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看不見的敵人
江城，中央指揮塔，指揮大廳。
大廳正中，一幅橫跨整個牆壁的，巨大的華夏全息戰術地圖，正緩緩流淌著海量的數據。
數個粗大的，燃燒著熾熱火焰的紅色箭頭，從沿海，自內陸，向著不同的方向，堅定不移地推進著。
它們代表著華夏最精銳的集團軍，代表著一場史無前例的，旨在徹底淨化國土的滅絕之戰。
陸沉淵就站在這幅地圖前。
他沒有穿軍裝，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形挺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圖上的每一個角落，從白雪皚皚的崑崙，到炮火連天的冀州，再到那片剛剛被鮮血與火焰染紅的半島。
琉璃站在他的左側，如同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黑色匕首，靜默無聲，只有那雙藏在面罩後的眼睛，銳利如鷹。
灰燼則立於他的右側，即便沒有穿戴那身壓迫感十足的「守望者」動力裝甲，他魁梧的身軀依舊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巒。
周圍，數百名參謀與技術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敲擊鍵盤的聲音，與低聲的匯報交織在一起，譜寫著戰爭的交響曲。
「報告總司令！」
一名年輕的情報參謀快步走到三人面前，他挺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但聲音里卻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緊張。
「東海艦隊，周劍艦長提交『阿爾法級』優先事件報告。」
「目標代號，『欺詐者』。」
陸沉淵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落在了這名年輕參謀的臉上。
「說。」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肅。
參謀立刻調出了一個獨立的戰術窗口，上面播放的，正是林焱的「修羅」特戰旅，在斧山灘頭遭遇「倖存者」的全部戰鬥錄像。
從最初的求救，到林焱的果斷射殺，再到那些「人」瞬間變異成怪物的猙獰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女媧』對『欺詐者』變異前的生物樣本，進行了最高優先級的深度解析。」
參謀的聲音有些乾澀。
「結論是……其DNA序列，細胞結構，新陳代謝，腦電波活動，與標準人類樣本，相似度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指揮大廳內，許多原本在忙碌的參謀，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錄像。
年輕參謀咽了口唾沫，說出了最關鍵，也是最可怕的一點。
「總司令，我們現有的所有偵測系統，包括『女媧』的深度掃描……在它們變異之前，完全無法識別出任何異常。」
「在我們的傳感器里，它們……就是人類。」
死寂。
伺服器的嗡鳴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一個能完美偽裝成人類，甚至能騙過最高級人工智慧的敵人。
這個概念，比任何「君王級」的巨型怪物，都要令人不寒而慄。
「解決方案很簡單。」
琉璃上前一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那經過電子合成處理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冰冷得如同手術刀。
「命令所有前線部隊，任何在非我方控制區內遇到的，身份無法被即刻驗證的倖存者聚落，一律視為潛在威脅。」
「無需警告，無需甄別，無需接觸。」
「直接進行淨化處理。」
她的話，讓那名年輕的參謀臉色都白了幾分。
這不是命令，這是屠殺。
「對外的威脅，淨化即可。」
一直沉默的灰燼，突然開口。
他那低沉的，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沉。
他那藏在黑色面罩下的目光，轉向了陸沉淵。
「總司令，真正的問題是……」
「如果這種東西，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的國土之內呢？」
「在那些我們已經光復的城市裡，在我們那些倖存者基地里，甚至……」
「就在江城。」
轟！
灰燼的話，像一顆無形的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之前還只是一個外部的，戰術層面的威脅，在這一瞬間，陡然升級成了一個足以動搖整個華夏根基的，戰略級別的巨大危機。
如果敵人已經滲透到了內部，偽裝成了平民，甚至是士兵……
那這場旨在淨化國土的戰爭，其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用電磁炮和坦克在外面犁庭掃穴，敵人卻可能在他們的心臟里，悄悄地埋下了一顆又一顆的定時炸彈。
指揮大廳內的氣氛，從凝重，變成了徹骨的冰冷。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僚，眼神里，多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猜忌與警惕。
陸沉淵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段錄像，看著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在被子彈爆頭前，那雙充滿了絕望與哀求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一下，一下。
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終於，他停下了動作。
整個大廳的呼吸，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女媧。」
陸沉淵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在。」
人工智慧的回應，即時響起。
「將『欺詐者』生物樣本的解析優先級，提升至最高級。」
「調動『盤古』平台百分之三十的算力進行輔助推演。」
「我需要一個能在它們變異前，就將其識別出來的檢測方案。」
陸沉淵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不計任何代價。」
「指令已確認。」
他又將目光轉向了琉璃。
「琉璃。」
「在。」
「向所有戰區，所有集團軍，發布『血色戒備』指令。」
「所有前線部隊，在遭遇任何非軍事編制人員時，擁有最高級別的戰場決斷權。」
陸沉淵的指令，比琉璃的提議更進一步，卻又留出了一絲餘地。
他沒有下達無差別淨化的命令，而是將生殺大權，交給了離戰場最近的指揮官。
這是一種信任，更是一種沉重到極致的責任。
「同時，命令所有後方安全區，立刻進入一級戰備封鎖狀態。」
「啟動《內部肅清預案》，對所有軍事、行政、科研人員，進行分批次的，強制性深度生物掃描。」
「從這座指揮塔開始。」
陸沉淵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廳內的每一個人。
