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年時間,把她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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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淺喜躺在床上,心臟飛速地跳了一個晚上。

  腦海里都是霍郁成抵在自己鼻樑上的那張臉,貼在自己後腰上掌心的溫度,以及......唇齒間......

  令人臉紅心跳的觸感和氣息。

  她不斷提醒自己,他是喝醉了。

  兩人昨晚都醉意闌珊,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不經大腦。

  可是,他晃在夜燈雨霧裡的眸光中,倒映的是自己的影子。

  嘴裡嘆氣喃喃,喚的也是自己的名字。

  她陷入複雜的情緒里。

  夾雜著微妙的驚喜,更多是巨大的慌亂,成夜合不了眼。

  第二天,天未明起了個大早。

  她在窗戶站了會兒,深呼吸一口氣,清晨的雨氣夾雜著綠葉和泥土的芬芳,稍微讓她安寧下來。

  她越過門口的香樟樹,朝霍氏大廈眺望。

  今天休息日,工作室不開門。

  霍郁成也不來上班,早上不會過來喝茶了。

  她理不清現在是什麼心情,她想要見他,又祈禱不要再見到他。

  正亂神間,眼神從對面大廈收回,落在院外西庭長街上。

  那裡不知何時停了輛黑色的轎車。

  熟悉的奧迪。

  淺喜眸色怔了怔。

  複雜的心情瞬間被另一種冷靜取代。

  *

  霍知岸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空洞地望著車前瀰漫了薄薄晨霧的街道。

  昨夜大雨,地上水流未乾,鋪了一層被風卷刮下來的樹枝和落葉。

  幾縷櫻樹枝被風壓著,一陣陣刮敲在他車頂。

  郁成哥的那台幻影昨天就在這個位置,和他擦肩而過。

  他不是沒有看到,莊淺喜坐在車裡。

  爺爺讓郁成哥照顧她,提攜她。

  有機會和他相處,她應該很開心。

  畢竟霍郁成才是她所謂的那個......哥哥降下的天命。

  而他算什麼......

  霍知岸整夜沒睡好。

  他心中焦躁不安,額頭兩側神經不斷抽搐。

  一大早出門,車在西庭大道轉了幾圈,最後又停在相同的位置。

  他拿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眼鏡再戴起來時,在街對面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莊淺喜簡單扎了個低馬尾,穿了件早春的拉鏈衛衣,淡粉色裙子。

  她從院子裡出來,經過對面,沒有留意到自己。

  隔了大概四十多分鐘,她手裡提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菜和早餐回來。

  站在院子門口按指紋鎖,背對著自己。

  寬鬆的衛衣闊在腰際,空蕩蕩的,難掩她單薄的身型。

  上次那張照片裡,她的臉頰甚至還有嬰兒肥。

  那時候她很健康,真如醫院裡自己同事說的那樣,動人的漂亮。

  看向自己時,那雙眼睛尤其地靈動。

  倘若沒有朵朵那個誤會,倘若他們正常交往,正常相愛,三年的時光,他們或許會排除萬難,現在是一對正常的......夫妻。

  可現在......

  霍知岸隱約有些喘不上氣。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一緊,打量她蒼白的後脖頸,瘦骨嶙峋的腳踝和手腕。

  她站在冷風和薄霧裡,仿佛一吹就倒的素描畫。

  莊淺喜從什麼時候開始暴瘦的呢?

  霍知岸出神地想,大概是從自己聽信了霍朵朵張口就來的謊言,斷崖似地開始冷落她、憎惡她的時候。

  臉部肌肉酸澀地抽了抽。

  這就是莊淺喜,為了套房子,能無聲無息地在自己冷暴力中,度過那麼漫長的一段歲月。

  霍知岸收回眼,虛虛地落在方向盤上。

  爺爺上次和她談完後,把自己單獨叫回了茶室。


  小洛父親當年牽扯的是一樁震驚全國的醫學器G倒賣案,涉嫌流通的資金高達十幾個億。

  「因為你父親爛好心,領她回來供她吃穿,養她長大,已經很對得起她了。」

  「可這丫頭,不講究報恩,反勾引了你,野心大到要上天!!」

  爺爺的拐杖敲得地板砰砰響,厲色道:「我告訴你,就憑她家這種污點背景,一輩子別想進我霍家的門,你自己也好自為之。」

  他給了自己唯一一個選擇。

  用一年時間,把莊淺喜重新追回來,明年就結婚。

  他正出神,思緒戛然而止。

  眸光怔了怔,看見街對面靜靜望過來的莊淺喜。

  兩人隔著寂靜的街道目光相撞,霍知岸渾身微微緊繃起來。

  霍知岸猶豫幾秒,最後從車裡下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穿過街道走過來,頭頂沾了幾片細小的香樟葉。

