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師尊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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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華上午剛說要為他量身打造新心法,下午便已準備妥當。

  「徒兒,過來。」

  她將祝余喚至身側。

  「修煉心法之前,為師先教你如何駕馭靈氣。」

  昭華輕抬素手,便見藍色靈氣自掌中輕躍。

  「天地之間,萬物有靈。這靈氣便是天地精華所化,乃天地本源之氣,萬物生長之基。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

  她手指輕捻,一縷流光在指間縈繞:

  「山川草木、飛禽走獸皆可吸納靈氣,淬鍊己身。」

  「將這天地間的無主之氣,煉化為自身可控之力,便是修行一切法門的根基。」

  「引氣入體,煉化為基。無論是修刀槍劍戟,還是煉術法神通,抑或是走那錘鍊肉身、以力證道的路子,都離不開這最初的一步。」

  祝余聽她說的,便聚精會神感受了一番。

  果見紛飛的光點在殿內浮現,如飛舞的螢火蟲一般,卻始終無法引入體內。

  他試著伸手虛抓,那些光點卻從指縫溜走。

  「師尊,為何我感知得到,卻吸收不了?是心不夠靜,還是方法不對?」

  昭華輕笑:「非你之過,是你尚未『開竅』。」

  她執起祝余的手,掌心相貼:「來,放鬆心神,莫要抗拒,仔細感受為師靈氣的運行軌跡。」

  祝余依言閉眼,只覺一股清流自掌心湧入,漫過四肢百骸。

  恍惚間,他好似聽到一聲清吟,分不清來自他自己還是師尊昭華。

  體內仿佛有什麼桎梏破碎,那道阻隔著他與天地靈氣的朦朧界限,轉瞬消融。

  原本飄忽不定的靈氣化作條條光帶,百川歸海般向他匯聚。

  靈氣匯聚的速度越來越快,量也越來越大,甚至將他周身映照得一片透亮。

  殿內充盈的天地靈氣被瘋狂牽引,形成肉眼可見的能量旋渦,再泥牛入海般,這些海量靈氣被祝余盡數吞納,未有絲毫滯澀!

  靈氣入體帶來的暢快是如此強烈。

  那種清晰感受到自身飛速變強的刺激,讓祝余感覺自己每個器官、每根骨頭都在歡呼,靈魂興奮到發麻。

  更多…還想要更多…

  正當沉醉之際,昭華的教誨在腦中響起。

  祝余猛然驚醒。

  不過是吸納靈氣就險些迷失,日後正式修煉還了得?

  意識恢復清明,他立刻緊守靈台,憑藉強大的意志,主動切斷了與外界靈氣的連接。

  昭華緩緩睜眼。

  這麼快的吸收速度,還是第一次見。

  這孩子還真是能給她驚喜,照他這麼吸下去,要不了多久這方空間的靈氣就會被抽乾了。

  雖說這本就是為他準備的,但速度太快,根基難穩,且修行太快又太順,太容易迷失自我。

  然而她並未出手干預,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恬靜神情,似乎想看看祝余自身的定力。

  數息之後,見祝余自行穩定了氣息,切斷了靈氣吸納,昭華露出欣慰的笑意。

  「悟性、根骨俱是上佳,更難得的是這份急流勇退的定力。」

  「但終究已經吸收了那麼多靈氣,只靠自己可煉化不了,便讓為師來助你一臂之力,為你夯實這初基。」

  祝余只覺眼前一花,神識墜入一片靈氣匯成的汪洋。

  海水渾濁洶湧,正不知所措時,忽聞龍吟聲起。

  但見一輪明月自海面升起,皎皎清輝中,白龍攜月華照徹瀚海。

  原本混沌的靈氣在龍息滌盪下變得清亮,隨後被他自己引動的旋渦盡數吸納。

  待最後一絲靈氣融入丹田,祝余猛然睜眼,眸中精光乍現。

  他長舒一口濁氣,鄭重行禮:

