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軍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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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達康和高育良準備奔赴呂州,去掀開那張更大的黑幕時,漢東省軍區總醫院的ICU病房裡,奇蹟,正在悄然發生。

  趙援朝的眼皮,跳動得越來越頻繁。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起,似乎在做一個痛苦的夢。

  他的嘴唇,微微開合,喉嚨里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嗬嗬的音節。

  守在旁邊的護士,緊張地記錄著這一切。她知道,這是病人即將甦醒的前兆。

  她立刻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按鈕。

  李教授和他的醫療團隊,在第一時間沖了進來。

  趙蒙生和高國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他們衝到玻璃窗前,死死地盯著裡面的每一點變化。

  「加大供氧量!」

  「準備腎上腺素!」

  「密切監測腦電波和心率!」

  李教授冷靜地指揮著,他走到病床前,再次俯下身,在趙援朝的耳邊說道:「趙將軍!醒過來!我們都在等你!你的兵,都在等你!」

  病床上,趙援朝的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抽動。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監護儀上,代表著心率和腦電波的曲線,開始劇烈地波動。

  「不好!病人的情緒太激動了!可能會引發顱內二次出血!」一個年輕的醫生緊張地喊道。

  「穩住!」李教授厲聲喝道,「這是正常的甦醒反應!他的意識,正在和身體的創傷做鬥爭!我們必須相信他!」

  他緊緊地握住趙援朝那隻沒有輸液的手,大聲地喊道:「趙將軍!援朝!我是李教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就動一下手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援朝的手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隻蒼白的手,食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動了!他聽到了!」護士激動地叫了起來。

  「好!」李教授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援朝同志!堅持住!再加把勁!你的戰友,你的家人,都在外面看著你!」

  他轉頭,對旁邊的趙蒙生和高國棟喊道:「老首長!你們也跟他說說話!用他最熟悉的聲音,刺激他!」

  趙蒙生再也顧不上什麼規定,他一把推開ICU的門,沖了進去。高國棟緊隨其後。

  「援朝!」趙蒙生衝到病床前,抓住了兒子另一隻手,老淚縱橫,「援朝!我是指導員!你聽到了嗎?!」

  他沒有自稱「爸爸」,而是用了那個在戰火中,叫了無數遍的稱呼。

  「你這個臭小子!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麼了嗎?!你說要帶鋼七連,打贏下一場仗!你現在躺在這裡算怎麼回事?!」

  「你給我起來!起來!」

  高國棟也走上前,他看著病床上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晚輩,虎目含淚,聲音嘶啞。

  「援朝!我是你高伯伯!你忘了小時候,你跟高城那小子打架,打輸了,哭著鼻子跑到我這裡告狀了嗎?」

  「我說,男兒流血不流淚!打輸了,就練好了,再打回來!」

  「現在,你也被人家打了!你難道就這麼躺著,不打回去了嗎?!」

  兩位將軍,用他們最樸實,也最真摯的話語,呼喚著那個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靈魂。

  仿佛是聽到了這熟悉的呼喚。

  病床上,趙援朝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那緊閉的雙眼,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地轉動。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

  他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一道微弱,卻無比堅毅的光,從那條縫隙中,透了出來。

  「醒了!醒了!」

  「病人恢復意識了!」

  整個ICU病房,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李教授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趕緊上前,仔細地檢查著趙援朝的瞳孔。

  趙援朝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他似乎還無法聚焦。


  他看著眼前這些模糊的人影,看著這些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他的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

  趙蒙生趕緊俯下身,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

  「援朝,你想說什麼?你說,我聽著。」

  趙援朝的喉嚨里,發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努力地分辨著。

  許久,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字,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

  「兵……」

  這一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醒來後,沒有叫「疼」,沒有問「我在哪」,也沒有喊「爸爸」或者「指導員」。

  他說的第一個字,是「兵」。

  趙蒙生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下。

  他知道,他的兵,心裡最惦記的,還是他的兵。

  是那個為了保護他,被整編,被他罵,卻依然在外面,用最執著的方式,等待他歸隊的鋼七連。

  「好……好……」趙蒙生哽咽著,連說了兩個好字,「你的兵,都好著呢!他們……他們都在外面等你呢……」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周守京,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去!把這個消息,告訴高城!」