  淺喜安靜瞧著他:「你找我?」

  芳姐幾人跟他說,霍知岸上周來工作室找她。

  從上午坐到下午,最後一言不發離開。

  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她準是有事。

  霍知岸別開眼,冷淡道:「我來找郁成哥,順便路過。」

  今天周六,霍郁成不上班。他要去找霍郁成,應該去他家,而不是來公司。

  但她沒有深究,點了點頭。

  她神態和善,無悲無喜,像對待尋常的客人那樣邀請他:

  「要進去喝杯茶嗎?」

  霍知岸瞧著她。

  兩人經過這麼多事後,她還能心平氣和地邀自己進屋喝茶。

  爺爺對自己提的要求,連她也被他蒙在鼓裡。

  她還天真的以為,只是單純地幫霍氏度過這段名譽危險期。

  可是,霍知岸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曾經那麼冷落她,現在,她是那麼好追回來的嗎?

  他又憑什麼要追一個把自己當替身的女人。

  他心情複雜又彆扭,最後搖頭淡道:「不必了。」

  淺喜不勉強。

  她轉身要自己進去,霍知岸突然低聲道:「你不去看看席嬸麼?」

  淺喜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沉思片刻:「等過段時間吧。」

  霍知岸張了張嘴。

  他想讓她搬回霧源別墅。

  爺爺讓你再守約一年,既然答應了爺爺,如今兩人分居,不免要落人口舌。

  他在車裡把這句話默默練習了好幾遍,說這話時,語氣還應該要強硬冷淡點,嚇嚇她。

  可此刻,見她一雙眸子溫水般地瞧著自己,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開不了口。

  莊淺喜就是這種調性。

  除了上次,自己提到她家人和逝去的哥哥,不小心刺激到她外。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她似乎總生不起氣來。

  她情緒起伏不大,溫溫順順。

  即使是下了多麼大的狂風暴雨,雨過天晴後又歸於平靜。

  她很容易自我消化並釋懷。

  兩人之前吵得那麼嚴重,她轉念一番自省,現在看起來又不那麼恨他了。

  以前她這副樣子,總看得他窩火,輕易沖她冷眼惱怒起來。

  如今她依舊這副看起來能接納萬物的調調。

  一想到她還是自己的未婚妻,她看起來並沒有想像當中那麼恨他。

  霍知岸凍結在心中的一口悶氣,瞬間如沾了暖陽般,化作涓涓溪流融進春河裡。

  然而,當他目光淌過面前寬敞乾淨的街道,落到對面那棟恢弘的大廈上時,驀地,一道酸澀和緊迫感油然而生。

  他很少來這邊,也是最近幾次過來才發現,莊淺喜的工作室離霍氏大廈竟然這麼近。

  近到過條馬路的距離。

  那棟大廈里的男人,某種意義上來講,才是莊淺喜......的白月光。

  他離她那麼近,做了她兩年鄰居。


  霍知岸想起霍郁成送她的那盆素心蘭。

  不著痕跡地掩掉眼底黯然,明知故問:

  「你這段時間,有見過郁成哥嗎?」

  莊淺喜想起昨晚兩人......眸子闔動,側開臉沒回應。

  霍知岸見她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撒謊。

  他心底愈發酸惱。

  他掃了眼她身後的小洋樓:「你想要瀟景小區那套房產,我可以給你。」

  淺喜驚訝看他:「你不是要給左小洛嗎?」

  霍知岸別過臉:「她房子多的是。」

  莊淺喜沒說話了。

  霍知岸道:「那套大平層環境好,空間也大,你搬過去住,不用成天住在這兒。」

  「等過完戶,那套平層我會租出去,拿來收租。我暫時就住這裡。」淺喜道。

  收租收租,她一心只想賺錢。

  是想賺錢,還是想時時刻刻待這裡,時時刻刻親近對面大廈里的人......

  霍知岸凝眉,語氣略有些急:「你天天住工作室,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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