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還剩兩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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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瑾!」

  「大都督!」

  魯肅、凌統又驚又喜,急忙湊近查看情況。

  兩張臉懟到周瑜面前。

  輕吸一口涼氣,周瑜昏昏沉沉的腦袋,總算清醒一點。

  意識到這裡不是黃泉。

  自己還沒有死。

  周瑜開口詢問:「這裡是哪?」

  凌統回答:「是合肥。」

  一聽還在合肥,周瑜渾濁的雙眼恢復清明,觀察屋內的情況。

  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有勞先生相救。」周瑜趴在床上沖張仲景拱手行禮。

  張仲景曾在長沙做官。

  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大都督不必客氣,」張仲景撫須淡笑,「是秦小友派人找到老夫,請老夫來合肥,要謝就謝他吧。」

  話音剛落,「噗通」一聲。

  凌統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謝中郎將救命之恩,凌統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報中郎將大恩。」

  秦操靜靜品茶不語。

  「起來吧。」

  周瑜露出一絲笑意,「秦子御非挾恩圖報之人,豈會圖你那點回報?你未必太小瞧秦子御了。」

  突然看向秦操,「不是嗎?」

  秦操不置可否,淡淡道:「有空開玩笑,先處理這一位吧。」

  一邊說著,抿了口茶。

  餘光掃了眼呂蒙。

  儼然一副看戲的姿態。

  呂蒙無需回頭,就能感受到魯肅等人不善的目光,心中問候秦操家人,卻不敢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隨即在床前抱拳行禮,「末將呂蒙,代主公來探望大都督。」

  「免禮。」

  周瑜淡淡一笑。

  深邃的眼眸,看穿呂蒙心思,「你我是親近之人,何必隱瞞?主公定有其他吩咐,子明但說無妨。」

  「這……」

  呂蒙一時語塞。

  鋼針般的絡腮鬍亂顫。

  大都督以誠相待,自己卻是來奪權的,更令他無地自容。

  「哼~」

  凌統冷哼一聲。

  將呂蒙的目標,以及這些天的作為,詳細講述給周瑜聽。

  周瑜聽完沉默半晌。

  餘光偷偷瞄了眼秦操。

  秦操正手捧熱茶,盯著茶爐中燒紅的炭火,愜意地微眯雙眸。

  似有所感抬眉。

  兩人隔空對視良久。

  「子御有何高見?」周瑜開口詢問意見。

  秦操舒展下身體,說道:「這是江東家事,外人不好摻和。」

  周瑜輕拍床沿,喝道:「誰敢說子御是外人?說此誅心之言,有害孫劉兩家情誼之人,瑜絕不姑息!」

  呂蒙臉一黑。

  悄悄往後站了一點。

  「是呂子明!」凌統捅破真相。

  這下躲不掉了。

  怨毒之色浮現呂蒙眼中。

  瞪了秦操一眼,跪地請罪,「末將一時失言,請大都督降罪。」

  「好,」周瑜大手一揮,「自去外面領三十軍棍,陸遜監督。」

  「諾!」

  陸遜拱手領命,面無表情指著門外,「呂將軍,請吧。」

  呂蒙大步走出房間。

  少頃。

  棍棒聲此起彼伏。

  大漢的杖刑不打屁股,而是打在背部和尾椎骨,也稱「脊杖」。

  三十杖實打實打下來,身體再好的人,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有陸遜在旁監督。

  行刑的人自然不敢留手。

  一棍接一棍,打在呂蒙背脊。

  呂蒙咬牙一聲不吭。


  脊背傳來的劇痛,刺激得他雙目赤紅,仇恨的種子深埋於心。

  三十杖很快打完。

  呂蒙硬撐著沒有倒下,跌跌撞撞回到房中,恭敬道:「末將領刑完畢,請大都督示下。」

  周瑜微微頷首,「子敬,取虎符於我。」

  魯肅看出周瑜打算。

  露出不忍之色。

  最終在周瑜逼視下敗退,從書案上取來虎符,交到周瑜手中。

  「呂蒙聽令。」

  「末將在。」

  「命你持虎符暫時節制軍務,等太史慈來合肥,再轉交於他。」

  「末將遵命!」

  呂蒙雙手接過虎符。

  虎符長六寸,刻有金色脊文和肋文。

  「我大病未愈,江東無良將,子明當勉勵之。」周瑜囑咐呂蒙。

  「末將定不負所托。」

  呂蒙低頭攥緊虎符。

  虎符在手,江東我有!

  心頭一片火熱,在仇恨影響下,燃起名為野心的火苗。

  片刻後。

  呂蒙以整軍為由離開。

  張仲景很有眼力勁,收回銀針開了一張藥房,便背著藥箱下去休息。

  陸遜、凌統守在門外。

  臥房門窗緊閉。

  僅留一扇窗用於通風。

  秦操手捧香茗穩如泰山。

  周瑜裹著被子,坐在炭爐旁烤火默然不語。

  氣氛詭異的平靜。

  平靜下卻暗流涌動。

  魯肅直皺眉。

  不難看出,兩人已經在交鋒,誰先開口誰便落入下風。

  兩個人八百個心眼子。

  魯肅一陣心累,實在看不下去,開口打破沉默,「在下能力有限,二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妨直說。」

  在呂蒙受杖刑時,周瑜舊事重提,詢問秦操的意見。

  秦操建議周瑜交出虎符。

  周瑜欣然接受。

  於是呂蒙得到虎符。

  相應的,周瑜失去軍權。

  秦操笑而不語。

  壓力給到對面的周瑜。

  周瑜無奈扶額嘆息:「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這病治不好的。」

  秦操撥弄著茶杯,「兩年。」

  「什麼兩年?」魯肅一頭霧水。

  秦操給出解答,「以張仲景的行醫經驗,兩年,準確的說是兩年半,就是公瑾剩下的時間。」

  張仲景是神醫不假。

  可神醫不是「神」。

  即便是後世,絕大部分心肺疾病,都是慢性且不可逆的。

  「公瑾!」

  「你只……只剩兩年半了?」

  魯肅霎時濕了眼眶。

  兩年半,對風華正茂,年僅三十多歲的周瑜來說,何其殘忍?

  「哈哈……」

  周瑜哈哈一笑,「能多活兩年半,子敬應該為我高興。」

  笑聲牽動傷勢,又輕輕咳起來。

  魯肅努力擠出笑容。

  卻是比哭還難看。

  止住咳聲後,周瑜又問:「陸遜在新野表現如何?」

  「一般般,」秦操手指輕敲案桌,「玉不琢,不成器,他還缺一塊磨刀石,拿到虎符的呂蒙正合適。」

  提到呂蒙,繞不開孫權。

  周瑜難掩悲痛之色。

  哀莫大於心死。

  「也罷,隨他去吧。」

  念頭通達,周瑜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子御是大忙人,此次來合肥,應該有更重要的事。」

  秦操沒急著回答,反問:「如我所料不錯,公瑾原本的計劃,是向東攻取南山來牧馬,對嗎?」

  「沒錯。」周瑜坦然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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