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試用一個月,只包吃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次被人說無用。

  對馬良的打擊,不可說不大。

  饒是他沉穩的心性,此時也生出幾分不服氣,說道:

  「主公任命我為主簿,主管一縣戶籍、文書,術業有專攻,軍師因四肢不勤趕我走,實在荒謬。」

  簡單地說,主簿相當於縣長秘書長。

  乾的都是舞文弄墨、獻計獻策的活,體力活不在考察範圍。

  秦操挑眉,「不服?」

  馬良沉默以對。

  有時候,沉默就是默認。

  「小玖,」秦操呵呵一笑,「取昨天的工作記錄過來。」

  小玖移步離開。

  很快取來一卷竹簡。

  馬良接過竹簡定眼查看。

  竹簡記錄了某人一天的經歷,包括挖公廁、修路、房屋架梁等十多件事,事無巨細記錄在冊。

  末尾「學生陸遜敬上」六字。

  「陸遜?」

  馬良眉頭一皺。

  名字沒聽過,但「陸」姓引起他的注意。

  「他來自江東陸氏。」

  這時,一道聲音給他解惑。

  馬良聞言手一抖。

  江東陸氏,赫赫有名。

  雖然被孫策屠過一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是龐然大物。

  陸氏比馬氏強太多。

  突然,馬良瞪大眼睛,「陸遜在陸家是何地位?」

  秦操回答:「應該算家主。」

  馬良如遭雷擊。

  堂堂陸氏家主,干挖公廁這樣的髒活,還以「學生」自稱。

  信息量有點大。

  馬良一時難以接受。

  「如何?」

  秦操面色平靜,淡淡道:

  「新野沒有陸氏陸遜,只有一個學徒陸遜,那麼你此次來,是準備做馬氏馬良,還是主簿馬良?」

  問題直擊馬良心靈。

  馬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復而又止,眼中滿是迷茫之色。

  院內恢復安靜。

  秦操半靠著躺椅,小玖軟軟的小手按摩肩膀,小北燒爐煮酒。

  紅泥小爐綠蟻酒。

  酒水煮開氣泡升騰。

  秦操咂了口酒,驅散一絲寒意,望著淒冷的圓月出神。

  少頃。

  馬良眼中迷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堅定,鄭重拱手下拜,朗聲道:「回軍師,此刻只有主簿馬良,並無馬氏馬良。」

  一道清冷目光掃來。

  馬良全身緊繃。

  好似整個人都被看透。

  「呵~」

  秦操一聲輕笑,「既如此,給你一個月試用期,包吃包住,沒有俸祿沒有官職,先從工頭做起。」

  「謝軍師。」馬良欣然領命。

  「給你個任務,」秦操吹去米酒上的浮沫,望著酒中月影,「五斗米道信徒即將抵達,你來處理。」

  馬良不敢托大,問道:「軍師想要怎樣的結果?」

  秦操回了兩個字:「戒毒。」

  聞言,馬良頓感棘手。

  以他對五斗米道的了解,自然知道「戒毒」戒的是什麼毒。

  短期內「戒毒」實在困難。

  「若毒入骨髓,無法剔除呢?」馬良問出一個問題。

  秦操飲下杯中酒,「人之所以會胡思亂想,純粹吃飽了撐的,當人活不下去,只會想著生存。

  最近陸遜探出一座煤山,讓他們去挖煤,找找過去的感覺。」

  馬良面部肌肉抽動。

  過去的感覺?

  好清新脫俗的說法。

  壓下心中怪異感,馬良面色肅然,恭敬道:「在下領命,告退。」


  「等等。」

  秦操叫住他,「麥粉是你磨的,是你的成果,一併帶走。」

  於是乎……

  片刻之後。

  馬良背著一袋麥粉,站在豪華府邸外。

  門外護衛臉色古怪。

  目光頻頻落在袋子上。

  馬良倒不覺得尷尬,把麥粉放到馬背上,牽著馬去館驛。

  路上,忽然醒悟過來。

  「主簿馬良」、「石磨」、「麥粉」……一條條脈絡聚於一點。

  「原來如此。」

  「新野沒有家世背景,只有一群自食其力的百姓。」

  馬良輕鬆嘀咕著,眼睛越來越亮。

  ……

  一夜無話。

  翌日黎明。

  天剛蒙蒙亮。

  館驛的大門被敲響。

  馬良瞬間驚醒,穿好衣服打開門。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瘦高的少年站在門外,拱手一禮:

  「在下廬江陸伯言,有禮。」

  馬良急忙回禮,「在下襄陽馬季常,久聞閣下大名,幸會。」

  聽到稱讚,陸遜無喜無悲。

  「先生差人傳命於我,帶你接收五斗米道信徒,請隨我來。」

  說完沖馬良頷首示意。

  示意他跟上,轉身便走。

  如此乾脆的態度,馬良始料未及。

  年少老成,氣度沉穩。

  從陸遜身上,他看到了一襲白衣的影子。

  稍一愣神的功夫。

  陸遜已到十步外。

  來不及多想,馬良回房帶上刀和筆,關好門追上陸遜。

  兩人來到城外營地。

  營地是挖護城河時留下的,挖河的百姓已住進城中。

  正好收納五斗米道信徒。

  此刻,營地人山人海。

  營地中央豎起高台。

  熟悉的身影坐在高台上。

  兩個美婢侍立身後。

  微風吹過。

  白衣鶴氅輕飄,額間龍鬚發扶搖。

  站在台下望著那道身影,陸遜眸中浮現一抹嚮往之色。

  兩人相隔不過數十步。

  不算高的高台卻如天塹,攔在他和身影之間。

  時至今日。

  兩人都沒正式碰面。

  陸遜深知先生自有安排。

  按耐住心中悸動,恢復風輕雲淡姿態,視線回到前方。

  一張張或驚喜、或期盼、或不滿的臉,正望著台上。

  陸遜舉著鐵皮喇叭,沉聲道:

  「先生有令,新來的人,必須去西山挖一個月煤。」

  聲音經過喇叭擴散,還有口口相傳,傳到每個信徒耳中。

  信徒瞬間炸了鍋。

  沒有義舍就算了,還讓他們挖煤,這算什麼樂土?

  「騙人!」

  「不把我們當人!」

  「我要回漢寧!」

  「……」

  一時群情激憤。

  更有甚者破口大罵,試圖向高台發起衝擊。

  一個壯漢衝到高台下。

  台上身影一揮手。

  立時有人上前,三拳兩腳將壯漢放倒,壓在身上無法動彈。

  「記下他的姓名、相貌,凡玄德公治下之地,不得收納此人。」

  平淡的聲音傳到台下。

  宣判壯漢的下場。

  「娘的!老子……」

  壯漢破口大罵,奮力掙扎想跑。

  「啪~」

  一巴掌抽過來。

  按住壯漢的人冷哼,「得罪小秦先生還想跑,你是誰老子?」

  又是一巴掌抽過去。

  少頃。

  臉腫成豬頭的壯漢被拖走。

  殺雞儆猴的效果很好。

  信徒一個個緘口不言,生怕步了壯漢的後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