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怎麼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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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往城外的流民住處看過了。

  小雪住在沈千帆派人搭建的帳篷里,房間內,她給她做的那些糕點被妥帖地保管好,用牛皮紙好好地包著。

  小雪喜歡做木雕,送給她的那個木馬木雕,是她做的最好的一個。

  她睡覺的地方,還七零八落地擺了好幾個雕壞的木馬,顯然是做了好幾個,才挑了一個最滿意的送給她。

  裴驚絮皺了皺眉,臉色更加冷沉。

  她承認,對於陌生人她沒那麼多慈悲心,但與小雪有了交集,情況就不一樣了。

  「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找到他們的。」

  沈千帆不知何時來到了裴驚絮身邊,語氣輕柔,輕聲安撫著她。

  裴驚絮並沒有因此臉色好轉,她皺著眉,低聲道:「是我的錯……」

  沈千帆只當她是因沒有照看好小雪愧疚,勾唇笑笑:「二娘子與少傅大人比較相熟,若是當真擔心小雪,不如求求少傅大人,讓他幫幫忙?」

  裴驚絮微微挑眉。

  她當然知道沈千帆在想什麼。

  對於沈千帆而言,難民的生死存亡都不重要,他在意的是,難民失蹤,會引起一系列的影響,導致百姓與其他難民對於他的信任降低。

  更何況難民失蹤一事,若是讓官家知道了,肯定是要責問他的。

  沈千帆剛在安置難民一事上,得了官家誇讚,若是此時官家知道了難民失蹤,定會對他嚴加懲處。

  而且,沈千帆分明也清楚,這件事若是讓容諫雪來出謀劃策,不過是動動手的小事就能解決。

  偏偏容諫雪不肯幫這個忙,所以沈千帆就將主意打到了裴驚絮身上。

  「殿下太高看妾身了,」裴驚絮微微欠身,語氣輕軟,「夫兄不參與黨爭之事滿朝皆知,妾不過與夫兄幾面之緣,夫兄自不可能因我放棄原則。」

  沈千帆勾唇笑笑:「二娘子不試試,怎知不行?」

  裴驚絮垂下頭去,眯了眯眼。

  她的視線又落在了小雪睡覺處,那些林林總總的木雕上。

  容諫雪說可以保證那些流民的性命無憂。

  但裴驚絮想要的,是小雪安然無恙,毫髮無傷。

  --

  是夜。

  裴驚絮做了新糕點,又帶了一壺酒,來到了東院外。

  江晦守在東院門口,看到裴驚絮來到東院時,瞪大了眼睛,瞌睡都沒了!

  「二娘子!?」江晦聲調不覺高了幾分,「您、您怎麼來了?」

  裴驚絮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唇角:「我……做了一些點心,想拿來給夫兄嘗嘗。」

  頓了頓,裴驚絮又開口道:「或者江侍衛你幫我將這些帶給夫兄也可以。」

  「不不不不!屬下……屬下其實最近練劍手斷了,拿不了東西,」頓了頓,江晦近乎激動地開口,「二娘子您自己送去給公子便好!」

  裴驚絮的神情看上去仍是有些猶豫:「夫兄他……睡下了嗎?」

  「沒有沒有!」江晦忙不迭地回道,「公子他還在書房看公文呢,二娘子直接進去就好!」

  說著,江晦急忙讓開一個身位,請裴驚絮進去,好像生怕慢了一步,裴驚絮就會後悔一樣。

  裴驚絮笑笑,朝著江晦點了點頭。

  她往前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退了回來。

  從餐盒中拿出幾塊糕點,裴驚絮笑得溫和:「這是我剛做的糕點,江侍衛也嘗嘗。」

  江侍衛受寵若驚地接過糕點,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他一臉感恩地看向裴驚絮:「多謝二娘子!」

  裴驚絮笑笑,提著食盒往東院書房的方向走去。

  江晦咬了一大口那熱氣騰騰的糕點。

  吞下去的那一刻,他抬起頭來,兩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二娘子,您快跟公子和好吧……

  他還想吃糕點……

  ……

  裴驚絮其實有些猶豫。

  她其實並不十分準確地知道自己在容諫雪心中的份量。


  之前容諫雪在她與容氏之間選擇幫她,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容氏確實做錯了,她站在道德制高點。

  容諫雪素來剛正,所以即便是身為他的母親,做錯了他也會秉公處置。

  但這一次,沒了「道德」的加持,裴驚絮覺得,容諫雪不會輕易幫她。

  又想起了小雪送給她的木馬木雕。

  裴驚絮深吸一口氣,敲響了容諫雪書房房門。

  「篤篤——」

  「我說過了,不用晚膳。」

  書房內,男人嗓音低沉寂靜,染了幾分冷意。

  似乎以為是江晦來給他送晚膳的。

  裴驚絮微微抿唇:「夫兄……」

  「咔噠——」

  細微的聲音。

  似乎是房間內的那人放下了手上的毛筆。

  房間內的燭火昏黃,窗戶紙上映出女人曼妙輕柔的身姿。

  許久。

  「進來。」

  裴驚絮吐了一口濁氣,輕推開了房門。

  溫暖的沉香瞬間將她包裹。

  如同許久不見的情人一般,將她裹挾糾纏。

  桌案前,男人端坐在那,身後是一展閒雲野鶴的屏風,男人一襲紫黑寬袍,並未抬眸看她。

  「夫兄,您沒用晚膳嗎?」

  視線稍移,容諫雪餘光掃到了她手中的食盒。

  「沒有。」

  「夫兄要不要吃些點心?妾今日新做的一些。」

  容諫雪語氣平靜:「沒有拿去送給太子嗎?」

  噎了裴驚絮一下。

  她站在書房中央,略略侷促起來。

  說完這句話,容諫雪也皺了皺眉。

  他似乎也沒想到為什麼會莫名其妙提到沈千帆。

  抬眸看了裴驚絮一眼,男人喉結滾動幾下,這才啞聲:「過來。」

  裴驚絮輕聲:「好。」

  說著,裴驚絮上前幾步,坐在了從前她學帳時常坐的位置,隨即俯身將餐盒中的糕點與酒壺都拿了出來。

  「這是妾名下酒莊新釀的果酒,夫兄要嘗一嘗嗎?」

  容諫雪沒說話,算作默認。

  裴驚絮給他斟了一杯酒,放在他手邊。

  容諫雪捏著酒杯,一飲而盡。

  「味道怎麼樣?」裴驚絮軟聲問道。

  男人「嗯」了一聲,卻也並未讓她再倒。

  「找我有什麼事?」他淡聲道。

  裴驚絮低下頭去,斟酌片刻:「妾知道夫兄做事向來正直清明,從無偏私,但小雪她還是個……」

  「是沈千帆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想來?」

  不等裴驚絮把話說完,容諫雪開口問她。

  裴驚絮愣了一下,隨即誠懇柔聲道:「是妾想求夫兄……」

  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籍。

  男人沉冷的眸,不偏不倚,一錯不錯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怎麼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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