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先贏不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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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主轉身向山里走去。

  巫的力量皆源於蠱蟲,肉身強度與凡人相差無幾。

  如果不騎乘特製的蠱蟲趕路,便只能如尋常人一般靠雙腿跋涉。

  剛靠近後山,一陣詭異的歌聲便順著山風飄來,在山間盤旋迴盪。

  一群臉上塗抹著彩紋、身上掛滿各種獸骨飾品的女巫,正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一邊跳著姿態詭譎的舞蹈,一邊吟唱著晦澀的歌謠。

  圓圈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毒池。

  那沖天的紫光,正是源自這池水。

  池中,豎立著一個個顏色各異的「繭」,大部分黑紫,只有三個是潔白之色。

  這些繭像一朵朵蓮花的花苞,靜靜懸浮在毒池之中。

  其中,那幾枚雪白的繭子不斷發出「怦咚、怦咚」的聲響,像是心跳。

  而那些黑紫的繭子,則毫無動靜。

  巫主走入這片區域,向主持儀式的那位女巫詢問道:

  「進度如何?」

  女巫聞聲轉過臉來。

  她的面龐乾枯蒼老,身軀瘦骨嶙峋,唯有一雙眼睛銳利無比。

  「回巫主,這一批的『聖童』資質上佳,已有三人成功堅持到了『融毒』階段。」

  「只待他們徹底吸納『蝕心紫魘』之毒氣,完成肉身與神魂的最後淬鍊,便可破繭成蠱,為我族所用!」

  「三個?」巫主眉頭緊鎖,「是否太少了?我記得各部獻上的『聖童』,初選便有百人之多,這還不算前期在各部落內部篩選所消耗的數量。」

  要知道,唯有那些能在劇毒瘴氣中存活下來的孩童,才有資格被送來成為「聖童」。

  這一輪輪殘酷的篩選下來,一些人口稀少的小部落,甚至已經因此血脈斷絕。

  女巫卻毫不在意地回道:「值得!巫主,您要明白,這可是『蝕心紫魘』!」

  蝕心紫魘。

  其來自於巫們多年前,在一處極深的地穴中發現的一具龐大無比的巨蟲屍骸。

  那似乎是一隻蝴蝶,體型卻堪比一座小山丘!

  蟲屍散發著紫光,任何活物稍一靠近,便會從肉體到靈魂徹底湮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巫們意識到了這具蟲屍的價值。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後,從中提取出了紫色的晶體,也就是紫光的來源。

  此後數十年,巫們耗費無數心血,試圖掌控這股力量。

  卻一次次以失敗告終,死傷慘重,最終只能將其封存於後山。

  直到…那批北上的巫歸來。

  他們的北上之行堪稱慘烈,幾乎全軍覆沒。

  但也並非全無收穫。

  他們從北方帶回了許多有價值的東西,其中就包括來自妖族的秘術。

  統治世間千年的種族,即使落魄了,也有不少可取之處。

  巫們將妖族秘術與自身蠱術相結合,歷經數年鑽研,終於找到了馴服這蝕心劇毒的方法。

  甚至將其威力推向了更高的境界,命名為「蝕心紫魘」。

  蝕其血肉,腐其心脈,纏其神魂,如墜噩夢,永世不得解脫。

  「現在,只要『蝕心紫魘』能與這些我們千挑萬選出來的『聖童』完美結合,煉成『聖蠱』…」

  「我等,便能擁有與北方高階修行者正面抗衡的力量!」

  女巫激動萬分。

  「三個,足夠了!尤其是中間那枚最大的雪白繭子,」她抬手指向毒池中間,「裡面的小女娃天生擁有萬毒不侵之體,簡直是為蝕心紫魘量身打造的最佳容器!」

  女巫正欲繼續細說聖蠱的種種神異與強大,突然,幾名正在跳舞的女巫毫無徵兆地發出悽厲的慘叫。

  與此同時,毒池之中,一個原本規律搏動著的白色繭體,迅速黯淡,轉化為了死寂的黑紫色。

  「……」

  巫主沉默地看著池中的變化,寬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讓人無從窺探其下的喜怒。

  女巫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惶恐地低下頭:


  「巫主,這…」

  「還剩兩個。」 巫主聲音嘶啞,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希望,下次過來時,不要只剩下一個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名驚慌失措的女巫,手中木杖在地面一點,轉身便沿著來時的路走遠。

  「大吉!巫主!是大吉啊——!」

  才剛走出後山禁地的範圍,巫主便聽見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伴著幾名巫跌跌撞撞的身影從前方密林衝來。

  幾人臉上儘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看他們這般興奮,顯然是算到了什麼吉兆。

  然而巫主心中卻毫無波瀾。

  只因他心知肚明,他們這套占卜之術,本質上不過是糊弄人的把戲。

  無法運用靈氣溝通天地的他們,根本無從窺探的天機。

  當年為了穩定人心,才編了一套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占卜流程,湊合著過了這麼多年。

  知曉占卜的真相,巫主看他們那興奮的樣子直搖頭。

  吉兆就吉兆唄。

  反正也是假的。

  高興成這樣,騙子當久了,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莫不是忘了,北行的隊伍出發前,他們也算到的大吉?

