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楊過:我是來招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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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那些文武官員,大多也是見識過或聽聞過楊過威勢的,此刻更是戰戰兢兢,跟著忽必烈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小王忽必烈,恭迎楊公大駕!」

  「我等恭迎楊公!」

  聲浪倒是整齊,只是那姿態,卑微得幾乎與周圍跪著的兵卒無異。

  楊過看著眼前這滑稽而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幕,心中也是頗感無語。

  他本意並非來此耀武揚威,重現當年場景,奈何當年立威太甚,以至於在這些蒙古人心中,自己已然非人。

  他目光掃過那些磕頭不止的兵卒,再看向躬身到幾乎九十度的忽必烈一行人,不禁在心中自嘲一笑。

  看來手段太強,看來也未必儘是好事,如今這情形,倒真像是廟裡的泥塑木偶出行,引得善男信女頂禮膜拜了。

  一股無敵真是寂寞的感慨油然而生,以他如今的武功,縱然當世五絕聯手,在他眼中亦如稚童嬉戲,這人間,確實難尋一合之敵。

  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是不露分毫。

  他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下忽必烈,臉上綻開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如同拜訪老友:

  「王爺何必如此多禮?你我書信往來多年,早已冰釋前嫌,可謂神交已久,今日楊某特來叨擾,王爺這般陣仗,倒讓楊某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話語親切,動作隨意,仿佛完全忘記了昔日劍拔弩張、生死相搏的場景,也渾然不覺周圍那跪倒一片的兵卒有何異常。

  忽必烈被楊過親手扶起,受寵若驚,連忙道:「楊公折煞小王了!您能駕臨敝處,乃是小王天大的榮幸,蓬蓽生輝,豈敢怠慢!」

  他偷偷覷著楊過的神色,見對方笑容和煦,眼神中並無殺意或審視,只有一片雲淡風輕,那緊繃的心弦頓時鬆弛了大半。

  「說起來,倒是懷念起上次在王爺帳中品嘗的奶酒與烤羊了。」

  楊過仿佛漫不經心的笑道:「不知今日可否再叨擾一頓?你我便在帳中,飲酒吃肉,閒話幾句,豈不快活?」

  聽聞此言,忽必烈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原來楊過真的只是路過,想來蹭飯而已!

  雖然這理由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結合楊過那超越常理的行事風格,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只要楊過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那一切都好說!

  「快活!自然快活!」

  忽必烈臉上瞬間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之前的恐懼和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熱情。

  他猛的直起身,對著身後還在躬身的文武官員和周圍跪著的兵卒大聲吩咐道:「都聽見了嗎?楊公要在我營中用飯!還愣著幹什麼!立刻去準備!挑最肥美的牛羊宰殺!將窖藏最好的奶酒都搬出來!快!快!」

  他聲若洪鐘,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急切。

  一聲令下,整個軍營仿佛瞬間被注入了活力,方才那死寂惶恐的氣氛被打破,兵卒們慌忙起身,將領們連聲應諾,各自飛奔而去!

  一時間殺牛的殺牛,宰羊的宰羊,搬酒的搬酒,忙得不亦樂乎,仿佛這不是在接待一個令人恐懼的煞星,而是在迎接一場盛大的慶典。

  忽必烈則親自在前引路,態度恭敬又不失熱情地將楊過請向自己的中軍大帳。

  他心中已然篤定,只要伺候好這位神仙,讓他吃得開心,喝得盡興,自己以及這麾下眾人的前程,或許就真的有了轉機。

  他甚至開始琢磨,等會在酒宴上,該如何更進一步地表露自己的忠心與價值了。

  陽光依舊明媚,照在忙碌的軍營中,氣氛卻已與片刻之前截然不同。

  而楊過,便在忽必烈亦步亦趨的陪同下,再次踏入了那座象徵著蒙古南征統帥權威的大帳。

  只是這一次,身份心境與力量的對比,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中軍大帳之內,炭火正旺,驅散了北地傍晚的些許寒涼。

