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公海就公海！怕戰爭，就別當兵！
「『火鳳凰』負責側翼突襲，目標，解救人質！」
「記住，軍長的命令，是要活的！」
「明白！」
「收到！」
頻道里，傳來一聲聲低沉而有力的回應。……
伐木工棚里，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屠夫」和他手下的僱傭兵們，一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
他們躲在掩體後面，連頭都不敢露。
他們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人，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那種被死神盯上的感覺，讓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也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法克！他們到底是怎麼摸上來的！」
一個僱傭兵低聲咒罵著。
「別廢話了！想辦法衝出去！」
「屠夫」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所有人，聽我命令！朝著三點鐘方向，集中火力，給我撕開一個口子！」
他判斷，對方的兵力，應該都集中在正面。
側翼，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然而，他還是太天真了。
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他們頭頂傳來。
整個伐木工棚的屋頂，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掀飛了出去。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天降神兵，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中間。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山谷。
「狼牙」的隊員們，動作快如閃電。
他們在落地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戰鬥姿態的轉換。
手中的95式自動步槍，噴吐著致命的火舌，構成了一張交叉火力網，將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僱傭兵，一個個打成了篩子。
「敵人在上面！」
「還擊！快還擊！」
僱傭兵們也反應了過來，他們依託著掩體，開始瘋狂地反擊。
一時間，子彈在小小的工棚里橫飛，火光四濺。
而就在正面打成一鍋粥的時候。
工棚的側後方。
譚曉琳帶領的「火鳳凰」突擊隊，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輛冷鏈運輸車的旁邊。
「水蛇，雲雀，你們負責警戒！」
譚曉琳打了個手勢。
「是！」
她和另外兩名女特戰隊員，葉寸心和沈蘭妮，三人呈戰術隊形，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車廂。
車廂的門，還開著一條縫。
譚曉琳從縫隙里，朝裡面看了一眼。
車廂里，冷鋒和何晨光，被分別綁在兩邊的鐵架子上，嘴裡塞著布條，身上布滿了傷痕，顯然是受過嚴刑拷打。
但兩人的眼神，卻依舊明亮，充滿了不屈的鬥志。
看到譚曉琳的身影，兩人的眼睛裡，都閃過激動。
譚曉琳對他們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對身邊的葉寸心和沈蘭妮點了點頭。
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拉開車廂門，閃身沖了進去。
「別動！我們是……」
譚曉琳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就在車廂的最裡面，一個原本躺在地上，偽裝成屍體的僱傭兵，突然暴起！
他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像一頭瘋狂的野獸，朝著離他最近的沈蘭妮，狠狠地撲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譚曉琳的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喝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僱傭兵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臉上帶著猙獰而瘋狂的笑容，手中的匕首，直刺沈蘭妮的心臟。
他很清楚，在這麼近的距離內，開槍已經來不及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換掉一個中國特種兵！
沈蘭妮的反應也極快。
在生死一線間，她猛地向後一仰，同時抬起手中的步槍，用槍身，死死地格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鐺！」
匕首和槍身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巨大的力量，震得沈蘭妮虎口發麻，步槍幾乎脫手。
那個僱傭兵一擊不中，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翻，匕首順著槍身，就朝著沈蘭妮的脖子抹了過去。
狠辣！
果決！
這絕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人機器！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火鳳凰」的實力。
就在他匕首即將劃破沈蘭妮喉嚨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一顆子彈，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沈蘭妮的腋下穿過，精準地，命中了那個僱傭兵的眉心。
僱傭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永遠地凝固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被他逼到絕境的女兵。
他想不通，她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瞄準和射擊的。
