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滔天大禍,無人能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根本不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會是什麼大官。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對方在虛張聲勢。

  「你!你!」

  沙瑞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而就在這時,被推倒在地的那個老太太,也就是梁三喜的妻子韓玉秀,看到了人群中的趙援朝。

  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光亮。

  她掙扎著,哭喊出聲:「援朝!是援朝兄弟嗎?!」

  梁盼盼也看到了,她扶著自己的母親,絕望地哭喊道:「援朝叔叔!救命啊!他們要拆我們的家!他們要打死我們啊!」

  這兩聲哭喊,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趙援朝的心上。

  他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冰冷的平靜。

  滔天的怒火,從他的胸腔里,轟然炸開!

  他沒有再看沙瑞金一眼,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參謀長周守京和兩名警衛員立刻就要跟上,卻被趙援朝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他要親自去。

  不是以一個軍長的身份。

  而是以一個兵,一個鋼七連的兵的身份。

  去為自己的老連長,去為自己的嫂子和侄女,討一個公道!

  他幾步就走到了那群混混的面前,他的出現,像是一堵無形的牆,讓那群叫囂的混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趙援朝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滿臉橫肉的金鍊子黃毛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冬日裡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疼。

  「我,二十集團軍,趙援朝。」

  「我再問一遍,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這裡強拆?!」

  黃毛被趙援朝的氣勢鎮了一下,但隨即,那種亡命之徒的兇悍就占了上風。

  他被一個外來人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質問,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趙援朝,然後獰笑一聲。

  「二十集團軍?軍長啊?我好怕啊!」

  他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引得周圍的小弟一陣鬨笑。

  「我管你他媽是哪個集團軍的!告訴你,在京州這塊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老子上面是區政府!是開發公司的老闆!」

  他用手指著趙援朝的鼻子,囂張到了極點。

  「別說你一個當兵的,我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樓,也得給我拆了!」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那群已經蠢蠢欲動的小弟們吼道:   「還看什麼?!把這幾個多管閒事的,都給我扔出去!」

  黃毛的一聲令下,那群小混混就像是得了指令的瘋狗,嗷嗷叫著就朝著趙援朝和沙瑞金等人沖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的撬棍、扳手,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沙瑞金和李達康這些養尊處優的官員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沙瑞金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那群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今天出門沒讓警衛帶槍!

  眼看那群混混就要衝到面前,沙瑞金下意識地,也是出於極度想要在趙援朝面前挽回局面的心態,他猛地一咬牙,竟然挺身而出,擋在了趙援朝的身前。

  「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我是省委書記沙瑞金!你們誰敢動手,就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他聲色俱厲地吼道,試圖用自己的身份做最後的努力。

  然而,這群已經被金錢和暴力沖昏了頭腦的亡命之徒,根本不信。

  「去你媽的省委書記!」

  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混混,舉起手裡的橡膠棍,就朝著沙瑞金的肩膀砸了過去,「老子今天還就打書記了!」

  沙瑞金嚇得閉上了眼睛。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一隻手,一隻快如閃電、穩如泰山的手,抓住了那根落下的橡膠棍。


  趙援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沙瑞金的身前,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動手的混混,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個混混發出了殺豬慘叫,橡膠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自己那隻以一個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

  這一下,鎮住了所有人。

  剩下的混混都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趙援朝。

  黃毛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動起手來竟然這麼狠。

  而就在這時,被人群護在身後的韓玉秀,用盡全身的力氣,哭喊了出來:「援朝!援朝兄弟!他們要把我們趕出去啊!他們說我們這是違章建築,要我們立刻搬走,不然就活埋了我們啊!」

  梁盼盼也哭著說:「援朝叔叔,我爸的遺像……我爺爺的遺像……還在屋裡!他們不讓我們拿出來啊!」

  這兩句話,徹底點燃了趙援朝心中最後的一根引線。

  違章建築?

  活埋?

  連英雄的遺像都不准拿?

  好!

  好一個京州!

  好一個漢東!

  趙援朝的胸中,那股壓抑了太久的,從對越反擊戰的戰場上帶回來的鐵血煞氣,再也無法抑制,轟然爆發!