  帳中的布置,與數年前楊過首次來訪時已大有不同,少了幾分純粹的軍旅肅殺,添了幾分舒適與華貴,顯然忽必烈這幾年的慕華並非全然做戲。

  最顯心思的,便是席位的安排。

  忽必烈並未設置主位與客位,也未遵循蒙古傳統宴飲的尊卑次序,而是在帳中溫暖處鋪設了兩張上好的狼皮褥子,中間放置一張寬大的矮几。


  矮几之上,早已擺滿了各式蒙古特色美食,兩人便隔著矮几,相對而坐,宛若知交好友圍爐夜話。

  此等安排,可謂深諳人情世故。

  若讓楊過坐於主位,於忽必烈而言,在手下面前太過難堪,姿態低得近乎乞憐。

  若自己仍踞主位,又恐楊過不喜,顯得不夠恭敬。

  這般不分彼此,既顯親近,又保全了雙方顏面,更能營造一種平等交談的氛圍。

  僅此一著,便可窺見忽必烈能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其心思之縝密、應變之靈活,絕非幸致。

  更妙的是,忽必烈並未讓任何文臣武將作陪,偌大的帳中,僅有他與楊過二人。

  他心知肚明,楊過此來絕非單純蹭飯,必有要事相商。

  而有些話,無論是表達忠誠,還是討價還價,有第三者在場,都難以啟齒。

  這獨處的空間,便是他精心準備的舞台。

  「楊公,請!這是小王命人特意宰殺的最肥美的羔羊,選取最鮮嫩的肋排,用草原上的野蔥、沙棘果醃製,再以果木慢火炙烤,您嘗嘗看,可還合口味?」

  忽必烈親自執刀,從那烤得外皮金黃焦脆、內里肉質粉嫩、滋滋冒著油花的羊排上,片下最精華的一塊,放入楊過面前的銀盤之中。

  他的動作熟練而自然,臉上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好友。

  楊過也不客氣,拈起那塊羊肉。

  入手溫熱,油脂的香氣混合著果木的薰香與香料的味道直衝鼻腔。

  放入口中,輕輕一咬,外皮的酥脆與內里的鮮嫩形成了絕妙的口感層次,濃郁的肉汁在舌尖迸發,野蔥的辛香與沙棘果的微酸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肥膩,只留下滿口的醇厚與滿足。

  「好!」

  楊過由衷贊道:「王爺這烤羊的手藝,怕是比臨安城裡的御廚還要高明幾分了。」

  他並非虛言奉承,這純天然、無污染,又經過精心烹製的草原風味,確實別具一格,勾起了他前世記憶中對這種粗獷美食的喜愛。

  見楊過喜歡,忽必烈心中更喜,連忙又拿起銀壺,為他斟滿一杯濃稠醇香的馬奶酒。「楊公再嘗嘗這奶酒,是部落里最擅釀酒的老人所制,窖藏了三年,口感最為醇厚。」

  楊過舉杯淺嘗,奶香濃郁,酒味甘冽中帶著一絲獨特的發酵酸味,入口順滑,後味綿長,與烤羊肉正是絕配。

  兩人便這般,圍著矮几,大快朵頤。

  除了烤羊排,還有大鍋燉煮的、湯汁奶白濃郁的手把肉,蘸著粗鹽和野韭菜花醬,原汁原味,鮮美無比。

  有烤得香氣撲鼻的牛胸口,肥而不膩,嚼勁十足。

  有用草原黃蘑、沙蔥與羊肉丁炒制的餡料,裹在薄如蟬翼的麵皮中蒸製的燒麥,皮薄餡足,一口下去,湯汁四溢。

  更有各種奶製品,如奶皮子、奶豆腐、嚼克等等,風味獨特。

  楊過吃得甚是暢快,他來此世後,雖嘗遍美食,但如此地道、豐盛的蒙古盛宴,也是難得一遇。

  他胃口極佳,來者不拒,吃得酣暢淋漓。

  忽必烈在一旁殷勤伺候,添酒布菜,眼見楊過神情愉悅,他心中那份忐忑也漸漸被一種投其所好的成就感所取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帳內暖意融融,肉香、酒香、奶香混合在一起,氣氛頗為融洽。