「砰通。」
他高大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沈蘭妮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下，她真的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沒事吧？」
葉寸心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
沈蘭妮搖了搖頭，眼神卻變得更加冰冷。
譚曉琳沒有多說，立刻上前，用戰術匕首，飛快地割斷了綁在冷鋒和何晨光身上的繩索。
「頭兒，你們怎麼樣？」
譚曉琳一邊幫他們解開嘴裡的布條，一邊關切地問道。
「死不了。」
冷鋒咳了兩聲，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這幫孫子，下手真他娘的黑。」
「你們來得再晚一點，我們就真要去見馬克思了。」
何晨光也苦笑著說道。
「行了，別廢話了。」
譚曉琳瞪了他們一眼，「還能走嗎？」
「沒問題！」
兩人同時應道。
雖然受了傷，但作為共和國最頂尖的特種兵，這點傷，還不足以讓他們倒下。
「指揮部，指揮部，我是火鳳凰！」
譚曉琳拿起通訊器，開始匯報。
「人質已成功解救！冷鋒、何晨光，兩人均有外傷，但意識清醒，無生命危險！重複，人質已解救！」
「幹得漂亮！」
趙援朝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狼牙那邊情況怎麼樣？」
「報告軍長！」
袁朗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工棚內敵人已全部肅清！擊斃十一人，俘虜一人！我方無人傷亡！」
「好！」
趙援朝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把那個活口，給我帶回來！我有很多問題，想親自問問他！」
「是！」
……
半個小時後。
20軍基地，一間高度戒備的審訊室里。
那個代號「屠夫」的僱傭兵頭子，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一張特製的審訊椅上。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殘忍，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他看著坐在他對面，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中國將軍，感覺自己就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的獵物。
那眼神，比他在非洲草原上遇到的最兇猛的獅子，還要可怕。
趙援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種無形的壓力，讓「屠夫」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快要崩潰了。
「我……我說……」
終於，他還是扛不住了，聲音沙啞地開口，「我什麼都說。我只求，能給我一個痛快。」
趙援朝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很好。」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個問題，誰僱傭你們來的？」
「是……是一個叫『蠍子』的人。」
「屠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是一個國際軍火販子，也是一個情報掮客。我們『黑血』，一直都跟他有合作。」
「他讓我們來中國，抓兩個叫冷鋒和何晨光的特種兵。他說，這兩個人，知道一個關於『方舟計劃』的秘密。只要能從他們嘴裡，把這個秘密挖出來，我們就有一千萬美金的報酬。」
「方舟計劃？」
趙援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身後的周守京和袁朗，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個計劃，具體是什麼內容？」
趙援朝追問道。
「我不知道。」
「屠夫」搖了搖頭，「『蠍子』沒說。他只說，這個計劃，關係到很多大人物的生死。這些人，遍布世界各地，有政府高官，有金融巨鱷，還有……還有你們中國的一些人。」
趙援朝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中國的人？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道。」
「屠夫」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蠍子』的規矩，我們只管拿錢辦事，不該問的，絕對不問。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趙援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屠夫」，應該沒有說謊。
以他們這種僱傭兵的行事風格，確實不會去關心任務背後的東西。
「那個『蠍子』，現在在哪裡？」
「應該……應該在公海上。」
「屠夫」說道，「他有一艘改裝過的貨輪，叫『海狼號』。那就是他的移動基地。」
「海狼號……」
趙援朝喃喃自語，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整個審訊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一個所謂的「方舟計劃」，一個神秘的國際軍火販子，一群窮凶極惡的僱傭兵，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後的，所謂的「大人物」。
這張網，已經從漢東，延伸到了全世界。
「軍長，」
周守京走上前，低聲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這個情況，立刻上報軍委和上面？」
「上報？」
趙援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找到冷鋒和何晨光之前，誰也不能驚動。」
「我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負。」
「這個場子，我趙援朝，要親自找回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袁朗和剛剛從醫院趕過來的譚曉琳。
「狼牙，火鳳凰，聽我命令！」
「全體，換裝！」
「目標，公海！」