  「莫要喧譁!」 巫主頓了頓手中的木杖,打斷了他們的歡呼,「究竟何事?」

  最年長的那位占卜巫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搶著回道:

  「大吉!巫主,確是大吉之兆啊!我們幾人分開卜問,所得卦象竟全然一致,皆指向吉兆!這預示著我巫部的命運,或將迎轉機!」

  巫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轉機?

  大吉?

  這話早點說,他或許還會心存一絲僥倖,現在?

  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三個聖童剛沒一個,族人也一直在逃散。

  吉在哪兒?

  轉機在哪兒?

  他甚至連斥責他們的力氣都懶得花費了。

  只隨意應付了幾句,便轉身,步履沉重地走回了那片被毒霧籠罩的沼澤。

  有這閒工夫歡呼雀躍,不如多煉幾隻蠱蟲。

  多一分實力,便多一絲在這殘酷世間掙扎求存的可能。

  ……

  溯影結束。

  祝余立在原地,一時無言。

  看到那用人縫合成的怪物,他算是知道巫發癲的原因了。

  這種怪物並非巫們的首創,他們大概率是在北行途中見識過類似的造物,從而獲得了靈感。

  在北方,這種邪異的造物存在已久。

  其源頭據說可追溯至妖族的一項古老秘術——「接肢」。

  這秘術最初是榮耀的象徵,一些得到認可的妖族後生會接上強大先祖的肢體,獲取傳承和庇佑。

  但後來又在這基礎上演變出了一種酷刑。

  將犯下重罪的妖拆解,再與其他罪妖的肢體拼接融合,煉製成喪失理智、只知殺戮的怪物,扔進決鬥場中拼殺,供眾妖觀賞娛樂。

  人族崛起後,從被擊敗的妖族那裡獲得了這項秘術,並「物盡其用」,創造出了屬於人族自己的怪物。

  製造它們的修行者,稱之為「人魈」。

  而在凡人眼中,它們則是可怕的「孽物」。

  這玩意兒,簡直是對「人」這一存在本身的極致褻瀆。

  它是徹頭徹尾的駁雜與混亂的化身。

  以無辜者被折磨致死時產生的滔天怨念為魂,以他們承受的極致痛苦為力量源泉。

  在這個有靈的世界中,強烈的情感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能量。

  何況人還是萬物之靈長。

  那些被折磨致死,又在死後被粗暴縫合的人們,其體內滋生的滔天怨念、痛苦與恐懼,產生出了成極其濃烈的凶煞之氣。

  所過之處,生機斷絕。

  用作「材料」的生靈原本越強大,煉製出的「魈」也往往越可怕。


  北方各方自稱為「神庭」的人族修行者勢力麾下,都不乏由這種人魈組成的軍隊。

  儘管這一邪法喪盡天良,但不可否認,它確實能相對快速地批量製造出可堪一用的戰力。

  遠比訓練手持冷兵器的凡人軍隊要可靠得多。

  唯一要克服的難題,就是自己的良心。

  巧的是,修行者們已經沒有良心可言了,他們都不再將凡人視作同族。

  在他們眼中,擺弄凡人的肢體,與孩童拆解蟲子取樂並無二致,沒有半分心理負擔。

  而現在,這等滅絕人性的邪術,竟也傳到了南方。

  不過,巫們煉製出的人魈,比起北方的同類要粗糙許多。

  怨煞之氣也遠不如北方版本那般濃烈駭人。

  若是換成北方標準的人魈來追擊,眼前這些部落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活著逃出來。

  但這結局,想來並非因為巫們心存善念。

  既然已經做出了用人煉蠱的行徑,他們的良心恐怕也所剩無幾。

  能讓這些部落民逃出生天,主要原因恐怕還是巫們的水平不夠,與北方的修行者相比差得太遠。

  這,或許也正是他們北行歸來後突然發瘋的根源所在。

  在親眼見識過北方修行者真正的實力,認識到雙方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所有的幻想與回歸故土的希望徹底破滅之後,他們的心智被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壓垮了。

