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來騙,來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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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

  「快來呀,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咧!」

  武灼衣笑得明媚張揚。

  紅衣如火,馬尾輕揚,紅色的頭繩隨風舞動。

  這興奮的樣兒,一如曾經那個和他稱兄道弟的小虎頭,說要帶他去吃好吃的一樣。

  大抵是真搞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好玩意,武灼衣的興奮隔著幾里路都能感覺得到,走路都連蹦帶跳的。

  這處寢殿附近的守衛都被她調走了,住在旁邊的蒼兕等南疆人,祝余也給她們放了個假,讓她們去上京城逛逛。

  所以武灼衣再怎麼咋咋呼呼、大呼小叫,都不怕被別人瞧見,損了她皇帝的威嚴。

  武灼衣三兩步蹦進來,四處張望了一下。

  見室內僅祝餘一人,另外幾個女人都不在,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問: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她們人呢?」

  在臥房裡暈著呢。

  還得感謝女帝,安排的寢殿夠大,一人分一間房還有多餘的。

  每天睡一間能一周不重樣。

  大家都很滿意,只可惜她本人沒來睡過。

  「她們在休息。」祝余說,「這幾天多有勞累,我就讓她們去睡一會兒了。」

  「勞累?」

  武灼衣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

  都到聖境了還會勞累嗎?

  「別那麼驚訝,聖境又不是萬能的,有些事她們也力有未逮啊。」

  「你這三天在忙著處理雪兒參悟引起的波瀾,對這邊的事情不清楚。」

  祝余說著,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氣。

  說起此事,武灼衣雖因遍及大炎大半疆域的「萬劍歸宗」一事忙得不可開交。

  但劍聖應女帝之邀來上京城做客,並有所感悟一事,也使她大漲了一波聲望。

  劍聖閉關五百年之久,這些年想請她出山講法套近乎的皇帝不知凡幾。

  但每一個都吃了閉門羹。

  五百年不近人情,獨獨破天荒地給女帝賞臉,還附帶著送了天下劍修一份機緣。

  雖然這機緣乃是劍聖賜予,但大家自認也算是沾了女帝的光。

  若不是她將劍聖請出山,有沒有這回事還兩說呢。

  於是乎,這幾天來,民間修行者多有讚美女帝者,幾乎把她吹成了太祖以降第一明君。

  而大炎的朝臣們也一榮俱榮,自覺臉上有光,對陛下的贊賀之聲此起彼伏。

  祝余繼續道來:

  「那天雪兒出關之後,修為大漲,便想著來助我修行。」

  「結果卻頂不住我那白光的力量,敗下陣來。」

  「阿姐她們知道此事後,也來試了一試,然後…」

  祝余指了指身後緊閉的門。

  「然後就都躺下了。」

  「嘁,吹吧你就!」

  武灼衣朝他做了個鬼臉。

  他那白光自己又不是沒見過,一開始是有點難熬,但也就是「有點」而已。

  連她都拿不下,還能把四個聖境放倒了?

  再說,祝余忽悠她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這話要是真的,她武灼衣今天就叫祝餘一百聲好哥哥!