「我們去會一會，那個叫『蠍子』的傢伙！」
「軍長！三思啊！」
周守京的臉色都變了，他沒想到趙援朝的決定會如此瘋狂。
「在公海動用武力，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越境追捕了，這是未經授權的軍事行動！一旦處理不好，會引發嚴重的外交糾紛！甚至可能……」
「可能什麼？」
趙援朝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可能引發戰爭嗎？」
周守京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後面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老周，」
趙援朝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決斷，卻絲毫未減，「我問你，我們的兵，是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兵？」
「是！」
「他們是不是為了執行任務，才落入敵手的？」
「是！」
「那我們，應不應該把他們救回來？」
「應該！但是……」
「沒有但是！」
趙援朝直接打斷了他，「我的兵，在我的地盤上，被人像抓牲口一樣抓走了。我這個當軍長的，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我還算什麼軍人？我們20軍的臉，還要不要了？我們中國軍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這番話，說得指揮室里所有的軍官，都熱血沸騰。
「軍長說得對！他媽的，干他！」
脾氣火爆的張少將一拍桌子，「什麼狗屁外交糾紛！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
「沒錯！干他！」
「我們20軍，什麼時候怕過事！」
將軍們群情激奮。
周守京看著眼前這一幕，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了。
趙援朝就是這麼個脾氣。
護犢子，不講理。
可偏偏，他手下這幫兵，就吃他這一套。
「行了。」
趙援朝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大屏幕上。
「技術部門，立刻給我查！我要知道那艘『海狼號』現在具體在哪個位置！我要它過去二十四小時之內所有的航行軌跡！」
「情報部門，聯繫我們在海外的所有關係！我要知道那個『蠍子』的所有資料！他的背景，他的關係網，他喜歡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都給我查出來！」
「後勤部門，立刻準備！我要一艘速度最快，火力最猛的驅逐艦！再給我準備兩架艦載直升機！所有的彈藥，人員，物資，兩個小時之內，必須全部到位！」
一道道命令，從趙援朝的嘴裡，清晰而有力地發出。
整個20軍的指揮系統，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與此同時。
漢東省委大院，沙瑞金的辦公室里。
沙瑞金、李達康、田國富三人，正坐在一起，開著一個小型的碰頭會。
高育良被雙規，趙立春倒台，漢東官場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現在，正是他們收拾殘局，重新劃分權力版圖的時候。
「達康同志，」
沙瑞金的臉上，帶著笑容，「京州那邊，情況怎麼樣？趙立冬被抓，建工集團那幫人，沒鬧出什麼亂子吧？」
「能有什麼亂子？」
李達康哼了一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快意，「趙援朝軍長那邊一動手，我這邊就立刻讓市局的人，把建工集團所有的高層，全部控制了起來。現在，一個個都老實得跟孫子一樣。」
「那就好。」
沙瑞金點了點頭，「這次，一定要把建工集團這顆毒瘤，徹底挖掉！京州的城市建設，不能再被這幫蛀蟲綁架了。」
「沙書記放心！」
李達康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國富同志，」
沙瑞金又轉向紀委書記田國富，「高育良那邊，開口了嗎？」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搖了搖頭。
「還沒有。他的心理防線很強，還在負隅頑抗。不過，這不重要。我們在他家裡，搜出了大量的金條和外幣，還有好幾本國外的護照。光是這些，就足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那就好。」
沙瑞金滿意地點了點頭。
扳倒了趙立春和高育良這兩座大山，他感覺整個漢東的天空，都變得清朗了許多。
他現在，才是漢東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那部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沙瑞金愣了一下，這個號碼，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他接起電話。
「餵？我是沙瑞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是趙援朝。
「沙書記，這麼晚打擾了。」
趙援朝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援朝同志？有什麼事嗎？」
沙瑞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這個煞神，又想幹什麼？
「沒什麼大事。」
趙援朝的語氣很輕鬆，「就是想跟您通報一個情況。我們有兩個兵，在京海執行任務的時候，失蹤了。」
「什麼？！」
沙瑞金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李達康和田國富，也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軍隊的人，在漢東失蹤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們初步查明，是被一個國際僱傭兵組織綁架了。現在，他們可能已經坐船，逃到了公海上。」
「所以，」
趙援朝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我需要沙書記，還有李書記，幫我一個小忙。」
「什麼忙？」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冒冷汗了。
「我需要你們，立刻，馬上，對京海港，實行全面封鎖！」
「我要所有的船隻，不管進港還是出港，全部停在原地，接受我們的檢查！」
