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開!(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祝余沒給武灼衣任何反駁或阻攔的機會。

  話音未落,他已將操縱杆推到一個預設的卡位,讓機關飛獅轉為依靠內置靈核維持基礎飛行。

  而他則即刻轉身,推開艙門,強勁的氣流瞬間灌入,吹得人睜不開眼。

  他逆風而行,穩穩踏上了飛獅寬闊卻顛簸不停的背部。

  「祝余!」

  武灼衣急呼一聲,心幾乎跳到嗓子眼,但她知道此刻猶豫就是葬送所有人。

  她咬牙撲到駕駛位,雙手緊緊抓住那震顫著的操縱杆,努力回憶著傍晚時祝余教她的那幾個簡單要領,竭力維持著飛獅的平衡和方向。

  艙門即將閉合的剎那,祝余的聲音穿透風噪,傳入她耳中:

  「一直往前開!別回頭!我會趕上來的!」

  站在飛獅背部,祝余身形微晃,便輕易避開了一支呼嘯而來的重箭。

  對面鷹騎數量眾多,硬拼無法全部攔下,為今之計唯有智取。

  最好想辦法干擾,甚至制服他們騎乘的巨鷹!

  祝余吞下李旭所贈的那枚丹藥,一股狂暴的靈力在丹田處釋放,湧入四肢百骸。

  他呼出一口濁氣,雙腿一蹬,騰空而起的一瞬,再度施展變化之術!

  熾烈的火焰騰燃,身形在炫目的光華中變幻。

  數息之間,火花綻放,一隻神俊非凡的火鳳凰自那花中展翼!

  鳳凰,乃百鳥之王。

  雖然祝余變出的這個徒具其形,威能不足萬一,但那氣息依舊對飛鳥有著天然的壓制力。

  巨鷹們頓時發出驚恐的哀鳴,胡亂揮著羽翼,任憑背上騎士如何呵斥鞭打,也不願再靠近。

  而敕勒鷹騎們也震驚不已。

  混跡西境這些年,他們自然也聽說了不少關於西方的傳說,尤其是更西方那片大漠瀚海中的故事…

  那是一個個的恐怖傳說,是西域人最深邃黑暗的記憶…

  那片死亡之域中,盤踞著來自東方的可怖妖魔,它們燃盡綠洲,摧毀城邦,將生靈擄去改造成怪物…

  一座座輝煌的城邦在妖魔肆虐中飛灰湮滅…

  萬徑人蹤滅!

  而率領那些妖魔的,便是這樣的火鳳凰!

  想起那些傳說,敕勒鷹騎也被震住了,紛紛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和他們對峙的鳳凰。

  見鬼了,這伙中原人怎麼和妖魔混一塊了?

  中原和妖族聯合了?

  一見對面的陣型出現騷亂,祝余所化的鳳凰發出一聲嘹亮長鳴,嚇得巨鷹們瑟瑟發抖。

  人假鳳威的戰術,奏效了!

  祝余餘光一掃,見武灼衣駕馭的機關飛獅已趁機遠去,變成天際的一個小點。

  他心下稍安。

  以他如今的修為,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得考慮自己撤退的事情了。

  咻——

  沒等他脫身,一支重箭突然擦著臉頰飛過。

  敕勒人終究不是西域土著,對鳳凰的恐懼沒有刻進記憶里。

  最初的震驚過後,兇悍的本性占了上風。

  管你是真妖假妖,射下來再說!

  霎時間,箭雨再度潑灑而來!

  祝余在空中輾轉騰挪,但變形術實在消耗靈氣。

  「不裝了!」

  他心頭火起,渾身火焰驟然暴漲,像一團火球直衝進鷹騎陣中。

  巨鷹受驚,本能地四散亂飛,

  騎士們被晃得東倒西歪,連瞄準都難,更別說開弓放箭。

  陣型大亂!

  祝余趁此機會,撤去變形術,落在一隻慌亂巨鷹的背上,手肘狠狠擊在騎士後頸!

  那敕勒人哼都未哼便栽落鷹背。

  一擊得手,祝余毫不停留,足尖一點,身似飄羽,施展開妖族武技——萬刃羽。

  鐵翼在背後展開,帶著他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與周遭撲來的敕勒人周旋纏鬥。

  刀光劍影,血灑長空。


  祝余雖憑藉自身技巧連連得手,但對方人數眾多,悍不畏死。

  他身上很快添了數道傷口,最深的一處幾乎見骨。

  丹藥的藥力正在急速消退,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上。

  不能倒下!

