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幕後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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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芳園這種地方海瑞還是頭一次進入,眼前鶯鶯燕燕、奢糜腐敗的景象也是讓海瑞倒抽了一口子涼氣。

  管中窺豹,他雖然沒有去過南京的萬芳園,但見洛陽的都如此奢靡繁華,南京定然更要荒淫數倍。

  「此等藏污納垢之地,早晚一日,某必要替國朝剷除之。」

  田琥在一旁聽的眼皮突突直跳。

  此時有管事的看出海瑞一行與眾不同,忙上前來見禮:「幾位老爺有預定嗎?」

  「來你們這還要預定?」

  「老爺見諒,咱們這實在是地方有限,如果沒有預定的話,便只能在這一樓隨處找個位置坐,二樓、三樓的廂房是不可以的。」

  海瑞呵呵冷笑一聲沒說話,身後的護衛已經開了口。

  「叫你們掌柜胡悅兒來,就說海大人要見她。」

  管事聞聽此話看了一眼海瑞,不敢怠慢,言道:「幾位老爺稍坐,小人這就去通稟。」

  去後不久,白天過堂的胡悅兒匆匆趕了過來,一見到海瑞便滿面微笑。

  「奴家見過海大人。」

  「胡掌柜莫要多禮,這裡不是廟堂。」

  「大人請隨奴家來。」

  胡悅兒頭前引路,將海瑞等人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開門見山的說道。

  「大人來此,是想問奴家關於唐吏員的事吧。」

  「胡掌柜說的沒錯。」

  海瑞點點頭:「今日過堂之時,本官看的出來,胡掌柜似乎有些話沒說,所以只好冒昧登門,親面一問。」

  「能說的都說了。」胡悅兒笑了笑。

  「那不能說的呢?」

  「沒有不能說的。」

  田琥拉下臉來:「大膽,竟敢玩笑我等,你這刁婦怎敢如此無禮。」

  「這位大人眼生的很啊。」胡悅兒看向田琥,想了想後言道:「奴家想起來了,田大人對吧,刑部員外郎,這次三法司派駐督導組,您被選為派駐河南督導副使。」

  慢說田琥,連海瑞的臉色都變了。

  這個胡悅兒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胡掌柜真是不一般。」

  田琥言道:「沒想到將我等的身份摸得如此清楚。」

  「大人言重了,奴家也是風聞罷了。」胡悅兒忙著給幾人倒茶,頭也不抬的說道:「事實上幾位大人還沒來河南的時候,內閣的行文就已經到了藩司和巡撫衙門,奴家也是聽夫君提起的。」

  「胡掌柜的夫君在衙門裡當差?」

  胡悅兒自嘲搖頭:「奴家一個煙花女子,哪有入官宦門庭的命,奴家的夫君只是一個小商賈罷了。」

  「這話不實吧。」海瑞言道:「今日胡掌柜過堂的時候,那風采可非一般人家能有的。」

  「確實是商賈。」

  胡悅兒言道:「奴家的夫君是遠東河南商會的總會長。」

  聽到這身份,原本還一臉怒容的田琥立時就變了臉色。

  怪不得這個胡悅兒連一省臬台的丁本厚都敢擠兌。

  倒不是說丁本厚怕胡悅兒的丈夫,那不至於,不過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而且能量都不小,誰會因為那麼一點小事就撕破臉。

  「說說看,胡掌柜還知道哪些事。」

  海瑞不再糾纏胡悅兒身份的事,繼續詢問起案件:「這個唐季則到底是什麼人。」

  「黃河河道衙門的一個吏員。」

  「只是一個吏員?」

  海瑞看著胡悅兒:「一個吏員能辦什麼事,又能知道什麼事,怎麼就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他的死是不是和黃河河道衙門治理黃患工程有關係。」