「我要整個京海港，在未來的十二個小時裡，變成一座死港！」
趙援朝的話，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沙瑞金的耳邊炸響。
封鎖京海港？！
他知不知道京海港是全國最大的港口之一？
每天有多少貨物在這裡吞吐？
有多少國際航線在這裡交匯？
封鎖十二個小時，造成的經濟損失，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個責任，誰來負？
「援朝同志，你……你這是不是太……」
沙瑞金想說「太衝動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這個瘋子，講道理是沒用的。
「沙書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趙援朝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只是在通知你。」
「我的人，是在你的地盤上丟的。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到時候，如果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比如說，我的坦克，不小心開進了京州市區，或者我的武裝直升機，不小心在省委大樓上空盤旋了幾圈……」
「我想，那樣的場面，大家應該都不想看到吧？」
赤裸裸的威脅！
不加任何掩飾的，來自軍隊的，最直接的威脅！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他媽的！
這個趙援朝，到底把漢東當成什麼地方了？
他把他這個省委書記，當成什麼了？
他的下屬嗎？！
沙瑞金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一個「不」字，那個瘋子，真的敢把坦克開進京州！
「好……」
沙瑞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我……我馬上去安排。」
掛斷電話，沙瑞金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看著同樣目瞪口呆的李達康和田國富，苦笑了一聲。
「看來，我們都想錯了。」
「漢東的天，不是變清朗了。」
「而是，來了另一位，更不講道理的……老天爺。」
「他媽的！他怎麼敢！」
李達康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是氣趙援朝，而是氣自己。
「我們的兵，在自己的國土上，被一幫外國雜碎給綁了！這他媽是奇恥大辱！」
李達康的眼睛都紅了，「沙書記，我同意！封！現在就封！」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電話，就要給京州市公安局下命令。
「達康，你冷靜點！」
沙瑞金叫住了他。
李達康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沙書記，這還怎麼冷靜？我們的人民子弟兵，在我的地盤上出事了！我這個市委書記，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我還有什麼臉坐在這個位置上？」
「我不是說不封。」
沙瑞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他感覺自己頭都快炸了，「但是，怎麼封，由誰來封，這裡面，有講究。」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紀委書記田國富。
田國富立刻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
「達康同志，」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地分析道，「京海港是國際大港，不是我們京州市一個部門說封就能封的。這裡面涉及到海關、海事、邊防、檢驗檢疫等多個上面直屬單位。你一個電話打過去，下面的人，誰敢執行？」
李達康愣住了。
他光想著出氣，卻忘了這茬。
「那怎麼辦？」
李達康急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幫雜碎跑了？」
「不能讓趙援朝來封。」
沙瑞金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如果今天，我們讓20軍的部隊，開進京海港，實行軍事管制。那明天，全世界的報紙頭條，都會說中國發生了軍事政變。」
「這個政治後果，我們誰也承擔不起。」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和田國富，「所以，這個命令，必須由我們省委省政府來下！」
「我們來下？」
李達康還是沒轉過彎來，「我們下了命令，下面的人不執行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成立一個聯合指揮部！」
沙瑞金的眼中，閃過精光。
他知道，這是他從趙援朝手裡，奪回主導權的唯一機會！
「我提議，立刻成立『京海港反恐及緊急狀態聯合指揮部』！我，親自擔任總指揮！達康同志，你擔任常務副總指揮，負責一線協調！國富同志，你負責紀律監督！」
「我們以省委省政府的名義，下達最高級別的緊急狀態令！要求港口所有單位，無條件配合指揮部的調度！」
「誰敢不聽指揮，國富同志，你就地免職，先抓起來再說！」
沙瑞金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李達康和田國富都聽呆了。
高！
實在是高！
沙瑞金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他把趙援朝的「無理要求」，變成了省委省政府的「英明決策」。
把一場可能引發巨大政治風波的軍事行動，包裝成了一次地方政府主導的「反恐演習」。
這樣一來，既完成了趙援朝的要求，堵住了那個瘋子的嘴。
又把整個行動的主導權，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裡。
從被動地接受命令，變成了主動地發號施令。
這個空降來的省委書記，果然不是人。
「好！就按沙書記說的辦！」
李達康第一個表態。
「我同意。」
田國富也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分頭行動！」
沙瑞金立刻站起身，雷厲風行地開始部署，「我現在就給港口那幾個單位的負責人打電話！達康，你立刻趕往京海港，成立前方指揮所！國富，你帶上你的人，跟達康一起去！」
「記住！從現在開始，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京海港！」
