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1 章 狡猾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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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動!」耳麥里傳來的低吼像是按下了無形的開關。

  偽裝成樹木養護工、廢棄品回收員、甚至是遠處田間勞作的偵查員,幾乎同時暴起,從各自潛伏點向那座二層小樓迅猛突進。

  動作快而無聲,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裝備摩擦的輕微聲響。

  電子對抗組的廂式貨車在幾百米外驟然釋放出強烈的定向電磁脈衝,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罩向廠區。

  監視屏幕上,代表可能通訊信號和遙控引爆裝置頻率的波紋瞬間變得一片紊亂。

  「電子壓制生效!未偵測到異常信號外泄!」技術員急促匯報。

  幾乎在電子壓制啟動的同時,突擊一組已抵達小樓東側牆根,二組封鎖西側和後窗,三組占據制高點,狙擊步槍的紅外瞄準鏡光點穩穩落在二樓窗簾縫隙後的晃動人影上。

  「破門!」

  「轟!」一聲悶響,並不劇烈,特種破門彈精準炸開了鏽蝕的鎖芯。

  突擊一組如黑色利箭射入一樓。灰塵瀰漫,空無一人,只有散落的廢料和刺鼻的霉味。

  「一樓清空!」

  「二樓!」

  樓梯狹窄。

  隊員交替掩護,迅疾上沖。就在先頭隊員腳剛踏上二樓走廊的瞬間——

  「哐當!嘩啦——!」二樓東側房間的窗戶玻璃從內部被猛地砸碎!

  不是跳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從破口用力拋了出來,劃著名弧線落向樓後的荒地!

  「小心投擲物!」 耳機里吼聲未落。

  「轟!!!」 劇烈的爆炸在樓後炸響,火光和濃煙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甚至衝上了二樓走廊!

  不是手雷,爆炸當量更大,威力驚人,顯然是為了製造混亂和殺傷追擊者。

  「後窗小組報告!投擲物爆炸,暫無人員傷亡,未發現人員躍窗!」

  爆炸的巨響還在迴蕩,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猛地打開,一個身影閃出,不是逃跑,而是依託門框,舉槍便射!

  「噠噠噠——」 子彈潑灑過來,打在牆壁和樓梯扶手上,碎屑飛濺。

  是衝鋒鎗!

  「有武裝!火力壓制!」 突擊隊員迅速尋找掩體,精準的點射還擊,壓制對方火力。

  子彈在狹窄空間尖嘯橫飛,牆壁上瞬間布滿彈孔。

  老趙在指揮車裡,盯著實時傳回的熱成像畫面和槍聲,臉色鐵青。

  對方不僅有準備,而且火力不弱,行動果斷狠辣,根本不像普通情報人員,更像受過軍事訓練的亡命之徒。

  「信鴿到底在裡面搞什麼?!」 老趙咬牙。

  強攻遇到激烈抵抗,超出了預期。

  就在二樓交火陷入短暫僵持時,技術組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告:「干擾邊緣發現微弱跳躍信號!

  不是無線電,是……雷射編碼信號!

  從二樓西側房間指向東南方向約三百米外的廢棄水塔!

  信號持續時間極短,已中斷!」

  雷射通訊?老趙心頭一震。

  對方在強電磁干擾下,竟然用了更原始但更難攔截的雷射定向通訊!

  他們在向外傳遞消息?還是……在接收指令?

  「水塔!立刻派人控制水塔方向!」老趙急令。

  難道「信鴿」不止一個?或者有外圍接應?

  外圍待命的四組立刻撲向水塔。

  幾乎同時,二樓西側房間傳來更大的玻璃碎裂聲和重物墜地的悶響。

  「西側房間有情況!」

  突擊二組從側面強行突入西側房間。

  屋內一片狼藉,窗戶洞開,冷風灌入。

  沒有人,只有地上一具還在抽搐的軀體,以及窗台邊垂下的由撕碎的床單和被套臨時結成的繩索。

  繩索另一端在窗外晃蕩。

  「報告!發現一名傷員,重傷,非我方人員!

  窗口有臨時繩索,有人剛滑降逃脫!」

  老趙腦子飛快轉動。

  傷員?不是「信鴿」?那剛才開槍的是誰?滑下去的是誰?


  「檢查傷員身份!追捕滑降者!注意水塔方向接應!」命令接連下達。

  突擊隊員檢查地上那名重傷者,是個陌生面孔,亞洲人,穿著普通工裝,已陷入昏迷,身邊掉落一把手槍。

  從其受傷位置和屋內痕跡看,他很可能是在同伴準備滑降時,被留下斷後,並在交火中被擊中。

  樓下,隊員已順著那條粗糙的繩索追蹤而下,痕跡顯示滑降者落地後,徑直朝著水塔方向狂奔。

  水塔那邊,四組剛接近,就聽到一陣引擎咆哮聲——一輛藏在塔後雜草叢中的越野摩托車猛地竄出,車上一個戴著頭盔的身影,伏低身體,瘋狂加速,不是駛向大路,而是沖向廠區另一側更崎嶇的荒地!

  「有車輛接應!目標騎摩托車向東南荒地逃竄!」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老趙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果然有備用逃生方案!

  幾輛偽裝成民用車輛的偵查車引擎轟鳴,衝出隱蔽點,朝著摩托車方向追去。

  荒地顛簸,摩托車靈活穿梭,試圖利用地形擺脫追捕。

  指揮中心,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強攻遇阻,主要目標疑似逃脫,還出現了不明身份的傷員和激烈的武裝抵抗。

  這和預想中抓捕一個狡猾情報員的場景截然不同。

  「無人機!盯死摩托車!調用附近所有地面監控資源,預判其逃逸路線!