  「這話是您說的,奴家可沒說。」

  「那就說說胡掌柜你知道的事吧。」海瑞言道:「兇案發生在你們這裡,而在案發之後,你們卻眼睜睜看著兇手逃離。」

  「我們沒有替衙門抓兇犯的責任吧。」

  胡悅兒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兇犯窮凶極惡,萬一再殺我們怎麼辦。」

  「殺人的到底是不是葛三。」


  「都說是他。」

  「本官問的是你。」

  海瑞盯著胡悅兒,沉聲道:「案發當日,葛三帶著幾名手下,若要只是為了殺唐季則,大可以隨便安排一名手下來做這件事,他葛三坐擁萬貫家財,何至於親自犯下此案,這說不通,所以他不會是真正的兇手。」

  「那依著大人來看,誰是真正的兇手?」

  「這就要問胡掌柜你了。」

  海瑞盯著胡悅兒:「你今日過堂的時候說丁臬台也經常來你們這裡消遣,他來,是誰付錢?」

  「很多人都搶著付錢,奴家哪裡記得清楚。」

  「唐季則的那個堂哥替丁臬台付過錢嗎?」

  胡悅兒露出笑容:「大人真是慧眼如炬,一下就找到了關鍵,唐公子確實替丁臬台付過錢。」

  田琥立馬來了精神:「憲台,丁本厚認識那個唐公子,他之前在撒謊。」

  「那位唐公子到底是誰,現在能說了吧。」海瑞言道:「就算你不說,本官也會去問丁臬台,你最好如實回答。」

  「戶部侍郎唐道慶的長子。」

  胡悅兒不再隱瞞,如實道出身份。

  「唐道慶和唐季則父親唐道琰是什麼關係。」

  「他倆是親兄弟,唐道琰是大哥,唐道慶是其三弟,不過這唐道慶可比他大哥懂事,爬的也高。」

  「所以這唐公子在洛陽做什麼?」

  「做買賣。」

  「什麼買賣?」

  「治黃工程的買賣。」

  胡悅兒言道:「河道衙門治黃,也需要工人、需要石料、需要建材,這些東西都是唐公子承包的,河道衙門治黃的銀子也都是唐公子在賺。」

  「那唐季則在這些事情中出了什麼力?」

  「這奴家確實不知道了。」

  胡悅兒搖了搖頭:「大人,奴家知道的現在都說了,剩下的事您自己查吧,還有,奴家這地方廟小,您這位大佛就別在奴家這屈著了。」

  「多謝,告辭。」

  「奴家恭送大人。」

  幾人離開萬芳園,田琥很是興奮:「憲台預料不錯,這件事果然和戶部的唐道慶有干係。」

  海瑞的臉上不見喜色,反而更加嚴肅。

  「不止。」

  「啊?」

  「我問你,在去年災情發生的時候,是誰來河南接替唐道慶擔任河道衙門主官一職的。」

  田琥立刻瞪大雙眼:「現在的浙直轉運使潘季訓!聽說馬上還要升任工部侍郎。」

  「治黃工程潘季訓會交給唐家人做嗎?」

  「您的意思是,這個工程一開始是交給遠東河南商會做的,而在潘季訓調離之後,這個工程被轉包給了唐道慶的兒子,唐家在不知不覺中替遠東頂了雷。」

  「遠東的做派大家都清楚,他們開在哪裡,就會壟斷哪裡幾乎所有賺錢的買賣,治黃工程那麼大的利潤,遠東會白白放棄交給唐道慶的兒子嗎。

  葛三很可能只是被推出來的障眼法,誘導咱們將懷疑的目標對準唐家,對準唐道慶這個戶部侍郎,換言之,唐家至今可能還覺得自己撿了一個大便宜,殊不知他們早就已經成為了遠東的替死鬼。」

  田琥倒抽一口涼氣。

  「那憲台,這案子咱們還查」

  「一查到底。」

  海瑞不假思索的說道:「這案子本官一定要一查到底,不管是誰涉了案,本官都要他伏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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