  「告訴他!他們的軍長,醒了!」

  「讓他們,把我們的軍長,從閻王爺手裡,喊回來了!」

  夜色下的呂州,燈火輝煌,霓虹閃爍。

  作為漢東省的另一個經濟重鎮,呂州以其發達的娛樂業和活躍的民間資本而聞名。

  在城市西郊,一片依山傍水的黃金地段,坐落著一座占地廣闊,戒備森嚴的莊園。

  這裡,就是趙東海在呂州的秘密據點——「鏡月湖會所」。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座普通的度假山莊,但只有真正有資格進入的人才知道,這扇大門背後,隱藏著一個何等奢靡和罪惡的世界。

  此刻,在會所最頂層,一間裝修得如同皇宮般奢華的套房裡。

  趙東海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呂州的夜景。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冷笑。

  他已經接到了哥哥趙東來被抓,輝煌地產被查封的消息。

  但他一點都不怕。

  京州,不過是他事業版圖中的一小塊。他真正的根基,在呂州。

  他真正的靠山,也遠不是他那個當公安局長的哥哥,所能比擬的。

  一個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像蛇一樣纏了上來,吐氣如蘭地說道:「海哥,京州那邊,真的沒事嗎?」

  「能有什麼事?」趙東海呷了一口紅酒,不屑地說道,「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我哥他就是個頂雷的。至於那個什麼將軍,哼,只能算他倒霉。」

  「再說了,這裡是呂州,不是京州。李達康的手,還伸不到這裡來。」

  女人還想說什麼,套房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海哥!不好了!」

  「慌什麼!」趙東海眉頭一皺,不悅地喝道。

  「下面……下面來了好多警車!把我們會所給圍了!」保鏢的聲音都在發抖。

  「警車?」趙東海愣了一下,「呂州市局的人?他們瘋了?誰給他們的膽子?」

  「不……不是呂州本地的牌照!是……是京州的!帶隊的,好像是……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李達康?!」趙東海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名貴的地毯上,紅色的酒液,像鮮血一樣,蔓延開來。

  他臉上的從容和冷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和恐慌。

  李達康!

  他怎麼會來?!

  他怎麼敢來?!

  跨市抓捕,這可是官場的大忌!除非……除非他拿到了省里的尚方寶劍!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趙東海的腦海里閃過。

  難道……上面的人,保不住他了?

  「不!不可能!」他失聲喊道,「快!給我接丁市長的電話!」

  他口中的丁市長,正是呂州市的一位實權副市長,也是他在這裡最大的靠山。

  然而,保鏢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海哥……不用打了……丁市長他……他也被堵在裡面了……他今天正好在這裡吃飯……」

  完了。

  趙東海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知道,李達康這是有備而來,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

  鏡月湖會所的大門外。

  李達康和高育良,並肩站立。

  他們的身後,是數百名從京州和省廳調來的特警,一個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會所的保安,還想上前阻攔,直接被幾名特警乾脆利落地按倒在地。

  高育良看了一眼這座金碧輝煌的罪惡之城,對身旁的李達康說道:「達康,看來,我們是來對地方了。」

  李達康冷哼一聲:「一個藏污納垢的賊窩罷了!今天,我就要把它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會所的大門緩緩打開。

  呂州市的幾位主要領導,簇擁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趙東海的靠山,丁副市長。

  「哎呀!這不是育良書記和達康書記嗎?什麼風把二位給吹到我們呂州來了?」丁副市長臉上堆著笑,試圖矇混過關。

  高育良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丁市長,我們不是來做客的。我們是來辦案的。」

  「辦案?辦什麼案?」丁副市長故作驚訝。

  「辦他的案!」李達康懶得跟他廢話,他伸手指著丁副市長身後,那個臉色慘白,正試圖躲藏的趙東海。

  「趙東海!涉嫌多起嚴重暴力犯罪和經濟犯罪!我們現在,要依法逮捕他!」

  丁副市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李書記,這……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趙總他可是我們呂州的明星企業家,一向奉公守法……」