  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沙瑞金,那股巨大的力量讓沙瑞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一刻,他不再是運籌帷幄的將軍,不再是和政客博弈的軍方大佬。

  他只是鋼七連的一個兵。

  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老連長的遺孀和孤女,在自己面前被人如此欺凌的兵!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黃毛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那不是官威,那是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真正的殺氣!

  黃毛被這股氣勢駭住了,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猛獸。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你敢動我一下,我……我讓你走不出京州!」

  趙援朝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那條掛著粗大金鍊子的脖子。

  黃毛將近兩百斤的壯碩身體,在趙援朝的手裡,就像是一隻小雞仔,被輕而易舉地提離了地面。

  黃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腳在空中亂蹬,雙手拼命地去掰趙援朝的手,卻發現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呃……呃……」

  他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呻吟,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周圍的小弟們都嚇傻了,他們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老大被人這樣收拾。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

  趙援朝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不帶感情。

  「放……放開……老大……」

  一個小弟鼓起勇氣,哆哆嗦嗦地喊道。

  趙援朝的眼神掃了過去。

  那個小弟被那眼神一看,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負責人是誰?讓他,滾出來,見我!」

  趙援朝一字一頓地說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黃毛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他拼命地拍打著趙援朝的手臂,示意自己有話說。

  趙援朝手一松,將他扔在了地上。

  黃毛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驚恐。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一塊能把他砸得粉身碎骨的鐵板!

  「我……我們是……是輝煌地產的……」

  他哆哆嗦嗦地說道。

  「負責人呢?」

  「負……負責人是……是公司的拆遷部經理……王……王經理……」

  就在這時,黃毛被羞辱和恐懼沖昏了頭腦,他看到手下的小弟們都畏畏縮縮地看著他,邪火湧上心頭。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對著身後那群發呆的小弟們咆哮道:「都他媽看什麼戲呢!給我上!一起上!弄死他!出了事老子一個人擔著!」

  被他這麼一吼,幾個平日裡最是兇悍的混混,也紅了眼。

  他們知道,今天這事,已經不能善了了。

  不把眼前這幾個人放倒,他們以後也別想在京州混了。

  「干他媽的!」

  「拼了!」

  幾個混混嘶吼著,抄起手邊的工具,再次沖了上來。

  其中一個離得最近,也是最愣頭青的混混,看到牆角靠著一把不知道是誰丟下的鐵鍬,他想也不想,一把抄了起來。

  他看到趙援朝是這群人里最能打的,擒賊先擒王,他怒吼一聲,雙手舉起那把沉重的鐵鍬,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趙援朝的後腦勺,狠狠地拍了下去!

  「援朝!小心!」

  「軍長!」

  「不要!」

  沙瑞金、周守京、梁盼盼……

  所有人的驚叫聲,在這一刻,同時響起。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趙援朝剛剛制服了黃毛,注意力都在前方,根本沒料到身後會有人用這種方式下死手。

  那把鏽跡斑斑,邊緣還帶著泥土的鐵鍬,在空中划過一道致命的弧線。

  沙瑞金和李達康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幾乎能預見,當這把鐵鍬落下去之後,將會發生什麼。

  那將是漢東省,天崩地裂的開始。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鈍響,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都看到,那把骯髒的鐵鍬,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趙援朝的頭上。

  趙援朝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像一棵被攔腰砍斷的大樹,向前踉蹌了兩步。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他的頭髮里涌了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染紅了他的衣領。

  他沒有立刻倒下。

  那身經百戰的軍人意志,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慢慢失去了焦距,變得有些茫然。

  他看到了衝上來的周守京,看到了滿臉驚恐的沙瑞金,看到了撲過來哭喊的韓玉秀和梁盼盼。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舉著鐵鍬,已經徹底嚇傻了的年輕混混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了一個字。

  「兵……」

  然後,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軍長!」

  周守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飛撲過去,在趙援朝後腦勺著地之前,堪堪將他抱在了懷裡。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周守京的軍裝,那觸目驚心的紅色,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絕對的混亂,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警衛員!控制現場!」

