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實力弱也不總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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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兒,你好像…很失望?」

  「咳…並…並不是!」

  蘇燼雪焦急地辯解,生怕祝余誤會她覺醒了什麼特殊的癖好。

  她端正表情,一本正經道:

  「雪兒只是…只是謹記師…郎君過去的教誨,賞罰需分明,不可功過相抵!沒錯,就是這樣!」

  「果真嗎?」祝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真的不能再真了!」

  蘇燼雪挺起胸脯。

  那傲人的弧度僅在元繁熾、武灼衣與玄影之下,比絳離強上一大截,試圖以氣勢增加說服力。

  「我可是劍聖!劍道魁首!我能說謊嗎?不能夠啊!」

  「可雪兒你剛才不就說了謊嗎?」

  一句話,讓戰無不勝的劍聖大人瞬間彎了腰,氣勢全無。

  「郎君~~~」

  反正這裡只有他倆。

  蘇燼雪也是不管那麼多了,使出了百試不爽的絕招——撒嬌。

  她整個人撲進祝余懷裡,臉頰在他胸前不依不饒地蹭著。

  在朔州時,只要她使出這招,那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祝余都會答應她。

  當然,她也從未提過什麼真正過分的要求。

  無非是「要師尊抱抱」、「想和師尊睡一個屋」之類。

  到底是長大了。

  若還是小時候,只怕此刻已經在他懷裡打滾了。

  祝余哈哈大笑,一邊捧起她泛紅的臉頰,一邊笑道:

  「多大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

  「這哪裡還像威震八方的劍道魁首?若讓旁人見了,下巴都要驚掉了。」

  蘇燼雪卻不管這些。

  把臉一埋,眼睛一閉,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架勢。

  「好啦好啦,」

  祝余終是敗下陣來,寵溺地輕撫她的長髮。

  「都聽雪兒的,一會兒罰你,好不好?」

  果然這招還是有效的~

  蘇燼雪暗自偷笑,又在他懷裡眷戀地蹭了蹭,才乖巧應聲:

  「嗯。」

  祝余看著她這模樣,心下只覺得好笑又古怪。

  哪有人求著挨罰的?

  遂了願,蘇燼雪這才樂哼哼地重新坐直身子,言歸正傳。

  「我會引導郎君吸收這縷劍意,但郎君也要做好準備。」

  「即便被我煉化過,這劍意依然凌厲,可能會有些疼。」

  祝余淡然一笑:「無妨,我不怕疼。」

  「但雪兒不想郎君疼。」

  她說著就跨坐到他腿上,冰藍的眸子閃著狡黠的光。

  「就讓我們一起來吧~」

  話音未落便咬上他的唇。

  沒錯,是用咬的。

  雖然絳離在幻境裡或許沒做什麼,但在現實世界絕對是幹了。

  那氣息她能分辨不出來嗎?

  不止是絳離,其他人一定也有份!

  就她一個在靜室閉關。

  蘇燼雪有些吃味。

  她下定決心,要在這方屬於他們的幻境裡,將「錯過」的,統統補回來!

  當然,正事也絕不能忘。

  「郎君,緊守心神!」

  「嘶…」

  劍意隨話音渡來,祝余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穩住心神,頂住了壓力。

  確如蘇燼雪所說,這劍意即使被她煉化過也依然鋒銳十足,寒氣逼人。

  饒是以他的定力,都差點沒忍住打個冷顫。

  緊接著,他感到蘇燼雪自身的劍意也隨之湧入,護持著他的心脈。

  祝余立刻藉此引導,運轉起《上善若水》心法,試圖以水之至柔,化解劍意的至剛至寒。

  但,正當此時。

  祝余只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拉扯,眼前一黑!


  待他再度恢復視覺時,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茫茫雪原之中。

  刺骨的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而過。

  眼前,是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

  人類、巨獸、還有一些形態詭異的半人半獸的殘骸堆積如山。

  暗紅的鮮血浸染了皚皚白雪,觸目驚心。

  這又是把我帶到哪兒來了?

  看地上這些人類屍體都穿的獸皮,是上古時代?

  「跑!快跑啊!」

  悽厲的哭喊聲撕開寒風。

  一群半大的孩子,穿著與地上屍體無異的獸皮,正沒命地奔逃。

  他們身後是數十隻猙獰的半人半獸的怪物,利爪獠牙在雪光中閃著森然寒光。

  但他,準確的說是他所處視角的主人,沒有跟著逃跑。

  視線猛地一低,他「看到」一雙屬於孩子的手,從染血的雪地里撿起了一根樹枝,雙手共持,逆著逃跑的人群反衝向那些怪物。

  聽奔跑時的喘息聲,還是個女孩兒。

  祝余能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握著樹枝的手在不停顫抖,恐懼浸透了四肢百骸。

  但她沒有停下。

  因為她深知若無人斷後,所有人都會被追上,屠戮殆盡。

  在集體覆滅與犧牲自我換取一線生機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祝余佩服她的勇氣,但拿根樹枝就去擋那少說幾十隻怪物,這不是找死…

  「雪兒——!」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自身後追來,「雪兒!別做傻事!快回來!!!」

  雪兒?