  「所以你是有什麼事?」祝余斜睨著她,「大白天的不去處理國事,跑我這裡來擾民?怎麼當皇帝的?」

  儘管兩人的關係已從「兄弟」變為「愛人」,但畢竟轉變為後一種身份才幾天,平時相處的模式一時沒什麼改變。

  不互相損兩句,渾身都不得勁。

  甚至於到了為皇嗣努力的時候,武灼衣都不忘嘲諷、挑釁他幾下。

  然後再渾渾噩噩求饒,真心話潑水一樣往外灑。

  「你這是小瞧朕的能力,今天的奏摺已經批閱完了~」

  武灼衣得意地昂首挺胸,說著又踢了兩腳他坐著的椅子腿。

  「朕命令你,立刻起來跟朕走,不然大刑伺候!」


  祝餘一看她這架勢,樂了。

  三天不見,虎頭的氣勢又回來了。

  他就喜歡看她這一副囂張的樣子,並希望她最好能一直保持下去。

  別又像上次那樣,剛放完狠話說要他好看,沒幾下就嘴歪眼斜淌口水,哭兮兮地喊「好哥哥,妹妹錯了」。

  笑嘻了。

  「遵命,女皇陛下。」

  祝余也來了興致,站起身來。

  他倒要看看,這頭憨老虎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

  跟隨女帝穿過重重宮闕,繞過九曲迴廊,最終來到御苑門前。

  月儀早已候在苑門處,見二人前來立即躬身行禮。

  今日她身著石榴色宮裝襦裙,發間只簪一支素銀步搖,較往日更顯明艷。

  「月儀,布置得如何了?」

  武灼衣步履生風。

  月儀悄悄抬眼看向祝余,眸光微動,而後垂首應道:

  「回陛下,一切均已準備妥當。」

  「甚好。」

  武灼衣在她肩頭輕輕一拍,轉身時險些習慣性地去拉祝余衣袖。

  餘光瞥見侍立的宮人,當即收勢端立,端起架子淺笑道:

  「聖主,請隨朕入苑。」

  「陛下先請。」

  祝余會意欠身,二人一前一步踏入御苑,所經之處宮人皆垂首屏息。

  雖值隆冬,苑內除去那積雪,景色簡直與陽春時節無異。

  穿過園林,走過花海廊橋,來到了苑內湖畔。

  湖中浮著一座巨大的花苞,約莫能容納百人。

  這是要唱哪出?

  武灼衣引他步入湖畔暖亭,亭中已設好青玉案,案上擺著琉璃酒壺。

  「聖主請坐。」

  武灼衣右手霸氣一揮,言笑間盡顯女帝風采。

  她正經起來還是挺像樣的。

  「今日天朗氣清,正是品酒賞花的好時候。」

  月儀在這時上前,為他們斟上美酒。

  「賞花?」祝余望向湖中奇景,「陛下指的是湖裡那朵?」

  「正是!」

  武灼衣雙掌一拍。

  霎時間風止雲歇,四下俱靜。

  唯有悠揚的琵琶聲自花苞中流淌而出。

  初如珠落玉盤,漸作鶯歌鳳鳴。

  終於在某個顫音後,巨型花苞緩緩綻放,層層花瓣舒展間,露出其中綽約人影。

  這花苞原是一座舞台。

  四位西域舞姬立於正中,數十名樂師環繞四周,纖纖玉指已在琴弦笛孔間就位。

  但見舞姬們身著緋色西域舞裙,金線繡出的花紋在薄紗間流轉生輝。

  柔韌的腰肢繫著綴滿金鈴的腰繩,赤足踝戴著細金鍊。

  樂師們亦著紗裙,白色的裙裝修飾出姣好身段。

  琵琶聲起,舞姬應聲而動。

  緋紗漫捲,赤足輕點,鈴鐺脆響。

  這是…西域的舞蹈?

  祝余有些驚訝。

  這就是他家虎妞為他準備的「好東西」?

  胡旋舞?

  武灼衣還以為他看呆了,很是滿意他的表情。

  哼,就知道你喜歡!

  她得意挑眉:

  「如何?聖主,這花美否?」

  「確實挺不錯的。」

  舞跳得好,衣服也不錯,小曲兒也很好聽。

  要是能讓自家的娘子們來跳這舞,那更是一件美事了。

  審美也是有閾值一說的。

  換成幾年前還沒啥見識的他,大概已經被台上的舞者勾住了。

  但現在的他每天對著幾位絕色娘子,心態早就被鍛鍊到面對美色波瀾不驚了。


  眼裡只有對藝術的欣賞。

  花中樂聲漸急,四人如旋風飛旋,金紗化作流光,秀髮飛揚如雲。

  無數花瓣受其感召,環繞舞台紛飛飄揚。

  台上舞姬與之共舞。

  風花絢爛中,似乎也要乘風而去了一樣。

  琵琶聲緩,腰鼓漸急。

  祝餘一邊跟著打拍子,一邊拿出玉簡將這畫面記下。

  雖然讓娘子們聯袂共舞還不現實,但先讓影兒和阿姐換上這身舞上一曲還是沒問題的。

  反正會跳舞的也就她倆。

  伴奏就由自己來。

  我奏樂來,你起舞,想想就很美。

  靈氣波動。

  「嘿,別只顧著看舞啊。」

  武灼衣拿起酒杯,和他桌上的杯子碰了碰。

  「來,喝一杯!」

  她已使用靈氣在暖亭里布下偽裝。

  同時也撕下了偽裝。

  祝余瞅了一眼那小巧的酒杯:

  「這點哪夠喝啊?換大盞!」

  說著就從儲物袋裡掏出酒碗和幾壇美酒來。

  武灼衣見狀放聲大笑,爽朗道:

  「正該如此!」

  她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接過一壇,拍開泥封,直接雙手抱起酒罈,仰頭痛飲起來。

  幾大口下去,她放下酒罈,兩頰已飛上紅霞,暢快地呼出一口氣:

  「爽快!」

  「慢些喝,」祝余提醒道,「這可是南疆秘制的『千日醉』,後勁可不小。」

  「小瞧我了不是?」武灼衣拍了拍酒罈,眉宇間帶著幾分得意,「朕可是千杯不醉的量!」

  「那你可想清楚了。」

  祝余微微斜身,目光在她傲人的身姿上來回掃視。

  「你要是在這裡喝醉,我要做什麼可由不得你咯?」

  武灼衣嘴唇鼓了鼓,似要回嘴。

  但看看亭外侍立的宮人,再聯想到祝余某些「惡劣」的癖好,氣勢頓時弱了三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放下酒罈,改用了酒碗。

  只是嘴上仍不認輸:「哼,朕…朕就給你這個面子。」

  祝余笑著給自己的碗也斟滿酒,剛端起欲與她相碰,武灼衣卻「誒誒誒」地伸手護住碗沿。

  她抬起眼,眸子黑亮黑亮笑嘻嘻道:

  「咱們…都這關係了,這喝酒的方式,是不是也該變一變?」

  「陛下的意思是?」

  「我們…來喝交杯酒吧?」

  她頓了頓,臉頰似乎又紅了一度。

  果然還是不能喝。

  連帶著暖亭內的溫度,似乎都變高了些。

  祝余望著她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說罷便要伸手去拿酒杯。

  「不用那個!」武灼衣再次攔住他,堅持道,「就用碗喝!」

  「可交杯酒不是都用小杯的嗎?」

  「朕是皇帝!」

  武灼衣一揚下巴,嬌蠻道。

  「皇帝就要用大盞!」

  「行,行,都依你。」

  祝余端起酒碗,手臂與她交纏。

  奈何酒碗實在過大,兩人動作間不免磕碰,還沒餵到嘴邊,便已灑了小半。

  這笨拙又滑稽的模樣,將兩人都逗笑了。

  他們一邊忍著笑意,一邊勉強完成了這獨特的「交杯」儀式。

  待碗中酒盡,手臂分開,看著彼此下巴、衣襟上斑駁的酒漬,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酒酣耳熱。

  武灼衣眼眸中蒙上一層水霧,輕聲問:「我們這…算不算是禮成了?」

  「陛下說是,那便是了。」

  「嗯~懂事。」


  武灼衣嘿嘿一笑,從桌案後支起身子,伸手便去捏祝余的下巴,語調慵懶戲謔:

  「愛妃坐好,且等朕來臨幸~」

  祝餘一挑眉,笑道:

  「就說讓你別喝太多。看,這就醉了吧。」

  說完抓住她探來的手腕,輕輕一帶。

  武灼衣只感天旋地轉,回過神來,已然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近距離對上她酡紅的俏臉,微亂的青絲,飲酒後愈發潤澤的紅唇,以及那被酒液打濕、緊緊貼著肌膚、勾勒出誘人弧線的衣襟…

  祝余也覺得有些微醺了。

  低頭便採擷起那近在咫尺的嫣紅唇瓣。

  武灼衣起初還有些僵硬,很快也迷失在這親昵中,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直到亭外琵琶音陡然轉急,如銀瓶乍破,瞬間喚回了她些許神智。

  已至鐵騎突出之際。

  意識到此地實在不妥,她連忙掙紮起來,氣喘吁吁地抵著他的胸膛叫停:

  「等、等等…」

  「你能不能換個詞?每次一到關鍵時候就來這句。」

  武灼衣面紅似火,不與他爭,聲音細若蚊蚋:

  「別在這兒…我、我還有東西要給你看…我們…回寢宮去…」

  守在外面的月儀等人不知亭中的變故,只看著陛下和聖主有說有笑,賓主盡歡。

  暢飲數杯後,舞亦終了。

  二人談笑而出,陛下大方賞賜了舞者與樂師,便與聖主一同離開了御苑。

  月儀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見二人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言辭舉止亦合乎禮數。

  心想是自己感覺錯了?

  他們就是正常的朋友?

  疑惑著,便去安排給舞者和樂師的賞賜了。

  「都已經出來了…快放我下去!」

  離開眾人視線,武灼衣便在祝余臂彎里扭動著低聲抗議,臉頰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她維持著外人眼中的正常幻象,真實的自己卻被祝余穩穩橫抱在懷中。

  「那怎麼行?」

  祝余理由充分。

  「陛下醉了,還需分心維持幻象,萬一腳下不穩,摔著了龍體,臣萬死難辭其咎。」

  「你放我下來,我就不用維持幻象了!」武灼衣咬牙道。

  「那不行。」

  祝余抱得更穩了些。

  「陛下龍體為重,磕著碰著,臣心疼啊。」

  「陛下若怕被人瞧見,臣這就加快腳步,速回寢宮!抱緊了!」

  說罷,他當真小跑起來。

  「慢…慢點!」

  武灼衣被顛得七葷八素,卻又顧忌沿途的宮人侍衛,不敢高聲叫罵,只能在心裡將祝余罵了千百遍:

  等到了寢宮…要你好看!

  待到返回寢宮門前,武灼衣的酒都被顛醒了。

  只剩一肚子悶氣。

  她執意從祝余懷中落地,整了整微亂的衣袍,強作鎮定道:

  「你…在門外等候,讓我準備一下。」

  祝余照做。

  一會兒後,殿內傳來呼喚:

  「進來罷。」

  他推門而入,眼前景象卻令他微微一怔。

  寢殿內已然煥然一新,四處懸掛著喜慶的紅綢,層層疊疊的紗帳營造出朦朧曖昧的氛圍。

  燭光搖曳,暗香浮動。

  虎妞倒是挺有情調…

  他邊評價,邊走向內室。

  透過那緋紅色的床帷,隱約可見一道曼妙身影側臥其中,姿態慵懶。

  一條雪白的長腿因這姿勢而愈顯修長。

  「過來~」

  一隻纖纖玉手從紗帳後伸出,指尖對著他輕輕勾了勾。

  此情此景,確實比方才的胡旋舞更動人心。

  但總感覺有點不對。

  在武灼衣撒嬌般的呼喚中,祝余小心地走將過去,就在離床榻幾步之遙時,踩中一片鋪設的綢緞。

  唰!

  綢緞收緊,纏住他的腿往上一提一卷,竟將他倒吊起來!

  「哇哈哈哈——!」

  床帷中的女子一躍而起,一把掀開紗帳,得意洋洋地大笑起來。

  「中計了吧~夯貨!」武灼衣叉著腰,神采飛揚,「朕的這處陷阱,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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