  「奉公守法?」李達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奉的是哪家的公?守的是哪家的法?」

  「我告訴你,丁義珍!」李達康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今天,別說是你,就是你們呂州的市委書記站在這裡,這個人,我也必須帶走!」

  「誰敢攔我,就是他的同黨!」

  丁義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李達康竟然會如此不留情面,連官場最基本的規矩都不顧了。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希望這位省政法委書記能出來打個圓場。

  然而,高育良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丁義珍知道,今天,他是保不住趙東海了。

  他甚至,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來人!」李達康大手一揮,「把趙東海,給我銬起來!」

  幾名特警立刻上前,將已經嚇得腿軟的趙東海,死死地按住。

  「不!你們不能抓我!丁市長!救我!救我啊!」趙東海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丁義珍卻像沒聽到一樣,默默地轉過了身。

  就在這時,李達康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的秘書打來的。

  「書記!天大的好消息!省軍區總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趙援朝將軍……醒了!」

  李達康的身體,猛地一震。

  醒了!

  趙援朝醒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擊中,多日來的壓抑和恐懼,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看著被銬起來的趙東海,看著臉色慘白的丁義珍,再看看這座奢華的會所。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他的心底升起。

  他拿起對講機,對著所有參與行動的警察,下達了新的命令。


  「給我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查封鏡月湖會所!把這裡所有的人,不管他是誰,是什麼身份,全部給我控制起來!」

  「我要讓呂州這座不夜城,從今晚開始,再也沒有黑夜!」

  趙援朝醒了!

  這個消息,像一股強勁的東風,一夜之間,吹遍了整個漢東。

  對於普通百姓和那些關心他的人來說,這是天大的喜訊。

  但對於漢東官場那些心裡有鬼的人來說,這無異於催命的鐘聲。

  一個昏迷的將軍,他們還可以寄希望於時間去沖淡一切。

  但一個清醒的,帶著滔天怒火和赫赫戰功的將軍,他的歸來,就意味著清算的開始!

  呂州,鏡月湖會所。

  李達康和高育良聯手掀開的這個蓋子,其背後隱藏的黑暗,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隨著對趙東海和丁義珍的連夜突審,一張以呂州為中心,輻射整個漢東省部分地區的官商勾結,輸送利益,甚至包庇黑惡勢力的巨大網絡,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丁義珍,這位呂州市的常務副市長,不僅僅是趙東海的保護傘,他本人,就是這個利益集團在呂州的最高代理人。

  而鏡月湖會所,就是他們編織關係網,進行權錢、權色交易的骯髒窩點。

  當調查人員在會所的地下密室里,找到堆積如山的現金,成箱的名貴菸酒,以及記錄著詳細交易內容和人員名單的秘密帳本時,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那本帳本上,出現了一個個在漢東省政壇和商界,都如雷貫耳的名字。

  有政府官員,有國企老總,甚至還有司法系統內部的人員。

  李達康看著那份初步整理出來的名單,只覺得手腳冰涼。

  他知道,他捅破的,不是一個馬蜂窩,而是一個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這份名單,通過絕密渠道,直接上報給了沙瑞金和中央聯合調查組。

  沙瑞金在看到名單的那一刻,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趙蒙生老將軍那句「讓漢東的天,換一換」,不是一句氣話。

  漢東的天,是真的爛了,爛到了需要一場徹底的外科手術,才能清除掉這些附骨之疽。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召開了省委常委會。

  在會上,他將呂州的情況,以及那份觸目驚心的名單,向所有常委進行了通報。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份名單的能量,給震懾住了。

  「同志們,」沙瑞金的聲音,沙啞而又沉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漢東,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現在,我代表省委,提議,成立由省紀委牽頭,省公安廳、省檢察院配合的『呂州專案組』,對名單上涉及到的所有人員,展開全面調查!」

  「我不管他現在在什麼位置,擔任什麼職務,以前有過什麼功勞!只要跟這個案子有牽連,一律,先停職,再審查!」

  「我請同志們,就這個提議,舉手表決。」

  沙瑞金說完,第一個,舉起了自己的手。

  高育良,第二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省長,組織部長……一個個常委,都面色凝重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他們知道,這是中央調查組和軍方壓下來的泰山,他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對漢東官場這種糜爛的生態,感到震驚和憤怒。

  全票通過!

