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一個管後勤的,哪懂什麼打飛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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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東北野戰軍的總部所在地,這座城市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混合氣質。

  戰爭的創傷還未完全撫平,一些建築上還殘留著彈孔,但城市的秩序已經井然。

  街道上,穿著嶄新軍裝的解放軍戰士隨處可見,他們的臉上帶著勝利者的自信和對未來的憧憬。

  許峰沒有驚動任何人,背著簡單的行李,按照地址,徒步找到了東野總部。

  那是一片宏偉的蘇式建築群,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氣氛肅穆莊嚴。

  這裡,就是決定整個東北戰局,乃至影響全國解放進程的大腦中樞。

  出示了證件和那封只有一個字的電報,衛兵仔細核對後,打了一個電話,很快便放行了。

  一個穿著幹練的年輕參謀從主樓里迎了出來。

  「是吉遼軍區的許峰同志吧?」參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公事公辦地問道。

  「是我。」

  「劉參謀長在等你。跟我來吧。」

  參謀轉身帶路,腳步匆匆,一路上沒有半句廢話。

  許峰跟在他身後,走在寬闊而安靜的走廊里,兩邊的牆上掛著大幅的作戰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符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墨水和高級香菸混合的味道。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威嚴。

  參謀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參謀長,許峰同志到了。」

  「讓他進來。」

  參謀推開門,對許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便轉身離開了,順手帶上了門。

  許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但陳設簡單。

  一張碩大的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東北全境作戰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符號,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桌後坐著一個人,正低頭看著文件。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許峰心裡微微一動。

  眼前的男人比他想像中要年輕太多,看上去不過三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白淨,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更像個大學教授,而不像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參謀長。

  但他坐得筆直,肩背如松,那雙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腳上那雙蘇式軍官皮靴,擦得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能照出人影。

  「許峰同志?」男人開口了,聲音沉穩,帶著幾分南方口音。

  「是。首長好。」許峰立正,行了個軍禮。

  「坐。」男人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沖淡了眉宇間的銳氣:「別這麼拘束,叫我劉同志就行。」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親自給許峰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貫耳啊。」劉參謀長坐回自己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東京審判,你讓全世界都看到了731部隊的真相。金陵城下,你讓岡村寧次血債血償。這兩件事,說實話,我們這些扛槍的,哪個聽了不覺得痛快?哪個不想沖你豎個大拇指?」

  許峰沒想到他開場白如此直接,而且毫不掩飾欣賞之意。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參謀長謬讚了。我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劉參謀長笑了,搖了搖頭:「這可不是什麼分內之事。能把霓虹陸軍大將的腦袋擰下來,還能全身而退,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他拿起桌上那份許峰用八百里加急發來的報告,在手指間輕輕敲了敲。

  「你的報告,我看了。寫得很好,很坦誠。」

  許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劉參謀長,等著最後的宣判。

  劉參謀長的目光也落在他臉上,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玩味。

  「我對你這個人很好奇。你的檔案,我也調來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


  劉參謀長感嘆道,「抗聯出身,懂日語,懂俄語,會開槍,會搞情報,還會種地?」

  「聽說你在大別山搞的那個高產糧種,讓華野九縱的後勤部長樂得幾天沒合眼。」

  「現在,你又在吉遼軍區主管邊貿,把跟蘇維埃老大哥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許峰同志,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這番話半是誇獎,半是調侃,讓許峰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報告首長,不會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生孩子。」

  劉參謀長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許峰:「你這個同志,有點意思。我還以為你是個不苟言笑的煞神,沒想到還會開玩笑。」

  笑聲一收,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你的結婚報告,原則上,我個人是同意的。」

  許峰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劉參謀長話鋒一轉:「這裡面有個問題,很棘手。」

  他把報告翻了一頁,指著上面關於林雪出身的那一欄。

  劉參謀長的眉頭皺了起來:「現在戰爭剛剛結束,下面戰士們的情緒,老百姓的情緒,你不是不知道。」

  「我們這些人,不搞株連,不看出身。但規定是規定,人心是人心。」

  「你許峰是英雄,是功臣,正因為如此,你的婚姻就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事,全軍上下都會盯著。我們必須慎重。」

  許峰沉默了。這些道理,他都懂。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不過……」劉參謀長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古怪:「我更關心的,其實不是這個問題。」

  「嗯?」許峰不解。

  劉參謀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慢悠悠地說道:「據我所知,你在哈城,跟一位蘇維埃的女同志,關係也非同一般。甚至……還有一個孩子?」