「記住，軍長的命令，是要活的！」
「明白！」
「收到！」
頻道里，傳來一聲聲低沉而有力的回應。……
伐木工棚里，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屠夫」和他手下的僱傭兵們，一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
他們躲在掩體後面，連頭都不敢露。
他們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人，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那種被死神盯上的感覺，讓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也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法克！他們到底是怎麼摸上來的！」
一個僱傭兵低聲咒罵著。
「別廢話了！想辦法衝出去！」
「屠夫」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所有人，聽我命令！朝著三點鐘方向，集中火力，給我撕開一個口子！」
他判斷，對方的兵力，應該都集中在正面。
側翼，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然而，他還是太天真了。
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他們頭頂傳來。
整個伐木工棚的屋頂，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掀飛了出去。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天降神兵，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中間。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山谷。
「狼牙」的隊員們，動作快如閃電。
他們在落地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戰鬥姿態的轉換。
手中的95式自動步槍，噴吐著致命的火舌，構成了一張交叉火力網，將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僱傭兵，一個個打成了篩子。
「敵人在上面！」
「還擊！快還擊！」
僱傭兵們也反應了過來，他們依託著掩體，開始瘋狂地反擊。
一時間，子彈在小小的工棚里橫飛，火光四濺。
而就在正面打成一鍋粥的時候。
工棚的側後方。
譚曉琳帶領的「火鳳凰」突擊隊，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輛冷鏈運輸車的旁邊。
「水蛇，雲雀，你們負責警戒！」
譚曉琳打了個手勢。
「是！」
她和另外兩名女特戰隊員，葉寸心和沈蘭妮，三人呈戰術隊形，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車廂。
車廂的門，還開著一條縫。
譚曉琳從縫隙里，朝裡面看了一眼。
車廂里，冷鋒和何晨光，被分別綁在兩邊的鐵架子上，嘴裡塞著布條，身上布滿了傷痕，顯然是受過嚴刑拷打。
但兩人的眼神，卻依舊明亮，充滿了不屈的鬥志。
看到譚曉琳的身影，兩人的眼睛裡，都閃過激動。
譚曉琳對他們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對身邊的葉寸心和沈蘭妮點了點頭。
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拉開車廂門，閃身沖了進去。
「別動！我們是……」
譚曉琳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就在車廂的最裡面，一個原本躺在地上，偽裝成屍體的僱傭兵，突然暴起！
他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像一頭瘋狂的野獸，朝著離他最近的沈蘭妮，狠狠地撲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譚曉琳的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喝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僱傭兵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臉上帶著猙獰而瘋狂的笑容，手中的匕首，直刺沈蘭妮的心臟。
他很清楚，在這麼近的距離內，開槍已經來不及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換掉一個中國特種兵！
沈蘭妮的反應也極快。
在生死一線間，她猛地向後一仰，同時抬起手中的步槍，用槍身，死死地格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鐺！」
匕首和槍身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巨大的力量，震得沈蘭妮虎口發麻，步槍幾乎脫手。
那個僱傭兵一擊不中，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翻，匕首順著槍身，就朝著沈蘭妮的脖子抹了過去。
狠辣！
果決！
這絕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人機器！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火鳳凰」的實力。
就在他匕首即將劃破沈蘭妮喉嚨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一顆子彈，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沈蘭妮的腋下穿過，精準地，命中了那個僱傭兵的眉心。
僱傭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永遠地凝固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被他逼到絕境的女兵。
他想不通，她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瞄準和射擊的。
「砰通。」