  「謝師尊相助。」

  昭華收回玉手,唇角含笑:「徒兒悟性根骨俱佳,為師甚慰。去吧,好生修行。」

  「是。」

  ……

  在得了這被命名為《上善若水》的新心法,又學會了煉化靈氣的方法,祝余便坐在海邊,靜心修行起來。


  許是因為前世就讀過的原因,又或是昭華的點撥恰到好處,他修煉起來毫無阻礙。

  心神澄澈明淨,思緒暢達無阻,靈氣運轉圓融自如。

  若御風而行,順水行舟,一切水到渠成。

  吐納之間,淡青色靈氣自海中漂浮而出,聚於他身。

  隨那青光匯聚、流轉,海上泛起漣漪。

  祝余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入定狀態。

  外界的一切聲響、光線、乃至時間的流逝,都從他感知中遠去。

  他的自我意識仿佛一滴水,融入了無垠的海中。

  邊界模糊,物我兩忘。

  心神不再局限於方寸軀殼,而是向著那片浩瀚的「靈海」深處蔓延、延伸。

  他感覺自己似乎完全融入了這片海里。

  一呼一吸,潮起潮落。

  心念所過之處,海波平復,風平浪靜。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的意識延伸達到了當前境界所能支撐的極限,方從那種忘我之境中脫離。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昭華那仍戴著面紗的玉顏。

  她不知何時已來到身邊,正靜靜守候在一旁。

  「師尊?你怎麼來了?」

  昭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取出一隻雕花食盒,將裡面的菜餚一一擺開。

  晶瑩的靈米飯,燉得恰到好處的藥膳,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

  祝余看著這些飯菜,疑惑道:「不是剛吃過飯嗎?」

  話音剛落,他自己的肚子便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昭華忍俊不禁:

  「你修煉入了迷,已經過去三天了。若是再不醒,為師就要叫醒你了。」

  「三天?」祝余愕然。

  在他感知里,才過去一炷香的工夫。

  「修行無歲月,這是常事。」昭華溫聲道,「為師也曾一閉關就是數百年。」

  她將筷子遞到他手中。

  「先吃些東西吧。這些膳食皆是用滋補氣血的靈材烹製,你尚未修煉到能化天地靈氣為自身生機的地步,三日不飲不食,對肉身根基損耗不小。」

  「用完膳,為師再幫你調理一番身體。」

  祝余本想脫口而出「弟子感覺好得很,師尊不必擔心」,但聽到「調理身體」四字,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可不是麼,這一坐就是三天,腰酸背痛腳抽筋,沒有師尊那充滿愛的照料,明天怕是都起不來了。

  當下不再多言,接過筷子,風捲殘雲般將案上飯菜掃蕩一空,末了抹了抹嘴,痛快地說道:

  「師尊,弟子吃飽了!咱們回宮殿吧?」

  昭華卻輕輕搖頭:「不必回殿,在此處便可。」

  縴手輕揚,數道清澈的水流應聲而起,化作水龍盤旋而至。

  「師尊這是要教我新的術法?不是說調理身體嗎?」

  「此便是為你調理之法。這些水龍乃是為師淨化過的,蘊含生機,能溫養經脈,助你肉身恢復圓滿。」

  祝余愣了愣,欲言又止。

  「怎麼?」昭華挑眉,「徒兒若有想法,但說無妨。」

  「弟子還以為…會像從前那樣調理。」

  「從前?」

  昭華立即會意。

  在他尚在襁褓時,她時常將他抱在懷中,置於特製的靈液淨水中,以手輕柔地為他擦洗、按摩。

  但如今…

  「你既已正式踏上修行之路,肉身初步經受靈氣淬鍊,自然該用更契合此境的靈氣疏導之法。」

  她話鋒一轉,眸中泛起笑意。

  「不過…徒兒是想要從前的方式?」

  「我…」

  「為師要聽你真實的想法,想還是不想?」

  他抬起頭,對上她含笑的眼眸,終是輕輕點頭:

  「想。」

  「很好。」昭華嫣然一笑,空中水龍消散,「那便如徒兒所願。正好,你也該沐浴了。」


  說罷,她伸出手,輕輕牽起祝余的手。

  周圍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輕輕晃動,模糊。

  下一瞬,兩人已從海邊,移步換景,來到了一座更為寬敞,且霧氣繚繞的宮殿內部。

  眼前是一方白玉砌成的寬大浴池,池水清澈,瀰漫著溫熱的氣息與淡淡的靈藥清香。

  這裡是昭華宮殿中唯一的浴池。

  昭華鬆開他的手,走向池邊一側豎立的一面屏風後。

  「徒兒,你先進去。為師稍後便來。」

  隨著她話音落下的,還有髮飾被輕輕放置在案台上的清脆聲響,以及如瀑白髮垂落時的細微摩擦聲。

  「…是,師尊。」 祝余褪去衣物,步入了池水之中。

  溫熱的水流令他血液循環加速。

  他剛在水中站定,便又聽見屏風後傳來絲綢布料滑過肌膚的窸窣聲響。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屏風。

  儘管有屏風阻隔,但那朦朧之後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曼妙剪影,已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不,根本不需要想像力,他是親眼見過的。

  最早的時候,昭華可不會避著他…

  不多時,赤足走過的腳步聲輕輕響起。

  如雪的白髮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慵懶地垂在頰邊。

  她身上僅著一襲薄如蟬翼的素白輕紗,被水汽微微濡濕,更顯得貼身。

  那玲瓏有致的身段若隱若現,當真應了那句「猶抱琵琶半遮面」。

  身材波瀾壯闊,偏偏容貌氣質又是空靈出塵,似月中仙子。

  聖潔,與魅惑交織。

  嘩啦…嘩啦…

  她步入水中,帶起圈圈漣漪。

  壓迫感自頭頂籠罩下來。

  祝余是背對著昭華的,他低頭,看見水面上,倒映出他和身後昭華的身影。

  身高已接近一米六的他,頭頂只到身後之人的腰腹,後腦勺正對著那平滑小腹之下的肚臍位置。

  兩座陰影,將他籠罩。

  祝余咽了口唾沫。

  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水的溫度,也好像又升高了些…

  昭華是他所見過的女子中最為高挑豐腴的。

  這般身形卻絲毫不顯臃腫笨拙,反勻稱得宜,如天工雕琢而成。

  增一分則覺豐盈過度,減一分則顯清瘦不足,恰是恰到好處的完美。

  昭華笑吟吟地按著祝余的肩膀,用手在他頭頂比了比:

  「上次帶徒兒來此沐浴時,你還只到為師小腿高呢。」

  祝余感受著肩上傳來的輕柔力道,瞟了一眼頭頂的陰影:

  「那是師尊實在太高了。就算弟子長大了,怕是也比不上師尊。」

  事實上,他最近的生長速度確實慢了下來。

  「這又有何關係?」昭華柔聲問著。

  祝余舒服地眯起眼:「因為弟子長大後也想為師尊做同樣的事,孝敬師尊。如果不如師尊高的話,怎麼做得到呢?」

  昭華聞言輕笑:「徒兒有這份心意便足夠了。日後…嗯…」

  說著,她好像「看到」了些什麼,神情古怪起來。

  祝余正閉眼享受師尊的調理,並未察覺她的異樣,仍自顧自說著:

  「空有心意卻不行實事,與無心有何區別?大不了待弟子修為精進後,用靈氣變高些嘛~」

  他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師尊!您應該也通曉變化之術吧?」

  昭華回過神:「自然知曉。怎麼,徒兒是想讓為師變副模樣?」

  「可以嗎?」

  「且先說說,想讓為師變成何等模樣?」

  「不難的,」祝余眼睛一亮,「就和弟子一般高,再把頭髮梳成雙馬尾就好。」

  「……」

  昭華想像那畫面,當即否決:「不行。」


  「啊?為什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師尊要有師尊的威嚴。」

  「可師尊的威嚴從來不由外表決定呀!」祝余不死心地爭辯。

  「那也不成。」昭華依然拒絕得乾脆。

  祝余頗為遺憾,但也了解師尊的性子,她說不行就一定不行。

  見他沉默,昭華察覺到那份失落,一陣天人交戰後,她終是無奈輕嘆:

  「罷了,就這一次。」

  「嗯?」

  壓迫感消失。

  祝餘下意識轉頭,竟見一位梳著俏皮雙馬尾的少女正含羞望來。

  明眸如水,玉頰生暈,白髮垂肩更顯嬌俏。

  他還未及細看,視線已被熟悉的輕紗衣料阻斷,眼前被師尊那平坦的小腹填滿。

  「好了,既已看過,速速轉身。」

  恢復原貌的昭華催促道。

  「師尊,太快了,徒兒沒看清,可不可以…」

  「不行。」

  昭華敲了敲這貪心徒兒的頭。

  「得寸進尺的話,為師要生氣咯。」

  「哦。」

  祝余乖乖轉回身,心底卻仍回味著那驚鴻一瞥。

  師尊少女時,大抵就是那般明艷動人的模樣吧?

  以後要是有了女兒,大概也…

  「徒兒?」昭華的聲音幽幽傳來,「你似乎在想非常冒犯之事?」

  「徒兒不敢。」

  祝余收心,閉口不語。

  昭華似是輕哼了一聲,繼續運功為他溫養經脈。

  浴池中重歸寧靜,只有淅淅瀝瀝的水流聲。

  氤氳水汽中,昭華的思緒飄回從前,想起第一次帶他來此沐浴的情形。

  那時這孩子一進來就流了鼻血,嚇得她手忙腳亂。

  說起來,這孩子跟在她身邊,確實經歷過幾次「險情」。

  流鼻血是其一。

  其二嘛…

  因著他總愛偎在她懷中安睡,她便允許他趴在自己寬闊的胸襟間。

  誰知某日不慎,讓他臉朝下陷了進去…

  待她察覺時,他已憋得滿臉通紅。幸好發現得及時,否則…

  昭華垂首看了看自己豐腴的胸線,忽然心有所悟。

  莫非正是那次經歷,在徒兒心中留下了陰影,才令他想著讓她變小?

  要不…日後都維持得小巧些?

  ……

  調理完身體,祝余只覺渾身通透輕快。

  他跟著昭華,昭華久違地一同登上了寢殿最高處的望台。

  一張寬大的躺椅臨海而置,師徒二人躺進其中,眺望著遠方那水天一色的壯闊景致。

  祝余發現今天的師尊似乎格外寬容,對他一一些不那麼過分的要求都盡皆應允。

  他此刻就枕著兩座高山,一臉安詳之色。

  昭華抬手輕輕攏了攏他被風吹亂的髮絲,柔聲開口:

  「你修煉進度很快,根基已然穩固,明天開始,便該傳你功法了。」

  祝余閉著眼,享受著這份安寧,好奇問道:

  「師尊,能先透露一下,是什麼厲害的功法嗎?」

  「你想學什麼?」

  昭華不答反問。

  祝余認真思索片刻,憧憬道:「劍法。」

  前世受那些仙俠小說影響,他始終對劍修情有獨鍾。

  想想那「萬劍歸宗」的場面,何等瀟灑帥氣!

  況且昭華的宮殿裡藏著數不清的古籍,他此前翻閱時,也見過不少劍修叱吒風雲的記載,只不過那些故事裡的主角並非人類,而是龍族。

  「沒問題。」昭華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祝余忍不住睜開一隻眼睛,偷偷瞄了師尊一眼。


  劍修雖是他最想當的,但跟師尊學劍法純屬隨口一說。

  畢竟昭華從沒用過劍,更偏向於那種掌控天地法則、施展萬法的術士。

  難不成師尊聽出他是在隨口胡侃,便也隨口應下了?

