羅志勇看著那份初審意見，手指捏緊，沉默幾秒：「當年功模評定時間緊，全省有多名立功人員待批，我主要審核了上報材料的完整性，對細節核實不到位，這是我的失職。」
「失職只是表面，根子在思想上，在管理上。」李毅飛語氣嚴肅，「省公安廳作為全省公安系統的龍頭，對下屬單位的辦案監督缺位，對關鍵崗位人員的監管失察，王建軍在禁毒總隊一手遮天。
張濤偽造案卷肆無忌憚，這說明省廳的內部管理制度，就是一紙空文！
如果這次不是陳亮案被翻出來，是不是還要讓這些問題繼續存在？
是不是還要讓更多的冤假錯案出現？」
這番話直擊要害，羅志勇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坐在那裡，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在場的公安廳工作人員，也都低下了頭，無人敢言。
「我不否認省廳在邊境緝毒、維護治安上做了大量工作，基層民警很辛苦。」李毅飛話鋒一轉，「但辛苦不能掩蓋問題，成績不能抵消過失。陳亮案給全省政法系統敲了警鐘，尤其是公安系統，必須正視問題，徹底整改。」
李毅飛看向伍常溫，示意其繼續：「伍書記，宣讀政法委針對陳亮案暴露問題，制定的整改要求和工作規定。」
伍常溫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朗聲宣讀：「第一，省公安廳立即成立陳亮案專項整改小組，由羅志勇廳長任組長，對當年涉案人員逐一調查，依規依紀處理，對存在監管失職、審核不嚴的人員，一律追責問責，絕不姑息，整改報告一周內報政法委備案；
第二，全省公安系統即日起開展案卷專項核查行動，重點核查近五年的重大刑事案件、英烈評定相關案件，對案卷不完整、證據存疑、審批流程不規範的，一律重新核查，建立問題台帳，限期整改；
第三，全省政法系統完善案件審核把關制度，重大案件實行跨部門交叉審核，功模評定實行政法委、公安、紀檢監察三方聯合核查，確保每一份材料真實有效，每一個榮譽實至名歸；
第四，加強政法隊伍紀律作風建設，對徇私枉法、偽造證據、漠視英烈的行為，堅持零容忍，發現一起、查處一起、通報一起。」
每一條規定，都直指要害，沒有半句空話。
伍常溫宣讀完畢，李毅飛看向羅志勇：「羅廳長，這些整改要求，省廳能不能落實？
一周內的整改報告，能不能按時交？」
羅志勇站起身，語氣鄭重：「能！李書記，政法委的整改要求，省廳堅決落實，我回去後立刻召開黨組會議，成立專項整改小組，逐人逐事核查，依規追責，一周內一定把整改報告交到政法委，絕不拖延。」
「好，我等省廳的結果。」李毅飛點頭，「我醜話說在前面，整改不是走過場，不是找幾個人背鍋就完事，要查根源、建制度、堵漏洞，要是讓我發現省廳整改敷衍了事，避重就輕，那就是省廳黨組集體不配合工作，到時候，我會直接向靳書記、向省委匯報。」
「另外，」李毅飛補充，「陳亮同志的名譽必須恢復，政法委將聯合省廳、省退役軍人事務廳，重新整理陳亮同志的立功事跡，上報省委省政府，追授其應有的榮譽，妥善安置其家屬，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這件事由周海濤同志牽頭，省廳全力配合，十天內拿出具體方案。」
周海濤立刻應聲：「是，李書記。」
羅志勇也連忙表態：「省廳一定全力配合，安排專人對接，絕不推諉。」
會議接下來，各科室負責人就整改工作、隊伍建設依次發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陳亮案的查處，不僅是為烈士討回公道，更是這位年輕政法委書記在立規矩、樹權威——政法系統的事，容不得半點徇私，任何漠視紀律、踐踏底線的人，都必將受到懲處。
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散會後，羅志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李毅飛面前，主動開口：「李書記，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
李毅飛示意簡小強先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羅志勇臉上帶著愧色：「李書記，今天會上你說得對，陳亮案省廳確實有很大責任，我這個廳長，難辭其咎。