  祝余心神一震。

  「必須有人攔住它們!」

  只聽附身的少女發出一聲決絕的清喝,手中那根看似脆弱的樹枝驟然綻放出凜冽寒光。

  沖在最前頭的怪物竟被攔腰斬斷,污血內臟潑灑一地!

  我勒個超人啊!

  祝余驚愕。

  好好好,是他小瞧這小姑娘了。

  原來也是個修行者。

  但雪兒?

  他家的雪兒可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想來是那劍意所致,讓自己看見了前世的她?

  不消片刻,這小雪兒又砍殺了幾頭怪物。

  沒什麼招數章法,只是簡單地劈、砍、刺、挑,出手全是破綻。

  但架不住那附上靈氣後的樹枝削鐵如泥。

  怪物們擦著即傷,碰著即死。

  若是這一世的雪兒在同樣的年紀有這個能力,哪至於碰上頭快死的老狼都是生死之戰,還需要他來救啊?

  前世的小雪兒雖本領不俗,但一沒經過系統訓練,二也畢竟是個半大孩子,很快體力和靈氣都見了底。

  一隻狼人猛撲而來,利爪揮過,「咔嚓」一聲,樹枝應聲而斷!

  巨力將她狠狠摜飛,重重砸進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

  祝余清晰地共享著她的驚慌、痛苦與無力。

  她捂著腹部乾嘔,眼淚大顆大顆砸落,混入血泥。

  即便如此,她仍死死攥著那半截殘枝,用盡力氣,顫抖著,再次站了起來。

  「雪兒!」

  幾聲呼喊傳來,竟是幾個逃走的孩子又跑了回來。

  幾個小男孩在不遠處撿起石頭奮力投擲,一個年紀稍長的姑娘衝上前想要扶起她。

  「快走…」雪兒喘息著催促。

  那姑娘臉上寫滿絕望,聲音發苦:

  「到處都是…我們逃不掉了…」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雪原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怪物的嚎叫。

  此起彼伏,形成合圍之勢。

  而眼前的怪物也已再次蜂擁而至。

  那頭擊飛她的狼人率先躍起,利爪直取面門!

  狼人起跳。

  砰——!

  一團無形巨力殺來,將那狼人當空轟爆!


  血肉如雨紛飛!

  雄渾的吼聲響起,驅散了寒冷和恐懼。

  天上颳起了大風。

  雪兒和身邊的姑娘都被震得站立不穩。

  但她們看見,那些怪物在逃跑,仿佛看到了更可怕的天敵一般,嗚咽著後退。

  不過太遲了。

  死亡已經降下。

  她們仰頭望見龐然巨物的身影。

  那是一隻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鐵鳥,正呼嘯著掠過低垂的天幕。

  其中一隻猛地俯衝,砸落在逃竄的怪物群中,瞬間激起漫天雪泥與破碎血肉!

  「走!雪兒!快走!」

  身旁的姑娘死死拉住她的手臂,試圖趁亂逃離。

  但她的目光,卻死死釘在那巨鳥降落掀起的漫天煙塵之中。

  那裡有個人影。

  「走啊!」

  姑娘焦急地拉扯,雪兒被拖拽著離開,但眼睛仍盯著那煙塵之中。

  祝余也隨之看去。

  煙塵漸散,一道人影輪廓緩緩清晰。

  他走了出來。

  紅色的戰袍,黑金色的甲冑,頂著一頭在這個世界顯得極其少見的短髮。

  藉由這孩子的眼睛,祝余看清了他的臉。

  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畫面在這時結束。

  祝余眼睛一花,一閉一睜再看,撞入眼眸的已成了蘇燼雪那張清雅脫俗的俏臉。

  「郎君,你還好嗎?」蘇燼雪面露擔憂之色,「剛才我怎麼叫你都沒反應,還以為是吸收劍意時出了岔子…但卻又未覺出郎君氣機有何異樣…」

  兩人依然命魂相連,祝余體內靈氣運轉等等狀況,蘇燼雪都一清二楚。

  劍意剛渡過去,他就突然不省人事了。

  偏生身上又沒有任何異常,左右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都打算先起身而去,把絳離叫來看看了。