  周守京抱著昏迷不醒的趙援朝,雙目赤紅,對著那兩名一直遵守命令沒有上前的警衛員,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兩名警衛員,也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王,看到自己的軍長倒在血泊里,早已是怒火攻心。

  得到命令,他們如同兩頭出閘的猛虎,瞬間就動了。

  他們沒有拔槍。

  在這種情況下,開槍的後果太嚴重。

  但他們的動作,比槍更致命。

  一個閃身,衝到那個還舉著鐵鍬發呆的混混面前,一記乾脆利落的擒拿,卸掉了他的胳膊,再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讓他慘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個警衛員,則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那群同樣嚇傻了的混混當中。

  拳,肘,膝,腿。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人體的脆弱關節上。


  不到十秒鐘。

  包括黃毛在內,所有參與動手的混混,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斷了胳膊,就是斷了腿,一個個哀嚎不止,再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這雷霆萬鈞的一幕,把周圍的居民都看呆了。

  而沙瑞金和李達康,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徹底癱軟了。

  他們不是被警衛員的身手嚇到,而是被眼前這無法挽回的後果,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集團軍的軍長。

  中將。

  在他們的地盤上,在他們的眼前,被地痞流氓用鐵鍬開了瓢,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這不是工作失誤。

  這不是領導責任。

  這是謀逆。

  這是天塌下來了!

  「快!快叫救護車!不!不能叫地方的救護車!」

  周守京抱著趙援朝,聲音都在發抖,他對著一名警衛員吼道,「用我們的車!立刻!馬上!去省軍區總醫院!通知醫院!準備全院最好的外科專家!快!」

  他不敢相信地方的醫療系統,他只相信部隊。

  警衛員立刻沖向指揮車。

  周守京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沙瑞金。

  那眼神里,沒有了下級對上級的尊重,沒有了軍人對地方官員的客氣。

  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殺意。

  「沙瑞金!」

  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就是你的漢東!這就是你給軍長的交代!」

  「我告訴你!如果我們的軍長有任何三長兩短!」

  「你們漢東省!所有的人!都得給他陪葬!」

  說完,他再也不看沙瑞g金一眼,小心翼翼地抱著趙援朝,在警衛員的幫助下,把他抬上了那輛寬大的軍用指揮車。

  車隊不再是緩緩行駛,幾輛軍車如同發狂的野獸,發出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不顧一切地衝出了狹窄的小區道路,朝著省軍區總醫院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現場,只留下了一地哀嚎的混混,一群驚魂未定的居民,和幾個如同石雕一樣,僵在原地的漢東省高級官員。

  沙瑞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制服的混混,也沒有去聽周圍的嘈雜。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灘還在不斷擴大的,刺眼的血跡。

  那是趙援朝的血。

  是一個中將的血。

  也是他沙瑞金,乃至整個漢東官場,即將流的血。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天……塌了……」

  軍車走後,現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哀嚎的混混,驚恐的居民,還有那幾個失魂落魄的省市領導,構成了一副荒誕而又恐怖的畫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市委書記李達康。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沙瑞金,看著那灘刺眼的血,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再發呆,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書記!沙書記!」

  他衝過去,一把將沙瑞金從地上拽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封鎖現場!控制所有嫌疑人!通知省公安廳!不!直接通知公安部!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漢東省能處理的了!」

  被他這麼一吼,沙瑞金像是回過神來,他茫然地看了一眼李達康,又看了看周圍,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處理?怎麼處理?」

  他慘笑一聲,「李達康,你告訴我,怎麼處理?一個集團軍軍長,在省委書記和市委書記的眼皮子底下,被地痞流氓打得生死不知!你讓我怎麼跟中央交代?怎麼跟軍委交代?」

  「我們……完了……」

  高育良也走了過來,他這位一向以沉穩和智慧著稱的政法委書記,此刻臉上也再沒有了半點血色。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書記,達康書記說的對。現在最要緊的,是控制事態,等待中央的雷霆之怒。我們……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姍姍來遲的京州市公安局的警察,終於趕到了現場。

  帶隊的,正是剛剛被李達康在電話里罵得狗血淋頭的那個分管治安的副局長。

  他帶著大批警察衝進小區,看到現場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沙瑞金、李達康、高育良三位大佬都在,而且一個個面如死灰,他差點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沙……沙書記,李書記……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戰戰兢兢地問道。