  他心裡存著疑惑,又忍不住試探著開口:

  「師尊,我還想學法術。」

  「也行。」還是即答。

  祝余這下更驚訝了,乾脆坐起身,追問道:

  「那…煉體呢?」

  「也可以。」

  昭華輕輕點頭,但又話鋒一轉,提醒道:

  「不過徒兒要記住,貪多嚼不爛。你天資出眾固然難得,但修行之事急不得,總得一樣樣打牢基礎才好。」

  這反應…似乎不是在玩笑。

  「師尊,」祝余撐起身體,仰頭望著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你到底會多少本事啊?」

  昭華略作沉吟:「諸般技藝,多少都會一點,若論最擅長的,還是各類術式。」

  「師尊,其實你才是真正的天才吧…」祝余喃喃道。

  「並非天才,」昭華搖了搖頭,「只是活得久了,閒來無事,便多學了些罷了。」

  「師尊謙虛了…」

  什麼都會啊…我這是撞了大運,遇到了一位無所不能的師尊。

  還是見識淺了,居然覺得師尊在和自己開玩笑。

  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他又湊上前,好奇地追問:「那師尊要教我的是什麼劍法呀?」

  「一套從你的心法脫胎而來的劍法。」

  昭華答道。

  「還是上善若水?」

  他這話還沒說完,昭華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淺笑著問道:

  「徒兒可是覺得這套心法太過柔和,威勢不足,用來化劍會不夠凌厲?」

  祝余被說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坦誠道:「是有一點。」

  「傻徒弟,水可不是這般簡單的東西。」

  昭華笑著點點他的額頭,話音未落,身形已然輕飄飄地起身。

  玉足輕點,穩穩落在下方海面之上,如履平地。

  只見她抬手,虛虛一引。

  下方海水受到召喚,奔騰匯聚,在她掌中化作一柄長達數丈的巨劍!

  緊接著,她持劍之手優雅地向前一揮。

  巨劍所指,整片海域被猛然掀起,海浪咆哮,聲震九霄!

  那磅礴的氣勢震得望台上的祝余耳朵里嗡嗡直響。

  海嘯漸歇,昭華緩緩回身,望著望台上目瞪口呆、滿臉震驚的祝余,聲音透過海風傳了過來:

  「你瞧,水可至柔,亦可至剛。」

  昭華揮去海浪,返回望台,臉上笑意未減,眉眼彎彎地問道:

  「現在可還覺得這劍法威勢不足?」

  祝余這才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用力點頭:

  「足,太足了!是弟子淺薄了。」

  「那,練習此劍,可好?」

  二人重新在躺椅落座,海風拂面。

  祝余望著天邊緩緩飄移的雲朵,輕聲問道:

  「師尊,待我劍法初成,根基再穩固些…是不是,也該像藏書里那些龍族前輩一樣,外出遊歷一番?」

  昭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自己想出去嗎?」

  他沉思良久,道:

  「想。我自醒來便一直在這座宮殿裡,雖有師尊相伴,也讀了不少書,但總覺得和這世界隔著一層壁。」

  「我挺想親自去走走看看,見識見識不同的生靈,真正感受一下這世間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有些事,終究要他自己去發現才好。

  昭華心裡有過盤算。

  他自降生起,便背負著關乎一族存續的使命。

  這些事,她本可以在他心智剛剛成熟便和盤托出,讓他早早知曉自己的責任。

  那或許能讓他更早認清前路,做好準備。

  但也可能成為束縛他心靈的枷鎖,甚至是催生出對命運的逆反與抗拒。

  深思熟慮,又多次推演之後,她選擇了沉默,只在一旁引導。

  唯有讓他自己明悟,憑本心做出決定,方可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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