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裴驚絮,說不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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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問她,怎麼求。

  書案前,兩人的位置很近很近。

  裴驚絮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看到桌案上放著的,那個她買來的貔貅筆托。

  醜醜呆呆的,眼珠對著,看上去完全不了解現在的情形。

  燭火微動,暖黃色的燈火映照著她的長睫,裴驚絮動了動眼皮。

  櫻唇紅潤,裴驚絮咬了咬,聲音放得很低很低:「求求夫兄……救救小雪好不好……」

  說著,她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上等的綢緞溫涼順滑,裴驚絮抬眸,對上男人沉寂淡冷的眸子。

  燭光半分照不進他的眉眼。

  容諫雪的視線仍是落在她的臉上,對她的「乞求」,沒分出半分動容。

  眸若寒潭,冷得她不覺打了個寒顫。

  裴驚絮眉目稍動,她輕輕咬唇,語氣更輕更軟,帶著幾分依賴與請求:「夫兄……」

  那道視線順著她的手緩緩落下,放在了她抓著他衣袖的那隻手上。

  許久。

  她聽到他啟唇開口,嗓音低啞深沉:「我教你如何求人。」

  他稍稍垂頭,將那喝光的酒杯,推到她面前。

  裴驚絮愣了愣,不解地看他。

  「斟滿。」

  裴驚絮的心口升起幾分詭異。

  ——所以容諫雪的意思,是可以幫她對嗎?

  他竟能為了她,捨棄朝堂中立的原則嗎?

  想到這裡,裴驚絮垂眸,斂了眉眼。

  她順從地又倒了一杯酒,晶瑩的琥珀色酒液晃動著,好似盛了一輪彎月。

  她拿起酒杯,恭敬乖順地遞到男人手邊:「夫兄……」

  容諫雪沒伸手去接。

  他抬了抬下巴,眉眼染了幾分深色:「餵我。」

  女人似乎被男人的要求嚇到了,就連手中的酒盞都險些沒有拿穩!

  金波晃蕩幾下,灑出幾滴漂亮的酒水,洇透了男人的衣袍。

  女子慌亂地低下頭去,聲音顫抖得好似受了驚的綿羊:「夫兄,這不合規矩……」

  裴驚絮眼中閃過一抹精明。

  她承認,今夜本是打算來向容諫雪尋求幫助的,但是現在,她突然意識到——

  或許容諫雪對她的「偏袒」,比她想像中還要多上一大截。

  她低下頭去,兩隻捏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著,酒水便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聽到頭頂上的男人冷笑一聲。

  一隻手橫在她的後腰上,寸寸收緊。

  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靠近,逐漸變得密不可分。

  她的肩膀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冷肅又洶湧的什麼。

  「那夜你醉酒,對我做的事,怎麼不說不合規矩?」

  他說這話時,甚至帶著薄怒與怨懟。

  那次之後,她有意躲著他,他們二人便如同沒了交集一般,即便見到了,她也處處謹慎,對他尊敬疏離。

  心知肚明的疏遠,好像一舉一動都昭示著,要跟他劃清所有界限一般。

  又提到那晚,女人的眼中閃過慌亂,她掙扎著腰身,想要掙脫男人的束縛。

  那隻寬大的手輕易便能覆住她整個後腰,稍稍收攏,掐住了她的腰肢。

  「要麼,餵我喝,要麼,出去。」

  容諫雪這樣說著,但腰間那隻手如銅澆鐵鑄,沒有半分放鬆的意思。

  裴驚絮慌了神,一雙受驚的鹿瞳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裴驚絮,我是規矩。」

  他沉沉開口,腰間的力道又重幾分。

  看著他,她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顫抖著將手中的酒杯遞進他的唇邊。

  大抵是真的害怕了,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似乎是被她的「主動」取悅到幾分,容諫雪伸出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幫著她將那杯酒遞到了他的嘴裡。


  一飲而盡。

  做完這些,裴驚絮近乎慌亂地掙開男人的束縛,與他重新隔開一段距離,眉眼仍是順從的:「現在可以了嗎,夫兄……」

  容諫雪垂眸,喉結滾動。

  那酒並不烈,他卻無端生起幾分異樣。

  「說,你知錯了。」

  裴驚絮輕咬下唇,聲音顫抖:「夫兄,妾知錯了……」

  「說,你以後不會躲著我了。」

  「妾以後不會躲著夫兄……」

  容諫雪眸中翻湧起複雜的情緒,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冰冷低沉。

  「說,說不討厭我。」

  「什……」裴驚絮沒反應過來,抬眸朝著男人看去。

  不期然的,撞進了男人冷冽又混沌的眉眼之中。

  他微微傾身,嗓音冷啞,甚至帶了幾分偏執。

  「裴驚絮,說不討厭我。」

  裴驚絮眸光晃動,在他的眸中,看到了倒映著的自己。

  終於,她看著男人的眸,愣怔地開口:「不討厭……夫兄……」

  冰冷的偏執一閃而過,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身姿重新端正,容諫雪垂眸看著她,掐著她腰身的力道分毫不減:「裴驚絮,不能再躲著我。」

  「我日後不會再懷疑你,不要與我賭氣。」

  「即便是賭氣,也不要說那些氣話。」

  他將她的那些「討厭夫兄」、「不想再見到夫兄」,說成是氣話。

  裴驚絮低下頭去,聲音怯怯:「阿絮知道了……」

  頓了頓,她又輕聲道:「那小雪她……」

  「我會去辦,你等消息便好。」

  「多謝夫兄……」

  又想到容諫雪曾說的,不會插手黨派之爭,裴驚絮有些擔心:「夫兄會因此惹了三皇子殿下的不快嗎?」

  容諫雪懷中仍虛抱著她。

  眸光平靜,甚至漫不經心:「他不敢。」

  裴驚絮瞳孔微微一縮。

  ——這就是權臣的勢力嗎?

  竟能這般輕易地說出皇子「不敢」記恨他這種話。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了,低頭不言。

  房間內的燭火「噼啪」幾聲,頭頂上傳來容諫雪輕啞的聲音:「母親那邊你想怎麼處理?」

  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遠遠望去,如同一對交頸親昵的情人。

  裴驚絮眯了眯眼,語氣卻更加溫婉:「婆母也只是擔心容家安危而已,我的傷也無大礙,夫兄便解了婆母禁足吧。」

  男人微微擰眉,語氣冷肅:「你無大礙,是你自己爭氣,與她何干?」

  頓了頓,容諫雪沉聲:「京城喧囂,母親素來喜靜,又年事見長,等年後將她送去城外的莊園養老吧。」

  裴驚絮愣怔一瞬,完全沒想到容諫雪對自己的生母竟也這般決絕!

  她不覺想到,若是有一天,容諫雪戳穿了她所有的謊言,她的下場只會比容氏悲慘千倍萬倍。

  想到這裡,裴驚絮不覺動了動身子。

  腰間抵住了什麼。

  不等裴驚絮反應過來,容諫雪猛地起身,聲音沙啞:「若無其他事,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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