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裴驚絮,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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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被騙了不能生氣的道理。

  裴驚絮看向男人,眸光定定。

  容諫雪垂目,一雙黑眸如同被打翻的墨,濃烈冷沉。

  無聲的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是容諫雪看著她,沉啞開口:「你在生我的氣。」

  裴驚絮別過頭去,沒有回應。

  --

  容府,宗祠。

  容玄舟身姿筆挺,跪在宗祠的牌位前,額前沁出汗珠。

  臉頰上那點痛意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微微抿唇,容玄舟眉頭皺起,臉色不算好看。

  他與裴驚絮,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昨夜大哥卻以他擅闖女子臥房,強迫裴氏為由,將他按在這裡罰跪。

  ——那是他的妻子。

  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

  那點子男女情事,怎麼能稱之為「強迫」呢?

  管得太寬。

  容玄舟跪在祠堂,這樣想著。

  大哥讓他跪到正午。

  此時距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

  容諫雪雖然走了,容府之中也沒人敢忤逆長公子的命令,所以即便二公子在這跪著,也沒人敢叫他起來。

  是容老夫人知道容玄舟還在這跪著,讓下人來給他送些喝的,別再出什麼事。

  「二公子,您稍微喝點羹湯補補力氣吧,」婆子盛了碗羹湯,遞到容玄舟面前,「長公子剛剛走了,不會怪罪您的。」

  容玄舟皺了皺眉,接過婆子手中的羹湯,大口喝光。

  婆子見狀,又接過空碗去給他盛。

  「大哥已經走了?」他就是有些渴,但中氣很足。

  昨夜裴驚絮扇了他一巴掌,這幾日他不準備輕易原諒她。

  ——總要讓她服軟認錯才行。

  「是,長公子早些時候就去了新宅,」婆子頓了頓,繼續道,「二娘子也跟著過去了,說是代您去送送長公子,去給新宅暖居。」

  手中接過的羹湯掉在了地上,容玄舟「騰」的站起身來!

  那婆子嚇了一跳,一臉驚慌地看向容玄舟。

  容玄舟眉頭緊皺,臉色冷沉:「你說裴驚絮去了大哥的新宅?」

  「是、是的,二公子,」婆子戰戰兢兢,「剛剛隨著長公子一同過去了。」

  容玄舟垂眸,薄唇抿緊,他什麼也沒說,隨即轉身離開!

  --

  新宅是近幾年修繕的,似乎是前朝哪個受寵王爺的府邸,氣派得很。

  若當真是掰著手指頭算算的話,即便是當朝的一些皇子王爺,也住不上這般派頭的府邸,顯然那位天子是當真器重這位少傅的。

  而且裴驚絮還聽說,丞相已告老還鄉,臨走前的辭呈舉薦了容諫雪為相。

  若沒有意外的話,容諫雪的品階,會更進一步。

  裴驚絮被男人抱進了書房。

  新宅的書房比從前更加寬敞明亮,屋內的陳設倒是較原先的沒什麼變化,甚至裴驚絮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規規矩矩擺放了一對呆丑的貔貅筆托。

  是的,一對。

  另一隻似乎是容諫雪尋來的。

  與她那隻正好相對,靠在一起時,嚴絲合縫。

  她被他放在了寬大冷涼的書桌之上。

  腰間傳來的冷意讓裴驚絮不覺起了一層寒戰。

  女人眼中閃過幾分慌亂:「你、做什麼……」

  容諫雪一言不發。

  不知是從何處備好的藥膏,他抓過裴驚絮的手,讓她攤開手心。

  紅腫一片。

  ——昨晚扇容玄舟扇的。

  但也只是有些酥麻了,不覺得有多疼。

  他將她放在了那漂亮乾淨的桌案之上。

  從前的少傅大人素來克己復禮,莫說是坐在桌案上了,即便是坐在椅子上的姿勢不夠端正,他也是會不高興的。


  而現在,男人半跪在她面前,指腹上塗了些藥膏,又覆上她的手心,將藥膏從她手心融化推開。

  當時扇容玄舟的時候,裴驚絮確實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所以手心酸疼紅腫。

  但此時早已經好了大半,餘下的那點酥麻過于敏感,輕易地感知到男人指腹的溫度。

  如濕滑的毒蛇,划過她的手心,帶起不太分明的癢意。

  裴驚絮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面上卻只是紅了耳尖,稍稍蜷了蜷指骨,想要躲開。

  可不等她抽離半分,容諫雪抓過她的腕骨,將她的手扯到他面前。

  「沒有傷口,不必上金瘡藥。」

  裴驚絮聲音發顫,掙扎著想要將手抽出。

  那隻手桎梏得緊,容諫雪嗓音淡冷:「消腫的。」

  直到手心所有的紅腫悉數被藥膏塗抹,男人仍是半跪在她面前,幫她推開膏體。

  「書房置辦消腫藥膏做什麼?」

  裴驚絮輕聲問道。

  但其實這句話問出口時,她就有些後悔了。

  手心的動作停下。

  男人抬眸,墨瞳一錯不錯地落在她的臉上。

  女子耳尖一紅,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別過頭去。

  一側頭,她的視線便被一旁的那展屏風吸引。

  屏風上是描摹的那幅千里江山圖,大膽又漂亮的孔雀藍色,恰到好處的惹眼驚艷。

  山頭之上,仙鶴盤旋,雲遮霧繞。

  微微有些出神,裴驚絮便聽到耳邊,男人輕啞的嗓音:「和離書呢?」

  動了動眼珠,裴驚絮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從袖間拿出那紙和離書。

  攤開來,放在她身側的桌案上。

  ——她還未簽字。

  容諫雪冷眸微沉,情緒不辨。

  只是抓著她腕骨的手,稍稍用了幾分力道。

  「裴驚絮,簽字。」

  裴驚絮垂頭看著面前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眸光如水,一言不發。

  又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許久,是容諫雪動了動長睫。

  他稍稍蹙眉,瞳孔仍是落在她臉上,不偏不倚:「你應當知道,憑我的手段,即便沒有你的簽字,也不是問題。」

  他總是這副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模樣。

  裴驚絮長睫輕顫:「那阿絮便拭目以待。」

  說完,裴驚絮從桌案上起身,欲抽開他抓著她的腕骨。

  可下一秒,她便被男人拉進懷中,沉香將她裹挾。

  「裴驚絮,這不公平。」

  「你不過是仗著……」

  你不過是仗著……

  仗著什麼?

  容諫雪嗓音壓低,後面的,裴驚絮聽不清。

  男人一隻手虛掐她的脖頸,下一秒便垂頭,咬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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