他高大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沈蘭妮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下，她真的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沒事吧？」
葉寸心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
沈蘭妮搖了搖頭，眼神卻變得更加冰冷。
譚曉琳沒有多說，立刻上前，用戰術匕首，飛快地割斷了綁在冷鋒和何晨光身上的繩索。
「頭兒，你們怎麼樣？」
譚曉琳一邊幫他們解開嘴裡的布條，一邊關切地問道。
「死不了。」
冷鋒咳了兩聲，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這幫孫子，下手真他娘的黑。」
「你們來得再晚一點，我們就真要去見馬克思了。」
何晨光也苦笑著說道。
「行了，別廢話了。」
譚曉琳瞪了他們一眼，「還能走嗎？」
「沒問題！」
兩人同時應道。
雖然受了傷，但作為共和國最頂尖的特種兵，這點傷，還不足以讓他們倒下。
「指揮部，指揮部，我是火鳳凰！」
譚曉琳拿起通訊器，開始匯報。
「人質已成功解救！冷鋒、何晨光，兩人均有外傷，但意識清醒，無生命危險！重複，人質已解救！」
「幹得漂亮！」
趙援朝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狼牙那邊情況怎麼樣？」
「報告軍長！」
袁朗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工棚內敵人已全部肅清！擊斃十一人，俘虜一人！我方無人傷亡！」
「好！」
趙援朝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把那個活口，給我帶回來！我有很多問題，想親自問問他！」
「是！」
……
半個小時後。
20軍基地，一間高度戒備的審訊室里。
那個代號「屠夫」的僱傭兵頭子，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一張特製的審訊椅上。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殘忍，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他看著坐在他對面，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中國將軍，感覺自己就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的獵物。
那眼神，比他在非洲草原上遇到的最兇猛的獅子，還要可怕。
趙援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種無形的壓力，讓「屠夫」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快要崩潰了。
「我……我說……」
終於，他還是扛不住了，聲音沙啞地開口，「我什麼都說。我只求，能給我一個痛快。」
趙援朝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很好。」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個問題，誰僱傭你們來的？」
「是……是一個叫『蠍子』的人。」
「屠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是一個國際軍火販子，也是一個情報掮客。我們『黑血』，一直都跟他有合作。」
「他讓我們來中國，抓兩個叫冷鋒和何晨光的特種兵。他說，這兩個人，知道一個關於『方舟計劃』的秘密。只要能從他們嘴裡，把這個秘密挖出來，我們就有一千萬美金的報酬。」
「方舟計劃？」
趙援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身後的周守京和袁朗，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個計劃，具體是什麼內容？」
趙援朝追問道。
「我不知道。」
「屠夫」搖了搖頭，「『蠍子』沒說。他只說，這個計劃，關係到很多大人物的生死。這些人，遍布世界各地，有政府高官，有金融巨鱷，還有……還有你們中國的一些人。」
趙援朝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中國的人？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道。」
「屠夫」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蠍子』的規矩，我們只管拿錢辦事，不該問的，絕對不問。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趙援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屠夫」，應該沒有說謊。
以他們這種僱傭兵的行事風格，確實不會去關心任務背後的東西。
「那個『蠍子』，現在在哪裡？」
「應該……應該在公海上。」
「屠夫」說道，「他有一艘改裝過的貨輪，叫『海狼號』。那就是他的移動基地。」
「海狼號……」
趙援朝喃喃自語，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整個審訊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一個所謂的「方舟計劃」，一個神秘的國際軍火販子，一群窮凶極惡的僱傭兵，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後的，所謂的「大人物」。
這張網，已經從漢東，延伸到了全世界。
「軍長，」
周守京走上前，低聲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這個情況，立刻上報軍委和上面？」
「上報？」
趙援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找到冷鋒和何晨光之前，誰也不能驚動。」
「我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負。」
「這個場子，我趙援朝，要親自找回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袁朗和剛剛從醫院趕過來的譚曉琳。
「狼牙，火鳳凰，聽我命令！」
「全體，換裝！」
「目標，公海！」
「我們去會一會，那個叫『蠍子』的傢伙！」
「軍長！三思啊！」
周守京的臉色都變了，他沒想到趙援朝的決定會如此瘋狂。