  「所以,問題來了。」劉參謀長放下茶杯,身體再次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這個結婚報告打上來,我們批,還是不批?」

  「批了,就是承認你和林雪同志的夫妻關係。那你把那位為你生了孩子的蘇維埃女英雄,置於何地?我們又該如何向蘇維埃老大哥交代?」

  「不批,你許峰是我們自己的英雄,勞苦功高,現在想娶個媳婦兒,我們卻百般阻撓,這傳出去,豈不是讓我們自己的同志寒心?」

  劉參謀長兩手一攤,臉上露出一副「我很為難」的表情。

  「許峰同志,你看,你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許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舌戰群儒,能威懾將官,但在此刻,在這個邏輯嚴密、滴水不漏的「陽謀」面前,他發現自己所有的口才和膽氣,都派不上用場。

  他只能苦笑:「參謀長,我……我沒想到,這事兒連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

  劉參謀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的麻煩,還不止這一個。你知不知道,你那份報告遞上來,有多少人在背後議論?」

  「有人說你居功自傲,被糖衣炮彈腐蝕了。有人說你立場不穩,要娶個霓虹老婆,將來靠不靠得住都難說。這些話,很難聽,但都是現實。」

  許峰的拳頭,在桌子下悄然握緊。

  「所以,」劉參謀長看著他,終於圖窮匕見:「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跟你討論你的婚事。你的婚事,現在還批不了。」

  許峰的心,沉了下去。

  「我叫你來,是有另外一個更重要,也更緊急的任務,要交給你。」劉參謀長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而鄭重:「一個能讓你名正言順地解決所有這些麻煩的任務。」

  更緊急的任務?

  許峰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疑惑。

  他想不明白,還有什麼任務,能比眼下淮海戰役的後勤保障更緊急?

  劉參謀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作戰地圖前。

  他的手指,沒有指向任何一個地面戰場,而是指向了地圖上方,那片廣闊的空白。

  「許峰同志,你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感慨:「我們的百萬大軍,在陸地上,可以說是所向披靡。無論是國軍的王牌軍,還是美械師,都不是我們的對手。但是,在這裡……」


  他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我們是瞎子,是聾子,是只能被動挨打的靶子。」

  「從南滿到遼西,從錦州到瀋陽,敵人的飛機,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炸哪裡就炸哪裡。我們的戰士,我們的車隊,我們的後方醫院,在它們面前,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劉參謀長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許峰:「我們被這個東西,欺負了太久太久了。從紅軍時期,到抗戰,再到現在的解放戰爭。我們多少優秀的指戰員,多少無辜的老百姓,都死在了敵人的空襲之下。這種有天無日,有槍無防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憤怒和不甘。

  這番話,也深深地觸動了許峰。

  制空權。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解放軍指戰員的心頭。

  「我們不能再等了。」劉參謀長的聲音斬釘截鐵:「現在大局將定,中央已經下定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建立我們自己的空軍!一支能夠守衛我們祖國領空的空中鐵拳!」

  「我們從蘇維埃老大哥那裡,爭取到了一批飛機。從關東軍手裡,也繳獲了一批。我們甚至還收編了一些起義的、被俘的國軍飛行員和地勤人員。我們在通化,已經建立起了一所航校的雛形。」

  「飛機有了,教員有了,學員也有了。但是,我們還缺一樣東西。」

  劉參謀長走回許峰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缺一個能把這些不同出身、不同背景、甚至不同心思的人,擰成一股繩的領頭人。一個既懂技術,又懂政治;既有威望,又有實幹精神的『粘合劑』。」

  許峰的心跳開始加速。他隱約猜到了劉參謀長想說什麼。

  「我看了你的全部履歷。」劉參謀長的目光鎖定了他:「你,許峰,就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選。」

  「我?」許峰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錯愕:「首長,您別開玩笑了。我……我就是個管後勤的,我哪懂什麼空軍啊?」

  「你別謙虛。」劉參謀長擺了擺手:「你在金陵,不是開過飛機嗎?一架運輸機,在沒有任何人指導的情況下,你開著它,從守備森嚴的機場起飛,躲過了戰鬥機的追殺,成功飛到了解放區。這本事,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的。」

  許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次……那次純屬是僥倖。我也就是在蘇維埃的訓練營里學了點理論,在紙上畫過幾遍。真刀真槍,也就那一回。說白了,就是個二把刀,連入門都算不上。讓我去組建航校,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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