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大奉女律師徐璃月的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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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巷口圍了些人,指指點點。徐璃月本不欲多事,但那哭聲淒切,她腳步頓了頓,還是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只見一個約莫二十出頭、荊釵布裙、面容憔悴卻依稀能見清秀的婦人,被一個粗壯漢子和一個吊梢眼的老婆子連推帶搡,一個不大的包袱被扔在地上,散出幾件舊衣。那漢子罵罵咧咧:「哭什麼哭!不下蛋的母雞,還剋死我爹娘留下的那點田產!拿著休書趕緊滾!再賴著,打斷你的腿!」

  婦人跪坐在地,哀哀哭求:「夫君……不,陳大!那田產是我爹臨終前偷偷留給我傍身的,不是公婆留下的!你們不能這樣啊!我嫁過來五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求你們,給我一條活路吧!」

  「呸!你的?嫁進我陳家,連人帶東西都是我陳家的!如今你無所出,犯了七出之條,休了你天經地義!再囉嗦,送你去見官!」那老婆子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婦人臉上。

  周圍有人搖頭嘆息,卻無人敢上前。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是休妻。

  徐璃月聽了幾句,心中已明了大概。這分明是丈夫與婆母聯手,欺辱兒媳娘家無人,想借「無子」之名行「吃絕戶」之實,奪產休妻,將這可憐女子掃地出門。一股怒氣自她心底升起,那案頭研讀的律法條文瞬間變得鮮活而具體。

  她上前一步,擋在那婦人身前,目光清冷地掃過那對母子:「光天化日,欺凌弱女,強占嫁產,你們眼中可還有王法?」

  那陳大見來人是個衣著體面、氣度不凡的年輕女子,先是一怔,隨即哼道:「你誰啊?少管閒事!這是我家事!她是我休了的妻,我想趕就趕!」

  「家事?」

  徐璃月扶起那顫抖的婦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凜然的氣勢,「《大奉律·戶婚》有載,婦人陪嫁田產,乃其私財,夫家不得擅動。以『無子』休妻,亦需雙方宗族見證,明立休書,且不得隨意剝奪其私產。你們可有見證?休書何在?可列明其私產歸屬?」

  陳大母子被她一連串的法律條文問得一愣一愣的,他們哪懂這些,只覺這女子說話文縐縐,氣勢逼人,不像普通人。

  陳大梗著脖子:「我休妻還要你教?我說休了就休了!你算老幾?」

  徐璃月不再與他廢話,轉身對那婦人溫聲道:「這位娘子,你可願將冤情上告官府?若願,我陪你走一遭。」

  婦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聲:「願意!我願意!求夫人為我做主!」

  「好。」

  徐璃月點頭,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去,擊鼓鳴冤!」

  丫鬟也是膽大,聞言立刻跑到不遠處的應天府衙門口,抓起鼓槌,奮力敲響了那面象徵著冤屈與公道的堂鼓!

  「咚!咚!咚!」

  鼓聲沉悶而急促,瞬間傳遍了衙門前後的街巷。原本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威國公夫人徐氏,替一被休婦人擊鼓鳴冤了!

  應天府衙內,知府侯兆雲正在後堂處理公文,聞聽鼓聲急促,又聽衙役慌慌張張來報,說是威國公夫人親自帶人告狀,驚得手一抖,筆尖在公文上污了一大片。

  他匆匆整理衣冠,一面往大堂趕,一面心裡叫苦不迭。

  這位威國公的夫人,先是入學堂,如今竟親自介入民間訴訟,還是休妻這等麻煩事!這分明是個燙手山芋,可眾目睽睽之下,鼓已敲響,他如何敢怠慢?

  升堂之後,只見徐璃月神色平靜地立於堂下,身旁跟著那衣衫不整、淚痕滿面的婦人。

  堂外圍觀的百姓已是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個個伸長了脖子。

  侯兆雲定了定神,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因何擊鼓?」

  徐璃月上前一步,斂衽一禮,不卑不亢:「民婦徐氏,偶遇此位陳柳氏被其夫陳大及其母陳王氏無故驅逐,強占嫁產。陳柳氏有冤難申,民婦略通律法,知其情可憫,其夫行徑於法不合,故斗膽陪其前來,懇請府尹大人明察公斷,依律處置。」

  她條理清晰,將方才所見所聞,結合律法要點,一一陳述。

  那陳柳氏也在一旁哽咽補充,雖言語瑣碎,但關鍵處與徐璃月所言吻合。

  侯兆雲聽完,額頭已見汗。他自然知道此事若按律,陳大母子多半理虧。

  但「清官難斷家務事」的思維慣性,以及對方畢竟是林塵夫人親自送來的人,讓他倍感壓力。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堂下那對眼神閃爍、明顯露了怯的母子,又看看從容鎮定的徐璃月,心中權衡利弊,終於還是將驚堂木重重一拍:

  「速去將涉事地契、休書,及相關左鄰右舍、雙方可能的宗親,一併傳來問話!」

  很快,聞訊而來的百姓更多,幾乎將衙門前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堂上,侯兆雲端坐正中,面色肅然。左側,徐璃月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神色平靜,身旁站著神情忐忑又帶著一絲希望的陳柳氏。

  右側,那陳大母子身邊,果然多了一個山羊鬍、綠豆眼、身著皂邊藍衫的中年狀師,姓刁,在京師訟行里也算小有名氣,慣能顛倒是非,此刻正捻著鬍鬚,眼神閃爍,打量著對面的徐璃月,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徐夫人,」侯兆雲清了清嗓子,先對徐璃月示意,又看向刁狀師,「今日過堂,雙方可有陳情或證據?」

  刁狀師搶先一步出列,對侯兆雲一揖,隨即轉向徐璃月,語速極快,帶著職業性的油滑:「府尹大人明鑑,徐夫人所言,多為聽信陳柳氏一面之詞。所謂『嫁產私財』,依《戶婚律》附例,婦人嫁入夫家,其隨身資財,為『添妝』,夫家管理使用,天經地義。陳柳氏之父臨終確曾提及田產,但無正式過戶文書,空口無憑,如何能算其私產?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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