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揭露柏雲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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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臨沒轍了。

  這會兒怎麼著也趕不回去。

  離開電梯,杵在原地。

  要不給自己挑塊好點的搓衣板跪著得了。

  「怎麼不說話?」方絨雪尾音俏生生地拉長,機靈得就差腦袋上長兩隻狐狸耳朵了,「一分鐘之內,把定位打開,不然我認定你是在騙我。」

  他沒動,一本正經,「絨絨,你怎麼這麼聰明,我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麼聰明的寶寶,娶到你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算誇我也沒用哦,你到底發不發定位。」

  那邊顯然沒招了。

  片刻,他理所當然:「我還用發定位嗎,我不是一直都在你心裡嗎。」

  方絨雪情不自禁摸了摸耳朵,要被那邊的聲音肉麻死了。

  到底是誰教他耍賴,說這麼肉麻的話。

  「行了,你閉嘴。」方絨雪猜到這人不老實,比起惱火更多的是擔心,「那你現在出院了嗎?有沒有再發燒?傷口怎麼樣。」

  「沒事,都沒事。」

  「你現在在哪?」

  這時,那邊傳來中年男人渾厚的嗓音:「柏臨。」

  方絨雪一下子聽出是柏梁。

  意味著柏臨在公司。

  那她還是掛斷讓他先忙吧。

  通話一結束。

  面對眼前的人,柏臨態度瞬時冷卻寒涼,聲調混淆著懶倦,「有事嗎?」

  「上來。」柏梁言簡意賅,喊人去辦公室。

  柏臨原先的辦公室,現在是柏梁在用。

  父子倆品味差不多,辦公室里的陳設沒有太大變化。

  入秋那陣子,這裡會比平常多出淡淡的桂花香氣。

  現在氣溫轉涼,桂花香氣越來越淡。

  花團錦簇,香氣濃郁的秋桂是柏夫人最喜歡的花。

  柏臨站在門口,遲遲沒進來。

  清晰記憶湧上大腦。

  那天,他拿著裁剪好的桂花枝歡天喜地探望鬱鬱寡歡的母親。

  那桂花枝快趕上他個頭高,他拿得很吃力,更別說放花瓶,是母親走過來幫忙放好,還給桂花枝添了營養水。

  他們沒有說一句話。

  但氣氛因為濃郁的香氣而變得輕鬆。

  柏臨始終不明白。

  為什麼母親會在那天自殺。

  總不可能是因為看到自己最喜歡的桂花。

  花是無罪的,他也是,大人們似乎也清楚,卻非要拿他們頂罪。

  從此,柏臨成了導致母親死亡的罪魁禍首。

  桂花也成了柏宅的禁忌,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度假村的桂花,是柏雲忱擅自栽種,故意勾起不堪記憶。

  「進來,我找你說點事。」柏梁扔出一沓文件,言簡意賅,「該做的已經做完了,你找個時機,把這件事捅出去。」

  這是和度假村相關的文件。

  柏雲忱病重入院,他策劃的項目變得薄紙一般脆弱,隨便都能捅出一些窟窿,輕而易舉探究本質。

  柏臨主外,柏梁主內,父子倆聯手,統共沒有幾句交流。

  「他婚禮快到了。」柏臨隨手翻了翻文件,「給他送一份大禮。」

  趕在婚禮的時候送「大禮」,也只有他做得出來了。

  柏梁偏淡的唇抿了抿,凝望這個眉眼和自己有兩分神似的兒子許久,很難不想起另一種熟悉的面孔。

  柏臨眉峰凌厲,冷感顯著,像父親多一些,骨相又生得極致利落,完全遺傳到父母優越的顏值基因,瞳孔和發色綜合了外公祖上的混血基因,比起純粹的墨黑,深棕色一定程度上中和身上的銳氣。

  不管是否成人,這個兒子在柏梁眼裡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玩世不恭。

  所以理所當然認為,他是兇手。

  去年郁家大小姐來美國談判的時候,柏梁聽到她反問,那如果,不是呢。

  柏梁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


  如果不是的話,那他這些年,是虧待乃至虐待了,摯愛之人的孩子。

  柏家和孟家的婚禮定在柏盛。

  如期舉行。

  柏雲忱並未完全調養好身體,側顏仍帶著淺淡的青色,對外都說是火災碰的,但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像被人揍過。