之前我對你的工作有牴觸情緒，覺得你剛來，對西南的情況不了解，急於翻舊案，現在看來，是我格局小了，只考慮部門利益，忽視了政法系統的根本原則。」
「我不是要追究你個人的責任，更不是要針對省廳。」李毅飛看著他，「羅廳長，你在西南公安系統幹了十幾年，對邊境情況熟悉，基層民警也服你，這是你的優勢。
但越是這樣，越要守住底線，公安系統是維護公平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要是我們自己內部出了問題，老百姓怎麼信我們？
犧牲的英烈怎麼能瞑目？」
「您說得對。」羅志勇點頭，「我回去後，一定按政法委的要求，徹底整改，不僅要查陳亮案的相關人員，還要在全省公安系統開展大整頓，從禁毒、刑偵這些關鍵部門抓起，完善制度，加強監管，絕不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
另外，陳亮案的後續偵查，省廳一定全力配合，不管涉及到誰，不管有什麼阻力，都查到底。」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毅飛語氣緩和了幾分，「政法系統不是單打獨鬥，政法委牽頭協調，公安負責具體辦案，紀委監委負責監督問責，只有各司其職、通力配合，才能把工作做好。
陳亮案的後續偵查，還需要省廳出力，尤其是西南礦業集團背後的販毒網絡，可能涉及緬北境外勢力，邊境防控、跨境偵查，這些都離不開省廳和邊防的配合。」
「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李書記放心。」羅志勇立刻表態，「我已經安排禁毒總隊和邊防總隊成立聯合專案組，由省廳常務副廳長牽頭，全力偵查西南礦業集團的販毒網絡，摸清他們的跨境運輸路線、境外窩點，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向政法委匯報。」
兩人交談了十幾分鐘，羅志勇離開時，神色堅定，與之前的牴觸判若兩人。
簡小強進來時，看到羅志勇的背影，低聲問：「書記，羅廳長這是徹底轉過來了？」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懂規矩的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李毅飛靠在椅背上，「陳亮案敲山震虎，敲的是趙立群這些蛀蟲，震的是那些心存僥倖、漠視紀律的人，羅志勇心裡清楚，順勢而為，才是正道。」
正說著，周海濤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喜色：「李書記，剛接到消息，王建軍在老幹部休養所被控制了，面對張濤和李偉的筆錄，他已經交代了，承認受趙立群指使，偽造陳亮案卷宗，還交代了當年故意銷毀原始證據的細節，另外，他還供出了幾個參與案卷造假的基層民警，我們已經安排人去核實了。」
「好，繼續審，把所有涉案人員都挖出來，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李毅飛吩咐，「另外，陳亮家屬那邊，你今天下午去一趟，代表政法委慰問一下，了解他們的實際困難，比如老人的養老、孩子的上學，有什麼問題，協調當地政府解決，一定要讓他們感受到黨委政府的關懷。」
「明白，我已經準備好慰問品和慰問金，下午一早就過去。」周海濤應聲。
掛了電話，李毅飛拿起陳亮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陳亮寫下的一句話：「守邊境一日，便護家國一方，縱死，亦無悔。」
他指尖輕輕拂過字跡，眼神沉凝。
陳亮的公道，才剛剛開始討回，西南邊境的毒瘤，也才剛剛開始清除，接下來的路，還有很多硬仗要打，但他心裡清楚，只要守住底線，堅定立場，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就沒有打不贏的仗。
這時，簡小強進來匯報：「領導，伍書記剛才讓人送過來一份文件，是全省政法系統隊伍整頓的實施方案初稿，讓你過目，另外，靳書記的秘書來電話，說靳書記想請你下午過去一趟，聊聊陳亮案的後續工作和隊伍整頓的事。」
「知道了。」李毅飛放下筆記本，拿起那份實施方案初稿，「把方案放在桌上，我看完後給伍書記回話，另外，備車，下午兩點去省委。」