  祝餘一咬舌尖,從九鳳一族習得的秘燃魂激發!

  血光翻湧間,在敕勒人驚恐的注視下,他那衰頹的氣勢二次暴漲!

  燃魂,開!

  「再來!」

  夜空中,背生雙翼的少年身影急閃,眼中紅光在黑暗裡閃出兩道猩紅的軌跡!

  兇悍如惡鬼降世!

  攻勢愈發狂野暴烈,那奪來的彎刀硬生生將一名實力稍弱的敕勒人一分為二!

  一刀活劈一人!

  這般威勢,在敕勒人眼中,這少年的霸氣立刻暴增、狂增、勁增!

  他們又如何能阻擋得了呀!

  ……

  另一邊,武灼衣強忍著淚水,死死握著操縱杆,朝著北庭的方向全力飛行。

  不知過了多久,視線盡頭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

  城頭之上,一面殘破卻依舊倔強飄揚的日月星三辰旗,映入眼帘!

  到了!終於到了!

  她咬緊牙關,將操縱杆一推到底!

  機關飛獅發出瀕臨解體的劇烈嗡鳴,拖著黑煙,如斷翅的鳥兒般,朝著城池猛撲過去!

  城牆上,幾名值守的士卒第一時間發現了這架不速之客。

  「快看!是機關飛獅!」

  有人驚呼。

  「朝廷來援軍了?!」

  士卒們精神一振。

  但下一秒,他們的驚喜就變成了錯愕。

  「不對!它…它沒有減速!」

  在守軍震驚的注視下,那架傷痕累累的機關飛獅以近乎墜毀的方式,狠狠地俯衝下來。

  一頭栽進城牆前方的沙地里,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揚起漫天沙塵,終於不動了。

  短暫的死寂後,守城的校尉才反應過來,一邊急忙派人下去查看,一邊喝道:

  「快!快去稟報鎮守使大人!」

  ……

  半空中,慘烈的戰鬥已近尾聲。

  下方的沙地已被鮮血染紅,屍體與巨鷹的殘骸散布四處,不斷被流動的沙丘吞噬。

  祝余奪取了一隻受傷巨鷹的控制權,搖搖欲墜地浮在空中。

  渾身浴血。

  在他對面,僅剩的三名敕勒鷹騎面色驚懼,不敢上前。

  面前這小子雖實力才一境巔峰, 但詭異手段層出不窮。

  保不齊真是頭鳳妖!

  雖然他現在看著油盡燈枯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什麼同歸於盡的手段。

  三人對視一眼,萌生退意,打算暫避鋒芒,呼叫援軍。

  但不等他們後退,沙丘後方,煙塵滾滾!

  那名光頭酋長率領的敕勒主力騎兵,以及被俘的趙公公和一眾殺手,赫然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下優勢在我了!

  見首領到來,那三名鷹騎士氣大振,重新催促巨鷹,將祝余死死圍在中間。

  祝余望著那黑壓壓湧來的騎兵,嘴角扯了扯。

  這把強度有點高了。

  他體內靈氣已幾近乾涸,燃魂的副作用也開始發作,意識如風中殘燭,神魂灼痛欲裂。

  視線模糊之時,他猛地拔出腰間短匕,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扎了一下!

  劇烈的疼痛暫時驅散了昏沉,眼神重新凝聚起一抹狠厲。

  那光頭酋長打馬上前,看著沙地上的慘狀和空中那精疲力盡,卻讓手下畏縮不前的少年。

  虎目中閃過一絲驚嘆。

  「中原之地,果然能人輩出…一名少年,都有這般能耐!」

  他粗聲感嘆,隨後側頭問身旁面無人色的趙公公:


  「這可是你們要殺的那人?」

  趙公公哆嗦著仔細看了看,連忙搖頭:

  「不…不是…這人個子要高些,年紀也似乎大點…」

  酋長盯著祝余,突然生出招攬之意。

  這麼年輕的孩子,一般不會像禁軍那般死硬。

  況且又被朝廷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未必不會歸順。

  於是,他用生硬的中原話高喊道:

  「小子!你已無路可逃!投降吧!為我敕勒效力,有享不盡的好處!」

  祝余沒有說話。

  他喘著粗氣,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柄已經崩口的刀。

  刀尖直指光頭酋長,以及他身後黑壓壓的騎兵。

  如果無法脫身,那就慷慨赴死吧。

  反正,小女帝應該也到了安全的地方。

  使命已盡,給自己一個轟轟烈烈的退場也不錯。

  那光頭酋長一愣,不僅不惱,反而大笑:

  「好好好!這帶把的,就是比閹人有骨氣!」

  後面的趙公公聽了這話,臉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但也只能尷尬賠笑。

  這裡離鎮西軍的地盤很近,光頭酋長不願多耽擱,大手一揮:

  「兒郎們,給我活捉了他!」

  少年,心智再堅韌也終究比不過久經訓練的軍士。

  部落中的薩滿,有的是辦法讓他降伏,叫他心甘情願為敕勒效力!