  通知交管和沿途派出所,設置隱蔽檢查點,但不要公開攔截,避免其狗急跳牆傷害群眾!」老趙快速部署,額角青筋跳動。

  「另外,查那個傷員的身份!快!」

  李毅飛在省政府的辦公室里,接到了加密線路傳來的簡短戰報:「行動中,遭遇武裝抵抗,發生爆炸及交火。

  主要目標疑似利用預設通道逃脫,正在追捕。

  我方暫無重大傷亡,抓獲一名不明身份重傷嫌疑人。」

  短短几句,李毅飛卻能想像出其中的驚險。

  武裝抵抗?爆炸?這夥人的危險性和決絕程度,遠超尋常間諜。

  他眉頭緊鎖,立刻批示:「確保群眾安全第一,追捕務求穩妥有效。省廳必要資源可隨時協調。對抓獲人員全力搶救、突審。」

  李毅飛走到窗邊,天色有些陰沉。

  行動顯然遇到了大麻煩,「信鴿」可能飛了。

  但抓住了另一個,或許就是突破口。

  他想起老趙說的「催化行動」,心頭蒙上更深的陰影。

  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麼?

  安陰市郊的追逐還在繼續。

  摩托車手技術精湛,對地形似乎頗為熟悉,幾次險些擺脫追蹤。

  無人機在高空牢牢鎖定,引導地面車輛迂迴包抄。

  終於,在追出將近二十公里,逼近一處偏僻鄉鎮邊緣時,摩托車在衝過一個土坡後突然失控,連人帶車翻滾出去——不是被擊中,似乎是車輛故障或操作失誤。

  追蹤車輛迅速合圍。車手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迅速制服。

  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蒼白、年輕、帶著異國特徵的面孔,眼神兇狠卻難掩驚慌。

  「不是華國人。」現場偵查員立刻判斷。

  與此同時,農機廠二樓東側房間的負隅頑抗者,在突擊隊員精準的火力壓制和震爆彈配合下,也被擊傷制服。

  同樣是一張陌生的外籍面孔。

  那個重傷的傷員,在送往醫院的路上被緊急身份核查,結果顯示,此人系國際刑警組織備案的某跨國僱傭兵組織成員,有多次在動亂地區活動的記錄。

  消息匯總到老趙這裡,他深吸一口涼氣。

  「信鴿」沒抓到,或者說,剛才那個騎摩托逃跑的或是在二樓抵抗的,很可能都不是真正的「信鴿」。

  這裡更像一個預設的由僱傭兵或武裝人員守衛的聯絡點或安全屋!

  「信鴿」本人可能根本不在現場,或者早已金蟬脫殼。

  而這些武裝人員,他們的任務或許就是守衛、傳遞最後的信息、並在必要時抵抗或犧牲。

  那麼,雷射信號傳給水塔方向是什麼意思?


  水塔那裡只發現了摩托車,沒有其他人。

  是接收確認信號?還是啟動逃生方案的信號?

  老趙立刻下令:「徹底搜查小樓每一個角落,每一片紙屑都不要放過!

  技術組恢復數據,重點查那台被丟棄的雷射發射器!

  審訊被抓捕的武裝分子,撬開他們的嘴!

  還有,那個騎摩托的,立即突審!」

  搜查結果令人心驚。

  在小樓一個極其隱蔽的夾牆內,發現了部分被焚毀但未徹底的紙張殘片,經過技術處理,勉強辨認出一些零散詞彙和符號,似乎與某種「運輸路線」、「時間表」和「化學製劑」有關。

  此外,還有一套精密的無線電台殘骸,以及一些現金和偽造證件。

  更令人不安的是,對那名騎摩托的外籍青年的突擊審訊,在翻譯協助下,有了初步突破。

  他承認受僱於一個中間人,任務是守在那棟樓里,直到接到特定信號,然後不惜一切代價阻擋任何闖入者,並護送樓里「重要的東西」離開。

  他所謂的「重要的東西」,是一個密封的金屬箱,由之前那個重傷員看管。

  至於箱子裡是什麼,僱主是誰,最終送給誰,他一概不知,只負責按照指令行事。

  「金屬箱?」老趙猛地站起,「搜!仔細搜!樓里樓外,包括爆炸點附近,給我找!」

  然而,搜索一無所獲。

  那個金屬箱,仿佛憑空消失了。

  「是在爆炸前被轉移了?還是……被那個滑降的人帶走了?

  可滑降的人我們沒抓到,摩托車手也沒提到箱子……」 老趙感到一陣寒意。

  行動看似攻破了巢穴,擊傷抓獲了武裝人員,但真正的目標——「信鴿」和那個可能至關重要的「金屬箱」,卻下落不明。

  「信鴿」到底是誰?是那個滑降逃脫者?還是另有其人?

  那個金屬箱裡,裝的會不會就是「催化行動」所需的關鍵物品?

  行動似乎結束了,卻又仿佛剛剛開始。

  抓住的只是爪牙,毒蛇的頭顱和毒牙,依然隱藏在黑暗之中。

  而那個消失的金屬箱,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李毅飛很快收到了更詳細的匯報。

  他沉默地看著報告上「武裝僱傭兵」、「不明金屬箱失蹤」、「信鴿在逃」等字眼,感受到了事態的嚴峻和複雜。

  這已不是簡單的間諜案,而是涉及境外武裝滲透、可能指向重大破壞行動的嚴重事件。

  李毅飛拿起筆,在報告上鄭重批示:「案情重大,危害深遠。建議即報京城有關部門,並成立更高規格專案組,協調各方力量,務必查明『信鴿』身份及『金屬箱』下落,徹底挫敗其圖謀。

  我省將全力配合,所需支持,無條件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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