  忽必烈見時機成熟,揮手讓侍候在帳外的僕役撤下殘席,送上了滾燙的、用磚茶與牛奶、鹽巴熬煮的咸奶茶,以及幾碟時令的乾果和蜜餞,用以解膩。

  距離楊過來此,都已經過了大半天了。

  忽必烈是很沉得住氣的。

  一直到了現在,他才開始準備詢問事情。

  捧著溫熱的奶茶,忽必烈臉上的笑容更添了幾分鄭重,他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問道:「楊公此番駕臨,想必不單單是為了品嘗小王這粗陋的飲食吧?若有驅使,但請吩咐,小王必當竭盡全力。」

  他依舊沿用楊公的敬稱,語氣謙卑,將姿態放得極低,卻又巧妙的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楊過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咸香醇厚的奶茶,放下茶碗,目光平靜的看向忽必烈。

  對於忽必烈的識趣與這份沉得住氣,他心中亦有幾分欣賞。


  他微微一笑,也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王爺是個聰明人,楊某也不喜虛與委蛇,此來目的,確實如王爺所料,並非只為口腹之慾。」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楊某此行,是來招降於你。」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招降二字從楊過口中說出,忽必烈的心臟還是猛的一跳,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屏住呼吸,凝神靜聽。

  楊過繼續道:「近年來,王爺信中屢次提及,考據族譜,身具漢家苗裔,甚至可能與漢高祖血脈相連,呵呵,若果真如此,那說起來,王爺與我這漢人,本就算是一家人了。」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忽必烈的心思,讓忽必烈不由得有些心中忐忑,但那句一家人卻又讓他心頭一熱。

  「既然本是一家,又何分彼此,徒使蒼生受苦,兵連禍結?」

  楊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恢宏的氣度:「這天下之大,遠超你我所見,與其劃地而治,彼此征伐,不如合為一家,共掌乾坤。

  屆時,四海歸一,兵戈永息,這萬里江山,無盡疆域,皆是吾等一家人之天下,豈不比如今這般相互提防、枕戈待旦,要痛快得多?」

  楊過這番話,說得可謂直接至極,沒有絲毫委婉試探。

  他沒有提任何條件,沒有許諾具體官職,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宏大的、充滿誘惑力的願景。

  共掌乾坤,天下儘是一家之天下。

  這已非簡單的投降保全,而是將其納入了同一個利益共同體,賦予了一個極高的、模糊卻又令人心馳神往的位置。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唯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忽必烈低著頭,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楊過的直接,反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預想過各種討價還價的場景,卻沒想到對方一上來,便以這種分享天下的姿態,將他所有的退路和藉口都堵死了。

  承認漢裔本是他尋求投靠的藉口,此刻卻被楊過順勢利用,變成了招降的絕佳理由。

  而共掌乾坤的許諾,更是擊中了他內心深處即便野心已失,卻依舊存在的權力欲望與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

  他抬起頭,看向楊過。

  對方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說的不是決定億萬人生死、劃分萬里江山的大事,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楊過這番直白到近乎赤裸的招降之言,確實讓忽必烈心中劇震了一瞬。

  他習慣了漢人官場乃至蒙古內部那種隱晦曲折、試探權衡的交談方式,何曾見過如此單刀直入、開門見山的招攬?

  這完全不符合他認知中,對於談判的套路。

  然而,這剎那的震驚過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

  是了!

  以楊過今時今日的地位實力,尤其是那已然超脫凡人範疇、幾近仙神的武功,他還有什麼必要與自己玩弄心機、虛與委蛇?

  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可笑。

  他親自前來,本身就已代表了最大的誠意與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不需要許諾具體的官位金銀,因為整個天下都已在他掌中輪廓初現。

  他不需要威逼脅迫,因為邢州那一劍的陰影至今仍籠罩在所有知情人心頭。

  這種直白,反而正是楊過實力與心態最直接的體現。

  他無需繞彎,因為大道就在眼前,只需你點頭踏上,便可隨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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