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軍區震怒,將星雲集!給我們二十萬陸軍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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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室的門開了!

  移動病床的輪子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急促的滾動聲。

  像一艘剛剛掙脫風暴的小船,正被緊急拖入安全的港灣。

  趙援朝被推了出來。

  那群剛才還像失了魂一樣的將軍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涌了上來,形成一道移動的人牆,將病床緊緊簇擁在中央,把醫生護士和所有旁觀者都隔絕在外。

  空氣中還殘留著淚水的咸澀味道,但此刻,那些紅腫的眼眶裡,翻湧的是比淚水更滾燙的東西。

  「老趙!你他娘的……」

  那位剛剛背過身去痛哭的中將,第一個擠到了床邊。

  他蒲扇大手伸出去,卻在半空中停住,懸在趙援朝蒼白的臉頰上方,不敢落下。

  「你小子……想嚇死我們啊!」

  趙援朝的眼珠緩緩轉動,視線落在這張熟悉又憔悴的臉上。

  他的嘴唇乾裂,微微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38軍的軍長,李衛東。

  新兵連的時候,兩個人都是新兵蛋子,互相看不慣,時常互相大罵,沒少被連長呵斥。

  直到戰爭爆發,背對背!

  「為什麼躺在這裡的人,不是我!老趙,我給你扛著啊!」

  當年在南疆的雨林里,趙援朝替自己擋過一槍,子彈離心臟就差那麼幾公分。

  或許這一次心梗,就是因為那顆子彈。

  「軍長!」

  周守京一把扒開前面的人,死死抓住病床的護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俯下身,眼睛幾乎要貼到趙援朝臉上:「軍長感覺怎麼樣?!」

  他的眼神里,那股子要把漢東省掀個底朝天的殺氣還沒散盡。

  趙援朝的目光從李衛東臉上移開,落到了周守京的臉上。

  他看著自己這位心腹愛將布滿血絲的雙眼,眼神里閃過暖意,甚至還帶上了一點點……

  責備。

  像是在說,慌什麼。

  這點動靜,就讓你亂了方寸?

  周守京讀懂了,他愣了一下,隨即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他咬緊後槽牙,把那股酸楚硬生生壓了回去。

  「操!」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一個身材魁梧、肩上同樣扛著將星的男人擠了進來,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抖動著,「還以為你他娘的挺不過去了!白他娘的掉眼淚了。」

  他沒敢拍趙援朝,一巴掌拍在周守京的後背上,力道大得讓後者一個趔趄。

  「你快點好!」

  男人瞪著牛一樣大的眼睛,盯著趙援朝,聲音吼得整個走廊嗡嗡作響:「你惦記我那瓶藏了二十年的五糧液,不是說好了嗎?等我閨女出嫁的時候開!現在改了!等你出院,咱們兩個對半吹!誰他媽耍賴誰是孫子!」

  這句粗俗不堪的話,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沖淡了走廊里悲愴的氣氛。

  「老張你他媽的想得美!」

  另一個將軍笑罵道:「老趙的酒量你不知道?對半吹?他能把你喝到桌子底下去!那酒得我們幾個分!」

  「分個屁!老子跟老趙的交情,輪得到你們?」

  「放你娘的屁!當年在雪山宿營,是老趙把最後一個饅頭分給我,沒給你們?」

  這群在外面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將星將軍們,此刻像一群毛頭小子一樣,圍著病床吵吵嚷嚷,爭論著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

  從雪山上的一個饅頭,到戈壁灘上的一壺水,再到演習場上的一次掩護。

  他們吵著,鬧著,眼圈卻越來越紅。

  這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拼湊出的,是一部用鮮血和汗水寫成的史詩。

  他們是從戰火硝煙、雪山草地里一起滾出來的兄弟,是能把後背放心交給對方的生死之交。

  這種情誼,早已超越了職務,超越了利益,刻進了骨頭裡,融進了血液里。

  流血犧牲,他們誰都不怕。


  可是,他們卻見不得自己的戰友受半點委屈!

  趙援朝靜靜地躺著,聽著這些熟悉的、粗魯的、卻又無比親切的聲音。

  他的意識依然有些模糊,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提不起力氣。

  但他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溫暖。

  這些聲音,就像一針強心劑,讓他那顆剛剛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的心臟,重新變得有力。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周守京捕捉到了。

  「軍長笑了!」

  周守京激動地喊了一聲。

  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援朝的臉上。

  趙援朝用盡全身的力氣,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應他們。

  夠了。

  一個眼神,就夠了。

  李衛東再也忍不住,他轉過頭,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聲音悶悶地傳來:「行了,都他娘的別吵了,讓老趙歇會兒。」

  他轉回頭,看著護送的醫生,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威嚴和沉穩:「醫生,ICU那邊都安排好了嗎?需要什麼,你們儘管開口,要最好的專家,最好的設備,不管從哪調!」

  「將軍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病人保持安靜,我們需要立刻把他送進監護室。」

  主治大夫連忙回答,他被這群將軍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將軍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向後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但他們的身體雖然退開了,目光卻像釘子一樣,牢牢鎖在趙援朝的身上,護送著他,一步,一步,走向ICU病房。

  走廊的另一頭,沙瑞金、高育良和季昌明靜靜地站著,像三個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的旁觀者。

  他們看著這群軍人旁若無人的真情流露,心中百感交集。

  沙瑞金的後背依然是濕的。

  他現在才真正明白,這次事件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他不僅僅是一個軍長,他是一面旗幟,一個圖騰。

  動了他,就等於捅了整個軍方的馬蜂窩。

  剛才那句「電擊導致的心肌痙攣」,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此刻正在他的腦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是誰幹的?

  在漢東省的地盤上,用這種手段去對付一個共和國的現役中將?

  瘋了嗎!

  高育良的鏡片後面,眼神閃爍不定。

  他比沙瑞金更了解軍隊的行事風格。

  他們信奉的是血債血償。

  趙援朝要是真的死在這裡,他毫不懷疑,這群人會把整個漢東翻過來,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揪出兇手,然後撕成碎片。

  現在,趙援朝活了。

  可事情,只會更麻煩。

  一個活著的、受了天大委屈的趙援朝,比一個死去的他,要可怕一百倍。

  他的戰友絕對不會原諒他們。

  ICU的自動門緩緩打開。

  病床被推了進去。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趙援朝的目光似乎穿過人群,與沙瑞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靜,卻又像淬了火的鋼,帶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沙瑞金心頭一凜。

  「砰。」

  ICU的大門徹底關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走廊里,死的寂靜。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將軍們,此刻都沉默著,一個個面沉如水,像一尊尊蓄滿了怒火的雕像。

  李衛東緩緩轉過身,他通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沙瑞金的臉上。

  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的質問,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壓迫感。

  周守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李衛東的身側,他的聲音不大,卻冰冷刺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


  眾多將星將軍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

  「這件事,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給我們二十萬陸軍兄弟一個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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