  一聲令下,那僅剩的三名鷹騎軍臉上獰色一閃,驅動巨鷹便欲撲上!

  祝余緊握長刀,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瘋狂運轉。

  哪怕自爆,他也不想被這夥人活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嗤!嗤!

  三道凌厲無匹的青色風刃,突然從祝余後方漆黑的夜空中尖嘯而來!

  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眨眼就掠過那三名敕勒鷹騎的脖頸!

  三顆大好頭顱轉瞬掉落,臉上還凝固著兇狠的表情。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接著連同腳下的巨鷹一起向著下方沙海墜落。

  光頭酋長目光一凝,霍然抬頭望向風刃來處!

  前方黑暗的地平線上,不知何時已亮起無數跳動的火把!

  如一條條灼熱的火線,迅速蔓延開來,勾勒出一列列頂盔貫甲、刀槍林立的森嚴軍陣!

  軍陣之上,數架體型龐大、造型猙獰的軍用機關獸正在低空飛掠,鎖定了下方的敕勒騎兵。

  而最為醒目的,是一頭披甲飛獅上的身影!

  火光照耀下,那人一身亮銀鎧甲,外罩赤紅戰袍,手持一桿丈八馬槊,身姿挺拔如松。

  雖因頭盔遮掩看不清全貌,但那凌厲如鷹隼的目光和散發的磅礴氣勢,已足以令人心膽俱寒。

  「北庭鎮守使,洛風…」

  光頭酋長几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浮出深深的忌憚。

  怕什麼來什麼。

  這位大炎朝有名的女將,修為精深,實力不在他之下,絕對是個硬茬子。

  今日之事,恐難善了。

  洛風馬槊前指,聲音如滾滾雷霆,響徹夜空:

  「兀那索虜!見大炎天兵至此,還不速速退去!想嘗嘗我軍刀劍是否鋒利嗎?!」

  這一聲吼附著了精純靈氣。

  音波過處,不少敕勒騎兵只覺氣血翻騰,耳中嗡鳴,座下戰馬亦不安地嘶鳴踏步。

  混在敕勒人陣中的趙公公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拼命縮起脖子,用袖子遮住臉,恨不得當場鑽進沙地里,生怕被那位將軍瞧見。

  光頭酋長臉色陰沉如水。

  目光在鎮西軍嚴整的軍陣,和空中盤旋的機關獸之間掃了幾個來回。

  深知今日已討不到任何便宜,甚至可能吃大虧。

  他重重冷哼一聲,聲如悶雷:

  「哼!臭婆娘!今日便給你一個面子!但這筆帳,我敕勒記下了!來日方長,咱們沙場上再見真章!走!」


  說罷,他勒轉馬頭,走前還特意抬頭,深深地看了祝餘一眼,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我們也還會再見的!」

  隨後便帶領麾下騎兵退去。

  已經瀕臨昏迷邊緣的祝余,在心裡吐槽:

  你還是早點死吧…

  風聲呼嘯,一道銀影倏然而至。

  洛風駕馭著飛獅出現在祝余身旁,而在她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正是武灼衣。

  她眼圈通紅,小臉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焦急萬分。

  「你…」

  祝余剛要開口,洛風便止住他:

  「下去再說吧。」

  幾人降落到地面。

  小女帝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到祝余身邊,看著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模樣,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手忙腳亂地想檢查他的傷勢,卻又不敢亂碰。

  祝余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沒…沒事…區區小傷…睡一覺就好了…」

  洛風沒有多言,利落地翻身下獅。

  她快速點在祝余幾處大穴上,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湧入他近乎乾涸的丹田和受損的經脈,穩住了他即將崩潰的身體。

  而後,她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異香撲鼻的丹藥,塞入祝余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強大的生機藥力散開,配合著洛風的靈力,滋養著他受損的身軀。

  祝余的臉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見他情況暫時穩定,洛風這才直起身,對他們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隨我回北庭城再作計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