  一場史無前例的官場大清洗,在漢東省,正式拉開了序幕。

  ……

  與此同時,在城南的那個老舊小區。

  高城也接到了軍長甦醒的消息。

  這個消息,是周守京參謀長,親自打到他的衛星電話上的。

  當聽到「軍長醒了」這四個字時,高城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身後的鋼七連戰士們,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也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扔掉了手裡的槍,互相擁抱,又蹦又跳,像一群贏得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們的「守望」,他們的「呼喚」,成功了!

  他們的軍長,回來了!

  高城哭夠了,笑夠了,他擦乾眼淚,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知道,他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他走到隊伍面前,看著那些同樣喜極而泣的兵,大聲吼道:

  「都他媽給老子聽好了!」

  「軍長醒了,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軍長是為了誰躺下的?是為了老連長的家人!」

  「現在,老連長家人的安全,還沒有得到最終的保障!那個拆遷的破事,還沒有一個最終的結果!」

  「所以,我們的陣地,還不能撤!」

  「我們要在這裡,親眼看到,嫂子和侄女,住上新房子,過上好日子!」

  「我們要在這裡,等到我們的軍長,康復出院,親自來接我們!」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四十二名戰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們不僅僅是在執行命令,更是在守護一種信念,一種屬於鋼七連的,「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

  樓上,梁盼盼和韓玉秀,也從電視新聞里,看到了趙援朝甦醒的消息。

  母女倆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媽,援朝叔叔沒事了……他真的沒事了……」

  「好人有好報……好人有好報啊……」

  就在這時,她們家的門,被敲響了。

  梁盼盼走過去,從貓眼裡一看,發現門口站著的,竟然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市裡的幹部。

  梁盼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這位大書記,在這個時候來,又有什麼事。

  她猶豫著,打開了房門。

  「李……李書記……」

  李達康看著眼前的梁盼盼,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對著梁盼盼,深深地,鞠了一躬。

  「盼盼侄女,還有老嫂子,我李達康,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來給你們,賠罪了!」

  他身後的那些幹部,也齊刷刷地,向這對母女,鞠躬致歉。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梁盼盼和韓玉秀,都徹底驚呆了。

  李達康的腰,深深地彎了下去。

  他身後,京州市的幾位主要幹部,也都跟著他,向著梁盼盼和韓玉秀這對孤苦的母女,鞠躬。

  這場景,太有衝擊力了。

  一個市委書記,帶著一群市裡的頭頭腦腦,給普通老百姓鞠躬道歉。

  梁盼盼和韓玉秀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連連後退,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李書記……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啊……使不得,使不得啊……」韓玉秀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想去扶李達康,又不敢。

  李達康沒有起身,他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沙啞,充滿了愧疚。

  「老嫂子,盼盼侄女,我對不起你們!是我李達康沒用!是我沒有管好手底下的人,才讓你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才讓趙將軍……才讓援朝同志,為了保護你們,躺進了醫院!」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這不是裝的。

  這一刻,李達康心裡的悔恨,是真的。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注意到這個英雄家庭的困境,後悔自己為什麼把趙東來那樣的人放在了那麼重要的位置上。

  如果……如果他能早一點……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李書記,您快起來吧……」梁盼盼扶著自己的母親,眼圈也紅了,「援朝叔叔他……他已經醒了,他沒事了……這不怪你們……」

  她是個善良的姑娘,即使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她還是學不會去怨恨。

  聽到趙援朝醒了,李達康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直起腰,臉上露出了狂喜。

  「真的?!盼盼侄女,你說的是真的?援朝同志他醒了?」

  「嗯,新聞里剛播的,醫院也給我們打了電話,說已經脫離危險,恢復意識了。」梁盼盼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李達康激動得搓著手,來回踱步,那感覺,像是壓在心口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一條縫。

  只要人沒事,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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