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期期艾艾,秦操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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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艾踉蹌幾步站到台前。

  略黑的臉微微一紅。

  一緊張,口吃毛病更明顯。

  擔心留下壞印象,鄧艾糾結半天不知如何應對。

  忽然想起費禕提醒。

  於是小心回答,「我是。」

  秦操又問:「年歲幾何?」

  「十三。」鄧艾再答。

  秦操眉頭一揚,「家住何處?」

  鄧艾流下一滴冷汗。

  「南陽……」

  鄧艾頓了頓,「荊陽。」

  把地名分開來說,沒有暴露出口吃毛病。

  「讀過哪些書?」

  「《詩》。」

  「《論語》……」

  鄧艾一一作答,每次只說一兩個字。

  給人一種沉穩幹練感覺。

  可他面對的不是常人。

  又一個問題砸過來:「《論語》開篇第一句話是何?」

  「學而時……時……」

  鄧艾剛一張口便露餡。

  嘴巴張張合合,聲音越來越低,一張臉漲得通紅。

  「小人有罪。」

  鄧艾跪地請罪,「小人……口……口吃,不該……該隱瞞先生。」

  下一刻。

  楊顒慌忙擠出人群。

  也在台前跪下,「是我讓鄧艾這樣做的,要罰就罰我。」

  鄧艾大受感動。

  眼角有些發酸,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母親教導過。

  男兒有淚不輕彈。

  「咚咚~」

  台階發出沉悶聲響。

  腳步聲越來越近。

  鄧艾一顆心撲通亂跳,呆呆望著面前投下的陰影。

  「抬起頭來。」

  耳畔傳來溫和聲音。

  鄧艾抬起頭。

  對上一雙溫潤的眸子。

  「你有何罪?」秦操問道。

  鄧艾鼓起勇氣道,「弟……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謹而信……」

  「何來弟子?」秦操眼睛一眯。

  鄧艾說出自己的理解:「教學……教學區有『學』字,便……便是弟子。」

  出乎意料的回答。

  秦操微微一怔,「你來新野有何目標?」

  「艾……艾,想跟先生學本事。」鄧艾語氣堅定。

  楊顒趁勢拉著鄧艾,以弟子禮拜下,「請先生傳道受業。」

  在兩人期盼目光中,秦操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收弟子。」

  人貴有自知之明。

  能有今日,全靠歷史先知性,以及手不釋卷學習。

  自己尚在學習中。

  哪有資格教導弟子。

  更何況,他還想著尋……

  一念至此,秦操眼中有些許迷離。

  不知何時起,好久沒想過「尋死」了,該不該說是懈怠呢?

  鄧艾、楊顒面如死灰。

  「艾……艾有口疾,確實沒資格做做先生弟子。」

  鄧艾眼圈通紅,咬牙不讓淚水流下來。

  「非也。」

  秦操輕笑,「古今口吃者不勝凡舉,韓非子口吃,寡言著書;漢周昌,期期不奉詔;李廣訥口少言,卻擅騎射,人稱飛將軍。

  你出口則『艾艾』。

  未嘗不能拜將封侯,切勿妄自菲薄。」

  一邊說著,向鄧艾伸出手。

  鄧艾兩眼發直。

  忍不住握住白皙的手掌。

  掌心傳來一股暖意,驅散他心中的寒意,「艾……艾……」


  欲語已忘言。

  秦操又扶起楊顒。

  兩人站起來只到秦操胸口。

  「幫我拿著。」

  把手爐交給鄧艾。

  秦操扶劍走上台階,居高臨下俯視全場,冷聲道:

  「覺得不公平?

  抱歉,世上沒有公平。

  爾等或是出身寒門、平民,天生低世家子一、二等。

  或是幼年失孤。

  論心性、見識、文武藝,有幾人能比得上世家子?

  爾等有何資格抱怨不公?」

  毫不留情的話語,披露事實,更揭開大多數人傷疤。

  有人頹然埋頭嘆息。

  有人不甘攥緊拳頭。

  也有人不忿,怒視台上的秦操。

  秦操通通無視,望向鄧艾,「出生貧寒並非恥辱。」

  鄧艾精神一振。

  接著又看向楊顒,「出生富貴也非驕傲。」

  楊顒訕笑一聲。

  「二人出身不同,向學之心卻相同,不惜屈膝以求教。

  台下頹然者、不甘者、怒目而視者,何曾有過此二人勇氣?」

  秦操扶劍發出質問。

  直擊眾人靈魂。

  台下寂然無聲。

  鄧艾、楊顒少年心性,得到誇獎欣喜不已,昂首挺胸。

  秦操繼續道:「我本南陽野人,漁獵於臥龍崗,今日能站在此處,除玄德公信任外,還有四個字。」

  四個字?

  眾人屏氣凝神。

  期待秦操接下來的回答。

  「很簡單,」秦操笑了笑,「此四字為——勤讀不綴。」

  「我讀過很多書,讀《詩》以怡情,讀《史記》以知興亡,讀《孫子》以知韜略,讀《管子》以知經濟……」

  仿佛報菜名一般,秦操一一列舉讀過的書。

  很快超過二十種。

  身後,關平感觸最深。

  軍師新到新野時不通兵法,登門向父親借《左氏春秋》。

  當時他也在場。

  一年的功夫。

  軍師讀過的書,遠比列舉的多。

  「哼!」

  「書讀的多了不起嗎?」

  這時,不和諧的突然插入。

  打斷秦操的話。

  關平立時臉色一沉,按住劍柄怒視說話之人。

  秦操伸手攔住他。

  欣然同意這個說法,「不錯,書讀得多的確了不起。」

  「你!」

  找茬的人被懟的沒話說。

  又有寒門子弟開口:「先生何必羞辱我等,我等出身寒門,能讀一兩冊書已是極限,更別說平民。」

  聞言,秦操嘴角上揚,「我列舉所讀書籍,並非為了炫耀,而是這些書會出現在教學區。」

  一石激起千層浪。

  就連費禕都來了精神。

  氣氛烘托得差不多,秦操不再隱瞞,直接說出真相:

  「教學區定位有兩個。

  一為傳道受業,二為發明創造。

  但目標只有一個——讓天下向學之人有書讀。」

  在秦操的規劃中,四大區域其他三個區域,都是為了輔助教學區而生。

  「秦先生萬歲!」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徹底點爆全場。

  幾十人大聲歡呼。

  現場還有兩人保持清醒,一個是馬良,一個是費禕。

  這是在尋死啊!

  費禕為之心驚膽寒。

  馬良想得更多,深知僅靠造紙術,根本無法撼動世家。


  望著白衣黑裘的背影。

  馬良憂心忡忡。

  軍師,你究竟意欲何為?

  良久。

  歡呼聲平息。

  秦操做出安排,「費禕。」

  費禕應聲出列。

  「命你管理教學區,明日會有一批木炭、樹脂送來,準備接手。」

  費禕沉聲領命。

  心思卻是活絡開。

  木炭、樹脂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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