  李達康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出氣筒,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啪!」

  「我操你媽的趙東來!我操你媽的京州公安!」

  李達康徹底失態了,他指著那個副局長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啊?!市中心發生這麼大的暴力強拆,你們的人呢?都死了嗎?!現在才來?來收屍嗎?!」

  那副局長被打懵了,捂著臉,一句話也不敢說。

  「別他媽廢話了!」

  李達康吼道,「把這些雜碎!所有的人!全都給我銬起來!帶回局裡!給我用最嚴厲的手段審!我要知道,他們是誰的人!背後是誰在撐腰!挖!給我往死里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給我挖出來!」

  「是!是!」

  副局長連滾帶爬地指揮手下的警察,把那些還在地上哼哼的混混一個個銬了起來。

  而另一邊,在風馳電掣開往醫院的指揮車裡。

  周守京半跪在車廂里,用手死死按住趙援朝頭上的傷口,鮮血不斷地從他指縫裡湧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他拿出自己的衛星電話,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他知道,他現在打出去的每一個電話,都將引爆一顆政治核彈。

  他首先撥通了二十集團軍的作戰值班室。

  「我是周守京!立刻給我接通大軍區司令部!一級戰備狀態!不!特級戰備狀態!」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瘋狂,「我部軍長趙援朝同志,在漢東省京州市,遭遇暴徒襲擊,頭部受重傷,現正送往省軍區總醫院搶救,生死不明!重複!我部軍長遇襲!生死不明!」

  電話那頭,作戰值班室的值班參謀,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軍長遇襲?!

  這簡直是建國以來聞所未聞的惡性事件!

  「周……周參謀長……您……您確定嗎?」

  「我用我的黨性和人頭擔保!」

  周守京怒吼道,「立刻上報!立刻!」

  掛斷電話,他沒有絲毫停頓,又撥出了另一個他最不願意撥打,但又必須撥打的號碼。

  那是京城,一個他無比熟悉,也無比敬畏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餵?」

  周守京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涌了出來。

  「老……老首長……」

  他的聲音哽咽了,「我是……小周啊……」

  電話那頭,正是趙援朝的父親,退役多年的老將軍,趙蒙生。

  趙蒙生聽到周守京這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小周?出什麼事了?是援朝嗎?」

  「老首長……」

  周守京泣不成聲,「軍長他……軍長他……在漢東……為了保護老連長梁三喜的家人……被……被暴徒用鐵鍬……打了頭……」

  「他現在……正在車上……全是血……我……我止不住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的沉默。

  周守京甚至能聽到,老將軍那瞬間變得粗重無比的呼吸聲。

  許久,趙蒙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聲音,平靜得可怕,平靜得讓周守京感到一陣陣的發寒。

  「查。」

  「給我查。」


  「我要知道,是誰,動的手。」

  「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

  「小周,照顧好援朝。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周守京癱坐在車廂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事情已經完全失控了。

  一個憤怒的集團軍,一個出離憤怒的老將軍,再加上中央即將降下的雷霆之怒。

  漢東省,這個曾經繁華的省份,即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足以將一切都碾為齏粉的風暴。

  而在風暴的中心,沙瑞金的辦公室里。

  那部紅色的,代表著最高權力的電話,發出了催命鈴聲。

  沙瑞金看著那部電話,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知道,他必須去接。

  他也知道,電話那頭等待他的,將是什麼。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聽筒。

  那將是他政治生涯中,接到的,最後一個電話。

  沙瑞金拿起那部紅色電話的手,重若千斤。

  「餵?」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電話那頭,沒有咆哮,沒有質問,只有一個平靜到冷酷的聲音。

  「沙瑞金同志,我是誰,你應該知道。」

  沙瑞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聲音,他只在最高級別的會議上聽到過。

  那是代表著國家最高權力中樞的聲音。

  「首長……」

  沙瑞金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電話那頭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漢東省,很好嘛。」

  那個聲音不帶波瀾,「地方政府,已經可以公然襲擊我軍高級將領了。下一步,你們是不是準備獨立建國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