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侯亮平你完了!你岳父也保不住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州軍區總醫院的搶救室外。

  鍾小艾的聲音剛落。

  剎那間,有一道無形的指令下達。

  那群原本只是背對著他們的將星,幾乎在同一時刻,豁然轉頭。

  幾十道目光,如幾十支上膛的步槍,槍口黑洞洞,瞬間鎖定了鍾小艾。

  那不是憤怒。

  憤怒是有溫度的,是喧囂的。

  而這些目光,是冰冷的,是死寂的,是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殺意,不帶一毫的人類情感。

  在看一個死人。

  鍾小艾的哭聲戛然而止,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血色從嘴唇上褪得一乾二淨。

  她感覺自己不是站在醫院的走廊里,而是在戰場。

  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是罪過。

  20軍參謀長周守京的眼神凌厲。

  那個平日裡在軍事會議上沉穩儒雅的男人,此刻雙眼赤紅,眼球里布滿了血絲,嘴角緊緊抿著,下頜的肌肉繃成一塊堅硬的石頭。

  他的手,就放在腰間,如果不是因為紀律,他現在就槍斃了鍾小艾!高育良則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寸,把自己更深地藏在人群的陰影里。

  他看著被嚇得魂不附體的鐘小艾,心中沒有半分同情,反而升起扭曲的快意。

  這就是權力的真相。

  赤裸裸,血淋淋。

  不是你爹當領導,就能橫行無忌的。

  在真正的國家面前,在這些真正掌握著生殺大權的軍人面前,你鍾小艾,你侯亮平,算個屁!

  一個肩膀上扛著中將軍銜的老人,終於開口了。

  「你就是那個侯亮平的老婆?」

  鍾小艾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好啊……」

  老人點了點頭,那動作緩慢而沉重:「好啊!你們夫妻倆,可真是我們的『好幹部』!」

  「好幹部」三個字,被他用充滿了血腥味的語調說出來,讓季昌明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完了。

  這是所有地方官員心中唯一的念頭。

  這女人不該來,更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口。

  她這一句話,等於是在火藥桶上又澆了一桶油。

  眼看那中將又要開口,一場無法挽回的衝突即將爆發——「咔噠。」

  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是搶救室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滅了。

  走廊里瞬間陷入了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在這一刻被凍結。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那幾十道足以將人凌遲的目光,也瞬間從鍾小艾身上移開,死死地釘在了那扇白色的、冰冷的門上。

  落針可聞。

  此時。

  搶救室內。

  只有心電監護儀在門內發出的、微弱而有節奏的「嘀嘀」聲,隱隱約約傳來,在為所有人的命運進行倒計時。

  一秒。

  兩秒。

  五秒。

  那扇門,成了天堂與地獄的分界線。

  高育令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血管的聲音。

  終於,門把手轉動。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道縫。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出現在門口。

  他臉上的疲憊掩蓋不住,但眼神里,卻透著如釋重負的光。

  是京州軍區總醫院的院長,也是這次搶救的主刀醫生。

  他掃視了一眼外面黑壓壓的人群,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位中將身上,聲音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緊張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家屬,患者醒了。」


  ……

  就在幾分鐘前,搶救室內。

  「血壓回升,心率恢復竇性心律,生命體徵平穩。」

  負責監測的護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主治大夫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口罩,露出一張同樣疲憊的臉。

  他看著心電圖上那條終於恢復了平穩波動的曲線,感覺自己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初步診斷,急性心肌梗死。」

  他沉聲對身邊的助手們說道:「誘因……很可能是強電流刺激導致的心肌突發性痙攣。」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年輕些的醫生和護士,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充滿了猶豫和驚懼。

  電擊?

  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躺在手術台上的這位,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這是趙援朝將軍!

  是共和國的功勳!

  是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鐵血將星!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遭到電擊?

  這事要是傳出去,漢東省的天,恐怕真的要塌了。

  要不要把實情……

  就這麼寫進病歷里?

  一個年輕醫生剛想開口,旁邊一位年長的副主任立刻不動聲色地碰了他一下,用眼神制止了他。

  這種事情,不是他們這個層面能議論的。

  寫,或者不寫,怎麼寫,都將引發一場無法想像的政治地震。

  主治大夫沒有察覺到下屬們的異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的身上。

  他用手電筒照了照趙援朝的瞳孔,檢查著他的反應。

  就在這時,手術台上的人,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足以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主治大夫立刻俯下身,聲音里壓抑著巨大的驚喜,輕聲呼喚:「趙將軍?趙將軍,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趙援朝的睫毛又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眼神起初是渙散的,迷茫的,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

  但很快,那層霧氣散去,熟悉的、銳利如鷹隼光芒,開始重新凝聚。

  他醒了。

  「趙將軍,你醒了!」

  主治大夫的聲音里充滿了狂喜。

  ……

  「家屬,患者醒了。」

  這六個字,一道赦免令。

  走廊里那凝固如水泥的空氣,瞬間融化、流動。

  那位一直緊繃著身體,像一尊即將噴發火山的中將,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身邊的警衛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趙軍長……醒了?」

  他喃喃自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將軍,醒了,生命體徵平穩。」

  醫生再次確認,聲音也大了一些。

  下一秒。

  那位中將,那個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他一把推開警衛員,踉蹌著衝到門前,雙手抓住醫生的胳膊,力氣大得讓醫生都變了臉色。

  「他……他怎麼樣?真的沒事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沒事了,暫時脫離危險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這位中將再也繃不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寬厚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低沉的哭聲,從他那裡傳來。

  哭得像個孩子。

  人群中,20軍參謀長周守京,那個剛才還滿眼殺氣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用手背狠狠地抹著眼睛,可那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順著他剛毅的臉頰肆意流淌。

  一個又一個,那些肩膀上閃耀著將星的軍官們,那些在人前永遠是鐵面無情的軍人們,此刻都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有的靠在牆上,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有的則互相擁抱著,用力拍打著對方的後背,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宣洩著那份從地獄重返人間狂喜和後怕。

  沙瑞金和高育良、季昌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四個字。

  謝天謝地。

  沙瑞金感覺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有些發軟。

  總算……

  總算是把漢東省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了半步。

  這個時候,有人追問:「明明老趙身體康健,怎麼會突然病危!」

  主治大夫含糊其辭。

  這個時候,有個年輕的護士開口:「是心肌梗死,電擊導致的心肌痙攣,患者碰過什麼高壓電之類的嗎……」

  一瞬間!

  走廊里。

  鴉雀無聲。

  怒火,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高育良聽到大夫的話知道侯亮平死定了!

  「你岳父也保不住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