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捕快太懶散?那會影響我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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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欞,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茶香裊裊,如同無形的細絲,纏繞在空氣里,安逸而又慵懶。

  陳默半眯著眼,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輕輕晃動著,感受著那份難得的清淨。

  公堂上再也聽不見撕心裂肺的哭喊,百姓們懂得了用「判例牆」上的規矩來衡量自己的對錯,訴訟率的暴跌,讓他每天都能多出好幾個時辰用來發呆。

  這種日子,才叫生活。

  然而,這份愜意很快就被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

  師爺躬著身子,手裡捧著一份卷宗,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為難,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大人。」

  陳默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示意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自己品茶的雅興。

  師爺將手裡的報告輕輕放在桌案上,推到陳默手邊。

  「大人,這是……關於咱們縣衙捕快房的……」

  陳默終於懶洋洋地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份寫滿了蠅頭小楷的報告上。

  他沒有立刻去看內容,而是先皺了皺眉。

  這幫傢伙,又出什麼麼蛾zysz了?

  他拿起報告,隨意翻了翻,眉頭便越鎖越緊。

  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縣裡的捕快們,自從治安壓力大減之後,一個個都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當值時聚在牆角擲骰子,巡街時溜到酒館裡喝兩杯,甚至還有人穿著官服,就敢跟街邊的小販為了一個銅板爭得面紅耳赤。

  紀律鬆散,出工不出力。

  陳默的手指在微黃的紙頁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煩的不是捕快們懶散。

  說實話,誰不愛摸魚?

  他煩的是,這幫傢伙懶得太沒水平,太沒技術含量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治安這口大鍋甩了出去,指望著他們能把事情扛起來,讓自己高枕無憂。

  可照這個樣子下去,萬一再出點什麼偷雞摸狗的案子,他們破不了,最後還不是要報到自己這裡來?

  到時候,自己的清淨日子豈不是又要泡湯?

  這絕對不行。

  這口鍋,必須讓他們穩穩地背住,甩都甩不掉才行!

  「去,把王捕頭叫來。」

  陳默放下報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

  師爺如蒙大赦,趕忙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腰間挎著佩刀的漢子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清河縣的捕頭,王莽。

  他一進門,看到桌上的報告,心裡就咯噔一下,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地。

  「大人!屬下治下不嚴,請大人責罰!」

  陳-默瞥了他一眼,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報告丟了過去。

  「自己看。」

  王捕頭連忙撿起報告,越看臉上的冷汗越多,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

  陳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說道。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當差的。」

  「從下個月開始,縣衙捕快房,改個新規矩。」

  王捕頭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惶恐。

  「我稱之為,績效考核。」

  「績效?」

  王捕頭和一旁悄悄豎起耳朵的師爺,都愣住了,這詞兒新鮮,沒聽過。

  「很簡單。」

  陳默伸出一根手指。

  「以後你們的俸祿,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底薪,保證你們餓不死。另一部分,叫績效。」

  「每個月,每個人都有任務。比如,甲片區的捕快,一個月內破獲盜竊案三起,緝拿流氓兩人,這就是他的任務。」

  「完成了,績效拿滿。超額完成,有賞。完不成,扣錢。」

  王捕頭聽得嘴巴微張,這……這不就是把他們當驢趕嗎?


  陳默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光有考核還不夠,還得有淘汰。」

  「每個月,考核排名最末的三個人,黃牌警告一次,扣發當月全部績效。」

  「連續兩個月墊底的……」

  陳默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說出的話卻像一塊冰坨子砸在王捕頭心上。

  「直接捲鋪蓋滾蛋,縣衙不養閒人。」

  「轟!」

  王捕頭的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整個人都懵了。

  末位……淘汰?

  這……這也太狠了!

  自古以來,衙門的差役,那就是鐵飯碗,只要不犯大錯,就能幹到老。

  大人這規矩一出,這鐵飯碗,直接就變成了泥飯碗,一不小心就得碎啊!

  他張了張嘴,想要求情,卻在看到陳默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時,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氣,只有一種純粹的……不耐煩。

  仿佛在說:別來煩我,照我說的辦,否則,你就是第一個滾蛋的。

  「聽明白了?」

  陳-默問。

  「明……明白了……」

  王捕頭聲音發顫,重重地磕了個頭。

  「屬下……遵命!」

  「嗯,去吧,把規矩給下面的人說明白。」

  陳默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王捕頭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腳步虛浮,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書房裡,一時間又恢復了安靜。

  師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腦子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向陳默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大人根本不是嫌捕快們懶散,影響了縣衙的臉面。

  他是在下一盤大棋!一盤重塑清河縣執法根基的驚天大棋!