  方絨雪代表郁家來參加婚禮。

  來了後不曾見到過柏臨。

  「這麼重要的場合,柏臨沒有來嗎?」她自言自語。

  跟隨的郝特助高度警惕,不讓方絨雪吃這裡的任何東西,時刻守護在身側,「大小姐,你小心點,這裡的保衛非常多。」

  可能是因為婚禮所以增加防護。

  但郝特助特工出身,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方絨雪注意力被孟清落的婚紗吸引。

  倒不是那婚紗有多漂亮,而是一直陪伴在孟清落身邊的江梅,時時刻刻替孟清落提著婚紗裙擺,比伴娘還熱心。

  「她的婚紗還挺好看。」她輕聲感慨。

  「婚紗定製要一年,她的這件婚紗不合身,不過是隨便從店裡買的。」熟悉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她回頭,是姍姍來遲的柏臨,狐疑打量,「你怎麼知道這些。」

  搞得他好像訂過似的。

  柏臨攥過她的手腕,「絨絨喜歡什麼樣的婚紗?」

  「你打聽這個幹嘛,我說要嫁給你了嗎。」她輕哼,但手沒鬆開。

  婚禮順序和尋常不一樣,不知是不是柏雲忱不願意露面,沒有兩個新人交換戒指和親吻的流程。

  反倒柏老爺搖搖晃晃地發表演講。

  無非是誇讚柏雲忱和送祝福。

  方絨雪聽完都有點同情柏臨。

  一個扭頭的功夫,發現他人不見了。

  居然也去演講了。

  西裝斯文,身形筆挺,談吐優雅。

  比柏雲忱這個新郎官存在感還高。

  沒有演講稿,柏臨空手,嗓音利落清晰。

  「今天是大哥和孟家小姐的婚禮,很抱歉占用這麼重要的日子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柏盛的度假村計劃從現在開始終止。」

  原本活躍的氣氛瞬間凝固。

  台下的柏老爺和柏老太都如同雕塑似的僵硬住。

  柏臨語調不疾不徐,每個字音清晰利落,沉著目光掃視全場,台下的人再困惑也不敢竊竊私語,不由得屏息傾聽。

  「去年柏雲忱被股東選為副總經理後,全面策劃度假村計劃,為了順利展開全國範圍的融資,合作,他聯合部分股東高管在北城度假村的財務報告上作了假,並拿柏盛作為擔保,誘導股民,投資商,融資機構投入不該注入的資金,私底下則開辦洗一錢業務,向國外轉移資產。」

  「由於我們監管嚴格,他的計劃屢屢受挫,除了某些急於功利的機構和同流合污的孟家,大部分人的資金安然無恙,柏盛將按照時間順序一一退還。考慮到他曾經是個精神病人,還請大家不要過度苛責他,我作為柏盛前任總執行官和他的弟弟,為我哥做出的事情深表歉意,並願意承擔後果,辭去執行官一職。」

  這話一出。

  別人慌不慌不知道,柏老爺子徹底慌了。

  現在令他震驚的已經不是柏雲忱背地裡做出如此之多違法的事情。

  而是兩敗俱傷。

  柏臨這是掀了柏雲忱的遮羞布,踢了他的碗,又把他這個老頭子的後路給斬斷了?

  柏雲忱的罪行揭露就算了,柏臨再辭職,那柏盛怎麼辦?讓他一個入土的人去管嗎。

  「等一下。」柏老爺子喊話,「柏臨,什麼辭職不辭職的,有話好好說,你先下來。」

  柏臨不為所動,眯眸掃視下去,「爺爺,我和你沒話說。」

  「你哥的事暫且不提,咱們先穩住柏盛行嗎?」柏老爺子冷汗直流,「你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露這些?別忘記你的身份。」

  「我什麼身份?我是華爾街大亨的獨子。」柏臨淡淡抬眼,停頓之後,「也是郁氏集團的女婿。」

  就是不樂意做柏盛太子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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