簡小強應聲退下，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李毅飛翻開實施方案，逐字逐句看著，手裡的筆不時在上面圈點修改，每一個修改的地方，都指向隊伍建設的關鍵環節，字字句句，都透著鐵腕立規的決心。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的黨旗上，鮮紅的顏色，格外耀眼。
會議室里座無虛席，政法委班子成員、各科室負責人悉數到齊，省公安廳廳長羅志勇帶著禁毒總隊、刑偵總隊的主要負責人，提前到場，坐在靠後的位置，面色沉凝。
李毅飛走進會議室時，全場瞬間安靜。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伍常溫坐在一側，手裡拿著會議議程，見人到齊，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開政法委全體會議，主要議題有兩個，一是通報陳亮案前期調查進展及相關處置情況；
二是部署下一步全省政法系統案件核查及隊伍整頓工作，下面先請李書記講話。」
李毅飛抬眼，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羅志勇身上，語氣平穩：「先通報情況，陳亮案經政法委牽頭，聯合紀委監委、公安、邊防等單位核查，已初步查明核心事實。
三年前，陳亮同志在邊境緝毒行動中遭伏擊犧牲，其身後被冒領一等功，案卷材料被人為偽造、關鍵證據缺失，系省協會原副主席趙立群夥同省公安廳禁毒總隊原副局長王建軍、副總隊長張濤等人，受西南礦業集團賄賂，為掩蓋其販毒事實刻意為之。」
「目前，趙立群等人已被採取留置措施，張濤等人已如實供述罪行，涉案毒品三百餘公斤被查獲，西南礦業集團涉案選礦廠已被查封，相關後續偵查工作正在推進。」
話音落，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看向羅志勇，眼神裡帶著探究。
羅志勇坐在那裡，手指輕叩桌面，面無表情。
「議論可以停了。」李毅飛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所有雜音，「陳亮案不是簡單的個案，是政法系統內部少數人徇私枉法、漠視英烈的典型，暴露出來的問題，值得我們所有人警醒。
尤其是省公安廳，作為該案的主辦單位，案卷造假、審批流程存疑、關鍵人員監管缺位，這些問題，必須說清楚。」
李毅飛的目光直直射向羅志勇：「羅廳長，今天請你過來，就是想聽聽省廳的說法，陳亮案從辦案到審批，省廳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為什麼案卷會被偽造？
為什麼原始證據會丟失？
為什麼三年來，一直沒有人發現這些疑點？」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羅志勇身上，他緩緩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李書記，陳亮案當年是由版納州局牽頭、省廳禁毒總隊督辦，案件辦理期間，恰逢省廳內部人事調整，王建軍當時分管禁毒總隊，具體工作由他牽頭，我作為廳長，對基層辦案細節的審核存在疏漏，這是我的責任，我向省委、政法委作檢討。」
「疏漏？」李毅飛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冷意，「羅廳長，陳亮案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是緝毒烈士犧牲的重大案件，案卷涉及十一份偽造材料，死亡證明、現場勘查記錄、彈道報告全是假的，省廳的功模評定、審批上報，層層把關，難道都是疏漏？
李毅飛抬手，讓周海濤把一份材料遞到羅志勇面前：「這是省廳當年提交的陳亮案功模評定初審意見，上面寫著『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符合一等功評定標準』，還有你本人的簽字。
羅廳長，你簽字之前，有沒有看過完整的案卷？
有沒有核實過現場證據？」
羅志勇看著那份初審意見，手指捏緊，沉默幾秒：「當年功模評定時間緊，全省有多名立功人員待批，我主要審核了上報材料的完整性，對細節核實不到位，這是我的失職。」
「失職只是表面，根子在思想上，在管理上。」李毅飛語氣嚴肅，「省公安廳作為全省公安系統的龍頭，對下屬單位的辦案監督缺位，對關鍵崗位人員的監管失察，王建軍在禁毒總隊一手遮天。