  師爺越想,雙眼越亮,激動得渾身輕顫。

  「高!實在是高啊!」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陳默被他一驚一乍的嚇了一跳,皺眉道:「又怎麼了?」

  「大人!」

  師爺激動地拱手道:「下官愚鈍,剛剛才想明白大人的深意!」

  「您這『績效考核』與『末位淘汰制』,看似無情,實則蘊含著三重深意啊!」

  「其一,激濁揚清,錘鍊精兵!此法一出,庸者下,能者上!留下來的,必然是精銳中的精銳,長此以往,我清河縣捕快房,將是一支戰無不勝的鐵軍!」

  「其二,杜絕腐敗,清正風氣!將俸祿與功績掛鉤,捕快們想要多拿錢,就只能拼命辦案,而不是去收受賄賂,搞歪門邪道!這是從根子上,斷了他們貪腐的念頭!」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大人這是在為我清河縣的『法治』,鍛造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啊!之前您推行『判例公開』,是立『法』。如今您整頓捕快房,是強『法』之執行!立法與執法,雙管齊下,我清河縣何愁不大治!」

  師爺越說越激動,看向陳默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大人哪裡是為了自己能安穩甩鍋?

  他這是心懷天下,要為這渾濁的官場,打造出一個廉潔高效的執法典範!

  陳默聽得一愣一愣的。

  有這麼多道道嗎?

  我怎麼不知道?

  我只是單純覺得,那幫廢物點心會影響我喝茶而已。

  他懶得解釋,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知道就行了,別到處嚷嚷。」

  「是!下官明白!大人您放心,此事關乎我縣衙吏治改革之核心,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師爺重重一點頭,轉身退下,背影都透著一股使命感。

  陳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這幫下屬,腦補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

  而此刻,縣衙捕快房內,已經炸開了鍋。

  王捕頭將陳默的新規矩一宣布,所有捕快都傻眼了。

  「什麼?干不好就要滾蛋?」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咱們當差不就是圖個安穩嗎?」

  「老子不幹了!這點俸祿,還不夠拼命的!」

  一時間,抱怨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一片混亂中,一個年輕的捕快,突然一拍桌子。

  「都吵什麼!不想乾的現在就滾!老子想干!」

  「縣令大人說得對!憑什麼咱們拿一樣的錢,我天天巡街抓賊,你張三就在賭坊里泡著?」

  「有本事,咱們就比功績!誰抓的賊多,誰拿的錢就多!這才是天經地義!」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不少。

  是啊,憑什麼?

  那些平日裡勤勉一些的捕快,眼中漸漸燃起了火苗。

  而那些懶散慣了的,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一個月後,第一份績效榜單張貼了出來。

  那個年輕捕快,因為破獲了一起連環盜竊案,拿到了三倍的績效賞錢。

  而榜末的三人,則灰頭土臉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子。

  強烈的刺激下,整個捕快房的風氣,一夜之間,徹底變了。

  街面上,再也看不到三五成群、遊手好閒的捕快。

  取而代 F之的,是一雙雙如同獵鷹般銳利的眼睛。

  他們為了搶功勞,甚至開始主動研究案卷,分析慣犯的作案手法,半夜三更還在城裡蹲點。

  整個清河縣的治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再次提升。

  以前是夜不閉戶,現在,連雞犬都不驚了。

  陳默對此十分滿意。

  他終於可以徹底把治安這塊的事情拋在腦後,安安心心地研究他的茶道了。

  然而,這天下午,他剛剛在後院躺下,準備享受一個完美的午後小憩。

  主簿又滿臉焦急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沓厚厚的、散發著霉味的帳本。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默眼皮一跳,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最討厭的,就是「出大事」這三個字。

  「說。」

  「大人,縣衙的文書和帳目,堆積如山,歷年的舊帳更是糊塗得一塌糊塗!」

  主簿哭喪著臉,將帳本往陳默面前一攤。

  「文書太多,流程繁瑣,您每次要簽的字,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這……這嚴重影響了您的工作效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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