  以至於最終走向極端,為求自保而染指邪術,將毒手伸向了本該由他們保護的族人。

  不知那位開創了蠱術,本意是想為族人尋一條生路的先賢「巫」,看到後繼者們不僅未能用此術守護族人,反而將族人當作了煉蠱的材料後,會作何感想。

  祝余心中暗嘆,搖了搖頭。

  他看向眼前情緒已逐漸平復的巫部部眾,坦言道:

  「北方可不是個好去處,那裡的情況比南方還要惡劣得多,你們所見過的怪物,在那裡只會更多、更恐怖。」

  「我知道有一個好去處,裡面全是和你們一樣的人。大家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然後發展壯大後,殺出去淦他娘的神和巫。

  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祝余本是一片好意,卻不曾想,部落民們低聲商議片刻後,還是婉言拒絕了。

  那位代表發言的老者躬身道:

  「感謝大人的好意。但是…我們還是想繼續向北,去碰碰運氣。明天一早,我們就會再次啟程。」

  祝余耳力過人,聽清了他們的私下交流。

  他們不是不知北方兇險,只是不願相信他而已。

  連曾經發誓要保護族人的巫都背叛了他們,又怎能輕易相信一個陌生的修行者?

  誰又能保證,眼前這位看似友善的男子,日後不會突然翻臉,也對他們動手?

  與其將身家性命寄托在這些隨時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強者身上,不如趁著他還沒翻臉,趕緊跑遠些。

  左右不過這麼點人,隨便找個偏僻的山溝溝,便能勉強過活。

  天下之大,總不至於那般倒霉,躲進深山老林里還會被逮住吧?

  見他們去意已決,祝余也不再強求。

  他為他們指明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便轉身離去。

  這一來一回沒花費太多時間。

  當他回到山谷時,眾人仍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為玄木城的新同伴們整理安排住所。

  季土見到只有祝餘一人回來,不禁朝他身後張望了一下。

  「看什麼呢?」祝余問道。

  漢子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祝先生您每次外出回來,總會帶些落難的人回來。我還以為這次,您也會把那些部落民給撿回來呢。」

  祝余淡淡一笑:「他們不肯留,人各有志,便隨他們去吧。」

  這些部落民與谷中眾人不同。

  畢竟,他對他們沒有救命之恩,缺少建立信任的契機。

  而且部落民們與他們的目標也不一致。


  前者已經被打垮了,不想也不敢再拿起武器與誰為敵。

  只想尋個偏僻的地方,從此與世隔絕,偏安一隅。

  而祝余所聚攏的這些人,鬥志仍在。

  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積蓄力量,有朝一日打回北方,向那些所謂的「神」討還血債。

  目標南轅北轍,即便強行將部落民帶回山谷,理念不合,分道揚鑣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這些部落民的到來,倒是給祝余提了一個醒。

  南方,還存在著廣袤的土地和未被充分開發的資源。

  無論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還是地下的礦藏,都是發展機關術所需要的。

  而目前占據那片土地的,不過是一群被北方修行者嚇破了膽的巫。

  既然如此,為何不先將目光投向南方?

  只要能夠占領那片土地,整合當地的人力與物力,抓緊時間種田,把機關術點滿,待中原有變,再大軍北伐!

  更何況,南方的蠱術也頗有獨到之處。

  若能妥善利用,對凡人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這麼一想,南下戰略,不僅可行,甚至極為必要!

  既已決心南下。

  祝餘一刻也不耽擱,在吩咐季土等頭領守好家後,便當即動身向南而去。

  照部落民們的說法,巫還在不斷抓人煉蠱。

  若不儘快阻止,只怕用不了多久,那十萬大山就要淪為又一處人間魔域了。

  ……

  現實。

  幽深的地底。

  蘇燼雪、絳離、元繁熾、玄影四女分據四方,將盤膝閉目的祝余嚴密地護持在中心。

  此刻,這地底空間內,只剩下他們五人。

  天工閣的長老們以及玉人,都已遵照指令返回地面待命,以防不測。

  突然,元繁熾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黛眉微蹙,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唔…」

  聲音雖輕,卻立刻引起了另外三女的警覺。

  「元妹妹,可是有哪裡不適?」

  絳離率先開口。

  元繁熾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又靜默了幾息,方才緩緩睜開眼眸。

  她輕輕搖頭:

  「不…我只是…看到了前世的幻象。」

  「什麼?」

  此言一出,蘇燼雪、絳離、玄影三女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儘管她們各自都對自身的前世充滿好奇,但眼下身處的地底,絕非是什麼絕對安全的環境。

  若是一個接一個都像之前那般陷入沉睡,誰來為祝余護法?