「在公海動用武力，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越境追捕了，這是未經授權的軍事行動！一旦處理不好，會引發嚴重的外交糾紛！甚至可能……」
「可能什麼？」
趙援朝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可能引發戰爭嗎？」
周守京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後面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老周，」
趙援朝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決斷，卻絲毫未減，「我問你，我們的兵，是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兵？」
「是！」
「他們是不是為了執行任務，才落入敵手的？」
「是！」
「那我們，應不應該把他們救回來？」
「應該！但是……」
「沒有但是！」
趙援朝直接打斷了他，「我的兵，在我的地盤上，被人像抓牲口一樣抓走了。我這個當軍長的，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我還算什麼軍人？我們20軍的臉，還要不要了？我們中國軍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這番話，說得指揮室里所有的軍官，都熱血沸騰。
「軍長說得對！他媽的，干他！」
脾氣火爆的張少將一拍桌子，「什麼狗屁外交糾紛！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
「沒錯！干他！」
「我們20軍，什麼時候怕過事！」
將軍們群情激奮。
周守京看著眼前這一幕，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了。
趙援朝就是這麼個脾氣。
護犢子，不講理。
可偏偏，他手下這幫兵，就吃他這一套。
「行了。」
趙援朝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大屏幕上。
「技術部門，立刻給我查！我要知道那艘『海狼號』現在具體在哪個位置！我要它過去二十四小時之內所有的航行軌跡！」
「情報部門，聯繫我們在海外的所有關係！我要知道那個『蠍子』的所有資料！他的背景，他的關係網，他喜歡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都給我查出來！」
「後勤部門，立刻準備！我要一艘速度最快，火力最猛的驅逐艦！再給我準備兩架艦載直升機！所有的彈藥，人員，物資，兩個小時之內，必須全部到位！」
一道道命令，從趙援朝的嘴裡，清晰而有力地發出。
整個20軍的指揮系統，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與此同時。
漢東省委大院，沙瑞金的辦公室里。
沙瑞金、李達康、田國富三人，正坐在一起，開著一個小型的碰頭會。
高育良被雙規，趙立春倒台，漢東官場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現在，正是他們收拾殘局，重新劃分權力版圖的時候。
「達康同志，」
沙瑞金的臉上，帶著笑容，「京州那邊，情況怎麼樣？趙立冬被抓，建工集團那幫人，沒鬧出什麼亂子吧？」
「能有什麼亂子？」
李達康哼了一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快意，「趙援朝軍長那邊一動手，我這邊就立刻讓市局的人，把建工集團所有的高層，全部控制了起來。現在，一個個都老實得跟孫子一樣。」
「那就好。」
沙瑞金點了點頭，「這次，一定要把建工集團這顆毒瘤，徹底挖掉！京州的城市建設，不能再被這幫蛀蟲綁架了。」
「沙書記放心！」
李達康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國富同志，」
沙瑞金又轉向紀委書記田國富，「高育良那邊，開口了嗎？」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搖了搖頭。
「還沒有。他的心理防線很強，還在負隅頑抗。不過，這不重要。我們在他家裡，搜出了大量的金條和外幣，還有好幾本國外的護照。光是這些，就足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那就好。」
沙瑞金滿意地點了點頭。
扳倒了趙立春和高育良這兩座大山，他感覺整個漢東的天空，都變得清朗了許多。
他現在，才是漢東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那部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沙瑞金愣了一下，這個號碼，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他接起電話。
「餵？我是沙瑞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是趙援朝。
「沙書記，這麼晚打擾了。」
趙援朝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援朝同志？有什麼事嗎？」
沙瑞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這個煞神，又想幹什麼？
「沒什麼大事。」
趙援朝的語氣很輕鬆，「就是想跟您通報一個情況。我們有兩個兵，在京海執行任務的時候，失蹤了。」
「什麼？！」
沙瑞金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李達康和田國富，也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軍隊的人，在漢東失蹤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們初步查明，是被一個國際僱傭兵組織綁架了。現在，他們可能已經坐船，逃到了公海上。」
「所以，」
趙援朝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我需要沙書記，還有李書記，幫我一個小忙。」
「什麼忙？」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冒冷汗了。
「我需要你們，立刻，馬上，對京海港，實行全面封鎖！」
「我要所有的船隻，不管進港還是出港，全部停在原地，接受我們的檢查！」
「我要整個京海港，在未來的十二個小時裡，變成一座死港！」