張濤偽造案卷肆無忌憚，這說明省廳的內部管理制度，就是一紙空文！
如果這次不是陳亮案被翻出來，是不是還要讓這些問題繼續存在？
是不是還要讓更多的冤假錯案出現？」
這番話直擊要害，羅志勇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坐在那裡，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在場的公安廳工作人員，也都低下了頭，無人敢言。
「我不否認省廳在邊境緝毒、維護治安上做了大量工作，基層民警很辛苦。」李毅飛話鋒一轉，「但辛苦不能掩蓋問題，成績不能抵消過失。陳亮案給全省政法系統敲了警鐘，尤其是公安系統，必須正視問題，徹底整改。」
李毅飛看向伍常溫，示意其繼續：「伍書記，宣讀政法委針對陳亮案暴露問題，制定的整改要求和工作規定。」
伍常溫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朗聲宣讀：「第一，省公安廳立即成立陳亮案專項整改小組，由羅志勇廳長任組長，對當年涉案人員逐一調查，依規依紀處理，對存在監管失職、審核不嚴的人員，一律追責問責，絕不姑息，整改報告一周內報政法委備案；
第二，全省公安系統即日起開展案卷專項核查行動，重點核查近五年的重大刑事案件、英烈評定相關案件，對案卷不完整、證據存疑、審批流程不規範的，一律重新核查，建立問題台帳，限期整改；
第三，全省政法系統完善案件審核把關制度，重大案件實行跨部門交叉審核，功模評定實行政法委、公安、紀檢監察三方聯合核查，確保每一份材料真實有效，每一個榮譽實至名歸；
第四，加強政法隊伍紀律作風建設，對徇私枉法、偽造證據、漠視英烈的行為，堅持零容忍，發現一起、查處一起、通報一起。」
每一條規定，都直指要害，沒有半句空話。
伍常溫宣讀完畢，李毅飛看向羅志勇：「羅廳長，這些整改要求，省廳能不能落實？
一周內的整改報告，能不能按時交？」
羅志勇站起身，語氣鄭重：「能！李書記，政法委的整改要求，省廳堅決落實，我回去後立刻召開黨組會議，成立專項整改小組，逐人逐事核查，依規追責，一周內一定把整改報告交到政法委，絕不拖延。」
「好，我等省廳的結果。」李毅飛點頭，「我醜話說在前面，整改不是走過場，不是找幾個人背鍋就完事，要查根源、建制度、堵漏洞，要是讓我發現省廳整改敷衍了事，避重就輕，那就是省廳黨組集體不配合工作，到時候，我會直接向靳書記、向省委匯報。」
「另外，」李毅飛補充，「陳亮同志的名譽必須恢復，政法委將聯合省廳、省退役軍人事務廳，重新整理陳亮同志的立功事跡，上報省委省政府，追授其應有的榮譽，妥善安置其家屬，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這件事由周海濤同志牽頭，省廳全力配合，十天內拿出具體方案。」
周海濤立刻應聲：「是，李書記。」
羅志勇也連忙表態：「省廳一定全力配合，安排專人對接，絕不推諉。」
會議接下來，各科室負責人就整改工作、隊伍建設依次發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陳亮案的查處，不僅是為烈士討回公道，更是這位年輕政法委書記在立規矩、樹權威——政法系統的事，容不得半點徇私，任何漠視紀律、踐踏底線的人，都必將受到懲處。
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散會後，羅志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李毅飛面前，主動開口：「李書記，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
李毅飛示意簡小強先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羅志勇臉上帶著愧色：「李書記，今天會上你說得對，陳亮案省廳確實有很大責任，我這個廳長，難辭其咎。
之前我對你的工作有牴觸情緒，覺得你剛來，對西南的情況不了解，急於翻舊案，現在看來，是我格局小了，只考慮部門利益，忽視了政法系統的根本原則。」
「我不是要追究你個人的責任，更不是要針對省廳。」李毅飛看著他，「羅廳長，你在西南公安系統幹了十幾年，對邊境情況熟悉，基層民警也服你，這是你的優勢。
但越是這樣，越要守住底線，公安系統是維護公平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要是我們自己內部出了問題，老百姓怎麼信我們？
