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容諫雪忠於裴驚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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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平穩勻稱的行進著。

  車內,容諫雪眸光清淺,墨瞳的視線不偏不倚,落在了裴驚絮的身上。

  車窗外的光線透過薄紗,洋洋灑灑地落在她的周身。

  容諫雪稍稍抬眸,眼底帶著幾分情緒。

  「怎麼了?」半天沒聽到容諫雪的聲音,裴驚絮疑惑抬眸,澄澈分明的杏眼仿若無辜的鹿。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但被她那雙眼睛看著,如同依賴與信任,不帶半分旖旎。

  視線順著她的眉眼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腕骨之上。

  她戴了他的東西。

  一隻手腕上是他親自挑選打磨的翡翠手鐲,另一隻手腕是陪伴他十幾年的佛偈珠串。

  好像兩道漂亮又精緻的枷鎖,縛住她纖細白皙的手腕,將她帶到他的面前。

  ——她是他的囚徒。

  眼底閃過幾分情緒,容諫雪薄唇微抿:「無事。」

  一派胡言。

  ——一如他不會失去權勢,他也絕不允許她生出那般的心思。

  抬起她的手腕,容諫雪捏著她纖細的腕骨,如同懲罰一般,輕咬她腕骨內側的軟肉。

  裴驚絮輕呼一聲,漂亮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睛盈著一汪水汽:「容諫雪,疼……」

  腕骨上是一雙冷寂矜貴的眸:「為何要來找我?」

  裴驚絮微微挑眉,面上卻只是表現出一副理所應當的神情:「紅藥說你出事了,我自然要來見你。」

  順著她的腕骨,冷涼的唇觸及她的掌心,又從掌心緩緩向上,咬住了她纖細修長的手指。

  「不怕麼?」他問她。

  裴驚絮聞言,垂眸咬唇,眼底閃過一抹後怕,聲音怯怯:「我總不能看著你獨自跪在大殿外。」

  女子長睫輕顫,緩緩抬眸,輕軟又溫柔的視線如羽毛般落在男人臉上:「我見你跪在那裡,便想著去陪你,沒想過怕不怕。」

  那些似是而非的情話,她張口就來。

  容諫雪微微蹙眉,冷涼的指尖被他咬在口齒之中,細細密密的,從指尖傳來不達深處的癢意。

  「裴驚絮,現在,跟著我說。」

  裴驚絮愣了愣,無辜又茫然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墨瞳如潭,一錯不錯地看向她,一字一頓地開口:「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性命。」

  裴驚絮微微擰眉,眼中帶著幾分不解:「什麼?」

  扯過她的手腕,容諫雪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阿絮,跟著我說。」

  「我……嗯……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性命。」

  容諫雪眸光清冷,居高臨下地垂眸看她:「即便是容諫雪,也不足以讓我不顧性命。」

  裴驚絮眼中的不解更深,似乎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說。

  指骨摩挲著她的後腰,裴驚絮這才輕聲道:「即便是容諫雪……也不足以讓我不顧性命。」

  男人稍稍眯眼,看向她的眼神如同冰涼的毒蛇,盯緊了自己的獵物。

  但也只是一瞬間,那雙眉眼清冷禁慾,不見半分私慾。

  「除此之外,裴驚絮永遠,忠於,容諫雪。」

  瞳孔劇烈收縮。

  裴驚絮瞪大了眼睛,就連放在他衣襟處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幾分。

  微微抿唇,裴驚絮垂下眼瞼,聲音稍顫:「容諫雪……」

  「說。」他言簡意賅地命令。

  裴驚絮無法,聲音放得更柔更軟,像是在他耳邊低語一般:「除此之外,裴驚絮永遠忠於容諫雪……」

  覆在她腰肢上的那隻手微微用力,塌下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籠於他的懷中。

  「說,裴驚絮永遠不會離開容諫雪。」

  嗓音低啞,他摩挲著她的脊背,帶了幾分無聲的催促。

  裴驚絮身體屬涼,一年四季手腳冰冷。

  容諫雪與她不同,他指骨溫涼,摩挲著她脊骨時,像是冬日的湯婆子一般,熾熱順著他的指尖,燙傷她隔著皮肉的脊骨。

  裴驚絮聲音顫抖:「阿絮永遠不會離開容諫雪……」


  她聽到頭頂上,男人不辨情緒的一聲笑意。

  循聲抬眸,只聽容諫雪低低地念了一句佛號,五指蜷起又逐一張開,最終掌心落在她的眉間,如同為她打下一個烙印。

  眼中滿是茫然,裴驚絮眨眨眼:「這是什麼?」

  「真言咒,」容諫雪語氣平靜,「裴驚絮,若是說了謊話,神佛會降下責罰的。」

  裴驚絮心想:她又不信這些。

  更何況,她身為惡毒女配,即便是遭受天譴責罰,也是理所應當。

  ——她這輩子乾的壞事多了去了。

  心中這樣想,裴驚絮面上卻裝作一副惶恐無措的表情,又有些不高興地瞪了容諫雪一眼:「怎麼只有我的?你也應當為我立個真言咒。」

  容諫雪輕笑一聲,咬上了她的櫻唇。

  呢喃的低啞從他喉頭溢出,裴驚絮聽到了容諫雪的話。

  「容諫雪忠於裴驚絮,」他撬開她的牙關,去纏她的舌根,「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

  那祀天典儀的操辦公務,最終還是沒有落在少傅大人身上。

  太子沈千帆接過陛下旨意後,便開始大刀闊斧操辦典儀。

  容諫雪留在了新宅之中,並未去參加祀天典儀。

  官家當真信任容諫雪嗎?

  在裴驚絮看來,也並非如此,伴君如伴虎,天子生性多疑,不可能無條件地信任一個功名甚高的權臣。

  只不過他現在沒了可以借用的勢力。

  太子與三皇子圖謀不軌,甚至欲毒殺他篡位,天子還未找出真兇,皇位便只能捏在手中。

  他需要一把幫他割肉剔骨的快刀,容諫雪便十分合適。

  裴驚絮能想到這些,容諫雪自然也能想到。

  只不過裴驚絮沒想到的是,即便容諫雪清楚自己是一把刀,還是心甘情願地替天子辦事。

  ——他沒有半分私心嗎?

  裴驚絮不知道。

  祀天典儀當天,天還未亮,長安街人聲鼎沸,百姓分站兩側,等待著皇宮隊伍的遊行。

  帖子也發到了裴驚絮手上,只不過裴驚絮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參加祀天大典。

  ——容諫雪都不去,她自己去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跟容諫雪一起留在府中,交流交流感情呢。

  她想得倒是簡單,可卻萬萬沒想到,天色蒙蒙亮時,容諫雪被宮中一道聖旨,召去了皇宮。

  那聖旨上只有四個字。

  【天子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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