趙援朝的話，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沙瑞金的耳邊炸響。
封鎖京海港？！
他知不知道京海港是全國最大的港口之一？
每天有多少貨物在這裡吞吐？
有多少國際航線在這裡交匯？
封鎖十二個小時，造成的經濟損失，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個責任，誰來負？
「援朝同志，你……你這是不是太……」
沙瑞金想說「太衝動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這個瘋子，講道理是沒用的。
「沙書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趙援朝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只是在通知你。」
「我的人，是在你的地盤上丟的。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到時候，如果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比如說，我的坦克，不小心開進了京州市區，或者我的武裝直升機，不小心在省委大樓上空盤旋了幾圈……」
「我想，那樣的場面，大家應該都不想看到吧？」
赤裸裸的威脅！
不加任何掩飾的，來自軍隊的，最直接的威脅！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他媽的！
這個趙援朝，到底把漢東當成什麼地方了？
他把他這個省委書記，當成什麼了？
他的下屬嗎？！
沙瑞金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一個「不」字，那個瘋子，真的敢把坦克開進京州！
「好……」
沙瑞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我……我馬上去安排。」
掛斷電話，沙瑞金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看著同樣目瞪口呆的李達康和田國富，苦笑了一聲。
「看來，我們都想錯了。」
「漢東的天，不是變清朗了。」
「而是，來了另一位，更不講道理的……老天爺。」
「他媽的！他怎麼敢！」
李達康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是氣趙援朝，而是氣自己。
「我們的兵，在自己的國土上，被一幫外國雜碎給綁了！這他媽是奇恥大辱！」
李達康的眼睛都紅了，「沙書記，我同意！封！現在就封！」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電話，就要給京州市公安局下命令。
「達康，你冷靜點！」
沙瑞金叫住了他。
李達康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沙書記，這還怎麼冷靜？我們的人民子弟兵，在我的地盤上出事了！我這個市委書記，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我還有什麼臉坐在這個位置上？」
「我不是說不封。」
沙瑞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他感覺自己頭都快炸了，「但是，怎麼封，由誰來封，這裡面，有講究。」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紀委書記田國富。
田國富立刻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
「達康同志，」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地分析道，「京海港是國際大港，不是我們京州市一個部門說封就能封的。這裡面涉及到海關、海事、邊防、檢驗檢疫等多個上面直屬單位。你一個電話打過去，下面的人，誰敢執行？」
李達康愣住了。
他光想著出氣，卻忘了這茬。
「那怎麼辦？」
李達康急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幫雜碎跑了？」
「不能讓趙援朝來封。」
沙瑞金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如果今天，我們讓20軍的部隊，開進京海港，實行軍事管制。那明天，全世界的報紙頭條，都會說中國發生了軍事政變。」
「這個政治後果，我們誰也承擔不起。」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和田國富，「所以，這個命令，必須由我們省委省政府來下！」
「我們來下？」
李達康還是沒轉過彎來，「我們下了命令，下面的人不執行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成立一個聯合指揮部！」
沙瑞金的眼中，閃過精光。
他知道，這是他從趙援朝手裡，奪回主導權的唯一機會！
「我提議，立刻成立『京海港反恐及緊急狀態聯合指揮部』！我，親自擔任總指揮！達康同志，你擔任常務副總指揮，負責一線協調！國富同志，你負責紀律監督！」
「我們以省委省政府的名義，下達最高級別的緊急狀態令！要求港口所有單位，無條件配合指揮部的調度！」
「誰敢不聽指揮，國富同志，你就地免職，先抓起來再說！」
沙瑞金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李達康和田國富都聽呆了。
高！
實在是高！
沙瑞金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他把趙援朝的「無理要求」，變成了省委省政府的「英明決策」。
把一場可能引發巨大政治風波的軍事行動，包裝成了一次地方政府主導的「反恐演習」。
這樣一來，既完成了趙援朝的要求，堵住了那個瘋子的嘴。
又把整個行動的主導權，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裡。
從被動地接受命令，變成了主動地發號施令。
這個空降來的省委書記，果然不是人。
「好！就按沙書記說的辦！」
李達康第一個表態。
「我同意。」
田國富也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分頭行動！」
沙瑞金立刻站起身，雷厲風行地開始部署，「我現在就給港口那幾個單位的負責人打電話！達康，你立刻趕往京海港，成立前方指揮所！國富，你帶上你的人，跟達康一起去！」
「記住！從現在開始，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京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