「從我們自己開始。」
大廳正中，一幅橫跨整個牆壁的，巨大的華夏全息戰術地圖，正緩緩流淌著海量的數據。
數個粗大的，燃燒著熾熱火焰的紅色箭頭，從沿海，自內陸，向著不同的方向，堅定不移地推進著。
它們代表著華夏最精銳的集團軍，代表著一場史無前例的，旨在徹底淨化國土的滅絕之戰。
陸沉淵就站在這幅地圖前。
他沒有穿軍裝，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形挺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圖上的每一個角落，從白雪皚皚的崑崙，到炮火連天的冀州，再到那片剛剛被鮮血與火焰染紅的半島。
琉璃站在他的左側，如同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黑色匕首，靜默無聲，只有那雙藏在面罩後的眼睛，銳利如鷹。
灰燼則立於他的右側，即便沒有穿戴那身壓迫感十足的「守望者」動力裝甲，他魁梧的身軀依舊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巒。
周圍，數百名參謀與技術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敲擊鍵盤的聲音，與低聲的匯報交織在一起，譜寫著戰爭的交響曲。
「報告總司令！」
一名年輕的情報參謀快步走到三人面前，他挺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但聲音里卻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緊張。
「東海艦隊，周劍艦長提交『阿爾法級』優先事件報告。」
「目標代號，『欺詐者』。」
陸沉淵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落在了這名年輕參謀的臉上。
「說。」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肅。
參謀立刻調出了一個獨立的戰術窗口，上面播放的，正是林焱的「修羅」特戰旅，在斧山灘頭遭遇「倖存者」的全部戰鬥錄像。
從最初的求救，到林焱的果斷射殺，再到那些「人」瞬間變異成怪物的猙獰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女媧』對『欺詐者』變異前的生物樣本，進行了最高優先級的深度解析。」
參謀的聲音有些乾澀。
「結論是……其DNA序列，細胞結構，新陳代謝，腦電波活動，與標準人類樣本，相似度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指揮大廳內，許多原本在忙碌的參謀，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錄像。
年輕參謀咽了口唾沫，說出了最關鍵，也是最可怕的一點。
「總司令，我們現有的所有偵測系統，包括『女媧』的深度掃描……在它們變異之前，完全無法識別出任何異常。」
「在我們的傳感器里，它們……就是人類。」
死寂。
伺服器的嗡鳴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一個能完美偽裝成人類，甚至能騙過最高級人工智慧的敵人。
這個概念，比任何「君王級」的巨型怪物，都要令人不寒而慄。
「解決方案很簡單。」
琉璃上前一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那經過電子合成處理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冰冷得如同手術刀。
「命令所有前線部隊，任何在非我方控制區內遇到的，身份無法被即刻驗證的倖存者聚落，一律視為潛在威脅。」
「無需警告，無需甄別，無需接觸。」
「直接進行淨化處理。」
她的話，讓那名年輕的參謀臉色都白了幾分。
這不是命令，這是屠殺。
「對外的威脅，淨化即可。」
一直沉默的灰燼，突然開口。
他那低沉的，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沉。
他那藏在黑色面罩下的目光，轉向了陸沉淵。
「總司令，真正的問題是……」
「如果這種東西，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的國土之內呢？」
「在那些我們已經光復的城市裡，在我們那些倖存者基地里，甚至……」
「就在江城。」
轟！
灰燼的話，像一顆無形的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之前還只是一個外部的，戰術層面的威脅，在這一瞬間，陡然升級成了一個足以動搖整個華夏根基的，戰略級別的巨大危機。
如果敵人已經滲透到了內部，偽裝成了平民，甚至是士兵……
那這場旨在淨化國土的戰爭，其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用電磁炮和坦克在外面犁庭掃穴，敵人卻可能在他們的心臟里，悄悄地埋下了一顆又一顆的定時炸彈。
指揮大廳內的氣氛，從凝重，變成了徹骨的冰冷。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僚，眼神里，多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猜忌與警惕。
陸沉淵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段錄像，看著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在被子彈爆頭前，那雙充滿了絕望與哀求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一下，一下。
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終於，他停下了動作。
整個大廳的呼吸，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女媧。」
陸沉淵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在。」
人工智慧的回應，即時響起。
「將『欺詐者』生物樣本的解析優先級，提升至最高級。」
「調動『盤古』平台百分之三十的算力進行輔助推演。」
「我需要一個能在它們變異前，就將其識別出來的檢測方案。」
陸沉淵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不計任何代價。」
「指令已確認。」
他又將目光轉向了琉璃。
「琉璃。」
「在。」
「向所有戰區，所有集團軍，發布『血色戒備』指令。」
「所有前線部隊，在遭遇任何非軍事編制人員時，擁有最高級別的戰場決斷權。」
陸沉淵的指令，比琉璃的提議更進一步，卻又留出了一絲餘地。
他沒有下達無差別淨化的命令，而是將生殺大權，交給了離戰場最近的指揮官。
這是一種信任，更是一種沉重到極致的責任。
「同時，命令所有後方安全區，立刻進入一級戰備封鎖狀態。」
「啟動《內部肅清預案》，對所有軍事、行政、科研人員，進行分批次的，強制性深度生物掃描。」
「從這座指揮塔開始。」
陸沉淵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廳內的每一個人。
「從我們自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