  好在祝余醒了過來。

  「我沒事,就是又陷入過去的記憶里了。」

  祝余拍拍她光滑的脊背,一手按了按太陽穴。

  這波記憶回溯,開始和結束都很突兀,整得他腦袋有點暈。

  「許是那劍意的緣故,我看到了雪兒前世的一段過往。」

  「郎君看到了什麼?」

  見祝余無事,蘇燼雪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放鬆了,調整了一下姿勢,軟軟伏在他胸膛。

  「是看到雪兒大展威風,殺得妖魔片甲不留?」

  這可不是在說笑或吹牛,她所見的那段便是如此。

  前世的自己手持雙劍,在妖群里左突右殺。

  左手一劍,劈開數萬;右手一劍,再斬數萬。

  跟個女殺神一樣,端的是威風凜凜。

  「還真叫雪兒猜中了。」祝余的手繞過了懷中人兒的腋下,「不過只猜中一半。」

  「那…剩下一半呢?」

  蘇燼雪嬌唇半張,星眸迷離,香汗沾雲鬢。

  那湛藍的堅冰已化成了一汪蕩漾秋水。

  「剩下一半是…雪兒你又差點死了。」

  「而且面對的也是一頭狼。」

  「……誒?」

  蘇燼雪神色一呆,身子又是一僵。

  小嘴微張著,那一汪含情的秋水都凍在眸子裡,寫滿問號。

  嬌憨可愛的模樣看得祝余心頭火熱,當即便噙住那柔軟的唇兒,幫他的好雪兒疏解身上的僵硬。

  片刻後,祝余才意猶未盡地抬頭,說起此番所見的一切。

  聽他講完,蘇燼雪臉頰緋紅如三月桃花,氣息微促地說:

  「郎君見到的景象,和雪兒不一樣呢…」

  她所見的是自己仗劍縱橫的威風場面,而祝余目睹的,卻是她險些命喪狼口的兇險。

  怎麼她兩輩子都和狼過不去呢?


  「不過…」她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胸膛,聲音漸漸柔軟,「雪兒兩世居然都被郎君所救…」

  祝余輕撫她散落的長髮,指尖纏繞著幾縷青絲:

  「那也得雪兒自己爭氣啊。但凡你弱一點,那在我趕到之前,你就已經死狼嘴裡了。」

  蘇燼雪在他懷中動了動,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好奇道:

  「郎君,你瞧見的自己,竟能率領大批機關鳥出戰,還身著甲冑…顯然麾下自有勢力。」

  「若真如我們推測是上古時代,什麼人能擁有這等力量?」

  「郎君莫不也是大乾的建立者?」

  「那可是人族首個王朝,開國於一千四百多年前。再往前追溯,便是神、人、妖混居的混沌年代了。」

  她掰著指頭盤算。

  「時間似乎正好能對上?」

  「應當不是。」

  祝余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大乾開國時期,並無機關獸參與征戰的明確記載。」

  「那時正值人族修行之道蓬勃發展的第一個黃金時代,武德昌盛,強者如雲,王朝倚仗的核心戰力,皆是人族修行者自身。」

  「機關獸登上權力角逐的舞台,要等到虞朝末年。我身邊那些機關獸…很可能是前世的繁熾所造。」

  既然玄影前世是玄凰,蘇燼雪前世亦是劍修,那么元繁熾前世同樣是那位驚才絕艷的機關師,也很合理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好奇與渴望。

  「雪兒,要不再試一下,試試看能不能看到更多?」

  祝余提議,眸中白光隱現。

  「好。」蘇燼雪毫不猶豫地應道。

  祝余運轉起愈發純熟的白光之力,這次特意加強了輸出。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白光一觸碰到蘇燼雪,她便是一聲壓抑的悶哼,嬌軀猛地一顫。

  接著眼神渙散,竟直接暈厥過去,軟倒在他臂彎之中。

  「雪兒?雪兒!」

  祝余連聲呼喚,卻見她已失去意識。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懷中人事不省的女子,滿心詫異。

  有這麼刺激嗎??

  找阿姐她們試試呢?

  ……

  三天後。

  寢殿裡,祝余獨自坐在茶桌旁,陷入沉思。

  還是低估了強化後的白光威力。

  這三日來,他與幾位聖境娘子反覆試驗。

  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她們失神昏厥告終。

  剛才不信邪的雪兒執意要再試,現在還在靜室里躺著呢。

  果然不能在心神交融時動用此力。

  即便她們全力固守靈台,依然一觸即融。

  「祝余!祝余!」

  清脆的呼喚由遠及近,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

  唯一倖免的虎妞風風火火闖進殿來。

  「快別發呆了!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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