犧牲的英烈怎麼能瞑目？」
「您說得對。」羅志勇點頭，「我回去後，一定按政法委的要求，徹底整改，不僅要查陳亮案的相關人員，還要在全省公安系統開展大整頓，從禁毒、刑偵這些關鍵部門抓起，完善制度，加強監管，絕不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
另外，陳亮案的後續偵查，省廳一定全力配合，不管涉及到誰，不管有什麼阻力，都查到底。」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毅飛語氣緩和了幾分，「政法系統不是單打獨鬥，政法委牽頭協調，公安負責具體辦案，紀委監委負責監督問責，只有各司其職、通力配合，才能把工作做好。
陳亮案的後續偵查，還需要省廳出力，尤其是西南礦業集團背後的販毒網絡，可能涉及緬北境外勢力，邊境防控、跨境偵查，這些都離不開省廳和邊防的配合。」
「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李書記放心。」羅志勇立刻表態，「我已經安排禁毒總隊和邊防總隊成立聯合專案組，由省廳常務副廳長牽頭，全力偵查西南礦業集團的販毒網絡，摸清他們的跨境運輸路線、境外窩點，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向政法委匯報。」
兩人交談了十幾分鐘，羅志勇離開時，神色堅定，與之前的牴觸判若兩人。
簡小強進來時，看到羅志勇的背影，低聲問：「書記，羅廳長這是徹底轉過來了？」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懂規矩的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李毅飛靠在椅背上，「陳亮案敲山震虎，敲的是趙立群這些蛀蟲，震的是那些心存僥倖、漠視紀律的人，羅志勇心裡清楚，順勢而為，才是正道。」
正說著，周海濤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喜色：「李書記，剛接到消息，王建軍在老幹部休養所被控制了，面對張濤和李偉的筆錄，他已經交代了，承認受趙立群指使，偽造陳亮案卷宗，還交代了當年故意銷毀原始證據的細節，另外，他還供出了幾個參與案卷造假的基層民警，我們已經安排人去核實了。」
「好，繼續審，把所有涉案人員都挖出來，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李毅飛吩咐，「另外，陳亮家屬那邊，你今天下午去一趟，代表政法委慰問一下，了解他們的實際困難，比如老人的養老、孩子的上學，有什麼問題，協調當地政府解決，一定要讓他們感受到黨委政府的關懷。」
「明白，我已經準備好慰問品和慰問金，下午一早就過去。」周海濤應聲。
掛了電話，李毅飛拿起陳亮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陳亮寫下的一句話：「守邊境一日，便護家國一方，縱死，亦無悔。」
他指尖輕輕拂過字跡，眼神沉凝。
陳亮的公道，才剛剛開始討回，西南邊境的毒瘤，也才剛剛開始清除，接下來的路，還有很多硬仗要打，但他心裡清楚，只要守住底線，堅定立場，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就沒有打不贏的仗。
這時，簡小強進來匯報：「領導，伍書記剛才讓人送過來一份文件，是全省政法系統隊伍整頓的實施方案初稿，讓你過目，另外，靳書記的秘書來電話，說靳書記想請你下午過去一趟，聊聊陳亮案的後續工作和隊伍整頓的事。」
「知道了。」李毅飛放下筆記本，拿起那份實施方案初稿，「把方案放在桌上，我看完後給伍書記回話，另外，備車，下午兩點去省委。」
簡小強應聲退下，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李毅飛翻開實施方案，逐字逐句看著，手裡的筆不時在上面圈點修改，每一個修改的地方，都指向隊伍建設的關鍵環節，字字句句，都透著鐵腕立規的決心。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的黨旗上，鮮紅的顏色，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