  元繁熾看出她們的擔憂,解釋道:

  「此次與先前不同。我雖身處幻象之中,但意識卻保持著清醒,仍能感知到外界的動靜,並非像之前那般沉睡不醒。」

  「是麼…」

  聽她這麼說,三女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些許。

  然後才後知後覺一件事:

  她們看到前世幻象的順序,會不會和祝余找回這一世與她們相關的記憶順序一樣,都是由前世遇見祝余的時間先後所決定的?

  若是如此…

  那豈不是說,元繁熾,竟是祝余前世第一個遇見的人?!

  一念及此,三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雖各有不同,但顯然都稱不上是高興。

  玄影的表情是最不爽的。

  這一世落在後面也就罷了,怎地上一世還是落後?

  就不能讓她第一個遇見夫君嗎?

  不過,轉念想到自己畢竟是這一世第一個與祝余拜堂成親的,那股鬱悶又平復了一些。

  先贏不算贏,贏到最後才是真的贏。

  管她們一個個領先多少,先吃到肉的終究是她!

  僅這一項,她就贏太多了。

  如果說玄影尚能找到自我安慰的由頭,那麼蘇燼雪就是純粹的難受了。


  前世記憶一來,連「第一個與郎君相遇」這項成就也被元繁熾奪了去。

  輸麻了。

  與將情緒直接寫在臉上的玄影和蘇燼雪相比,絳離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婉的笑容,只是那笑意較淺。

  她輕聲問道:「元妹妹方才都看到了些什麼?不妨說來聽聽。」

  玄影和蘇燼雪聞言,雖未開口,卻也都豎起了耳朵。

  元繁熾定了定神,開始講述幻象中的所見:

  「前世的我,出生在一座名為『玄木城』的人族小城。此城因不甘受『惡神』魚肉,便暗中研究『機關術』,以期獲得反抗之力。」

  「機關術?」 絳離略顯訝異,「此物…據傳不是你們天工閣所創麼?」

  「不完全是。」元繁熾搖頭,「機關術源頭甚多,天工閣只是其一,又在後來博採眾長,將各流派精華融會貫通,推至更高境界。」

  「我在幻象中看到的,應該是機關術的雛形。」

  「那所謂的『惡神』,又是什麼東西?」蘇燼雪追問,「真的是傳說中的神明嗎?」

  元繁熾再次搖頭,許是受前世記憶的影響,在說起惡神時,聲音都變冷了:

  「並非真神,不過是一些強大後便自命為神的人族修行者罷了。」

  「因實力強大便自封為神麼?」 玄影嗤笑一聲,「聽起來,倒也不足為奇。」

  在等候祝余重生的百年裡,她走遍了天下,倒也碰到過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看一眼都欠奉。

  元繁熾繼續道:

  「玄木城暗中研究機關術的行為終究還是暴露了。惡神震怒,欲降下所謂『神罰』,毀滅整座城池。」

  「在災難降臨之前,城主挑選了一批機敏的後輩,讓他們攜帶記載著機關術要義的獸皮,分頭逃離,以期保留火種。」

  「我的前世,便是其中之一。」

  「逃難途中,同伴們先後遭遇不測…在我生死一線之際,是前世的祝余出手救下了我。」

  「後來…我便拜了他為師,跟隨他學習…」

  出手相救…

  拜師?

  蘇燼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問:

  「該不會還是在雪山里吧?」

  元繁熾好奇地看向她,問:

  「你怎麼知道?」

  是啊,我怎麼知道。

  蘇燼雪一個字都不想說。

  此時此刻,她只覺難受。

  那眼淚都往肚子裡流。

  這全是自己這一世的經歷啊!!!

  這下可好,自己倒成後來者了。

  看出劍聖大人心情不佳,三女也沒人再觸她霉頭。

  和她最不對付的玄影,也只是偷著笑,被出言嘲諷。

  絳離則問起了後來的事:

  「然後呢,你們又經歷了什麼?」

  元繁熾道:

  「他得知了玄木城即將被毀滅的事後,趕去搭救,留下一位白衣女子保護我。」

  「雖不知其身份,但我猜就是他前世的師尊。」

  「這女子沒有和我交談太多,不久後祝余就帶著救下的人回來了,然後便帶著我們一行人,一路南下,最終在一處山谷安頓下來。」

  「我被安排到了工坊里,鑽研機關術。」

  「結果…」

  她舉起左手,有些不好意思。

  「在造機關不小心傷著手了,唔了一聲,然後就被叫醒了。」

  絳離忍俊不禁。

  這元妹妹明明是最聰明的,但有時候真是呆得可愛。

  難怪阿弟喜歡逗她。

  她笑了笑,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

  「你們到了南方?有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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