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眾生相,無面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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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片刻後,娶親的隊伍再次整裝出發。

  抬轎子的人大聲吆喝著「起轎」,選擇一鼓作氣將新娘抬上山神廟。

  花轎顛簸了起來,繞著盤山小路轉三轉,朝著月梢走了幾里路,一座孤零零的獨峰赫然出現在眼前。

  一座靜謐的祠堂,向外敞開著紅漆的門扉,露出裡面落灰的神像。

  這座祠堂內,里三圈外三圈點著蠟燭。

  裡面供奉著閉著眼睛,男女莫辨的石像,刻著慈悲的面容,脖子上還帶著紅繡球,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山神」了。

  轎子抬到祠堂門口,緩緩落下,震起地面一層厚厚的灰。

  月光下澈,祠堂外樹梢的影子,就像爪牙一樣落在鮮紅的轎子上。

  轎子裡點著鮮紅的燈籠,卻並沒有映照出任何身影,裡面好像空無一人。

  領頭的酒槽鼻擦了擦手心的汗,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暫時鬆了一口氣。

  還早,月上西山,交易時間還沒到。

  於是他吹響三聲綿長的嗩吶,驚起林中一片烏鴉。

  這時候,旁邊的轎夫湊上前,小聲問道:「頭兒,這婆娘不會趁我們喝水的時候,偷偷跑了吧?」

  男人冷笑一聲:「跑得了?她要是跑了,就給她男人綁過來!」

  「你是說上個月來的傻小子?那傢伙不是讓她餵了蠱,藥傻了不值錢了嗎?」

  「他腦子不好使,腰子還不好使啊,啐。」酒槽鼻罵了一句,隻身走進祠堂,從石像後拿出來一捆繩子。

  「賣什麼不是賣,滿足上面的業績就行了,問那麼多幹嘛。」

  江時在裡面聽得真切,聽到這段對話,稍微有些驚訝。

  難道這山神還是個不忌口的?是男是女都娶?

  胃口也太好了點。

  他閉上眼睛往內探查了片刻,很遺憾,這座寺廟裡並沒有熟悉的陰冷的氣息。

  江時伸手撥動黑線,透過留在轎夫身上的鬼印,清晰地看見大堂內供奉的神像。

  無喜無悲,不男不女,他認不出來是個什麼神,石雕早已浮現出殘破的裂紋,一丁點靈異的氣息都沒有。

  或許只是享受香火的石胎,又或許是被人遺忘的野神,如今被心懷鬼胎之人拿來當名義,淪為殺人越貨的藉口。

  至少不會是十二舊神中的一個,他對比了所有的圖騰,也沒找著相似的存在。

  「不是鬼,那就是人了。」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裡有了大概的推測。

  之前在院子裡的時候,苗女似乎對這支隊伍的到來,並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相反她盛裝打扮,故意將程清風藏了起來,準備親身上山平息這場災禍。

  看樣子,這種情況在村子裡已經是司空見慣。

  在疾病蔓延期間,整個村莊仿佛都默認了這個規矩。

  或許是每年,或許是每個月,都會有年輕的男女被抬上山,第二日屍骨無存,平息所謂的山神的怒火。

  這種吃人的舊俗持續多久了?沒有人能回答上來,受害者緘默不言。

  可惜,山上並不存在所謂的娶親的山神。

  抬她們上山的幾個「村民」,也不是什麼祭司。

  因為他們從離開院子後,自始至終都在用普通話溝通。

  這足以說明,他們根本不是本地土生土長的村民。

  而是鑽進錢眼裡的劊子手。

  這場迷信統治下的陰謀,隨著酒槽鼻拿出繩索一步一步走向轎子,逐漸揭開它的面具。

  男人目光變得灼熱起來,猥瑣地笑著:「小娘子,下轎子了,我來背你。」

  「頭兒,這樣不好吧,山神看著呢。」旁邊的轎夫看著祠堂的神像,總感覺那玩意睜開了眼睛,被它盯得不自在。

  「去你媽的,哪來的山神?」酒槽鼻悶哼一聲,「騙騙其他人可以,別把自己騙了,之前哪次不是在這裡分的屍。」

  「可是……」

  「都是滿身黑的烏鴉,你抹點牆灰還裝上鴿子了?」

  男人怒氣沖沖地唾罵道,其他的轎夫此時各自在角落裡歇著,「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反正她都要死了,不如便宜了我。」說著他凶性大發,就要伸出粗大的手掌,準備一把扯出裡面的女人。

  「小娘子,讓姑爺我開開葷,嘗嘗蠱的滋味。」

  就在他色眯眯地笑著,即將拉開布簾的時候。

  異變突生。

  「噗呲!」

  下一刻,一隻遒勁有力的男人的胳膊,陡然從轎子裡伸出來,徑直貫穿了他的下頜。

  快,准,狠!

  手指如鋼鐵一般,從這傢伙的喉嚨刺穿,順著脊骨的間隙深入腦幹。

  鮮血如同砸爛的水果罐頭一樣流瀉,酒槽鼻不可置信地看著這隻手,順著雄壯的手臂往上,只看到了火一般的嫁衣的衣袖。

  那種火紅漸漸地燒到了眼角,燙得他喉嚨乾裂,怎麼咳都咳嗽不出來。

  然後脖頸仿佛開始劇烈地燃燒,生機像被某種東西抽走,疼痛瞬間爬滿了五臟六腑。

  他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上一秒還嬌弱的新娘,會伸出一條矯健的胳膊。

  還有,為什麼新娘從轎子裡爬了出來,四肢並用地鑽出窗戶,揚起無比癲狂的嘴角。

  他到死都不會明白了。

  月光之下,其他人只看見這樣的場景。

  一條蒼白的胳膊伸出來,瞬息之間貫穿了酒槽鼻的下顎。

  他們驚覺地立刻站起身,拿起手上能拿的武器,面色惶恐地看向轎子。

  仿佛此時此刻,裡面載著凶煞至極的厲鬼,而他們才是無路可逃的可憐人。

  獵物與獵人的身份倒轉過來。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隻手肆意地伸進這傢伙的頭顱,在裡面無情地探索著。

  最後,酒槽鼻像布套一樣,帶著痛苦萬分的表情,頭顱被強行地轉動180度,猙獰地面對著眾人。

  「咔啦咔啦」的骨骼錯位的聲音,在靜謐的黑夜中無比響亮。

  染血的兩根手指,突然頂開布滿血絲的眼球,以無比扭曲的姿勢,從男人的眼眶裡慢慢爬出。

  江時左手稍微一用力,五根手指都從對方頭顱里鑽了出來。

  於是他索性往上一撐,徑直撕下來對方的臉,拿起來在月光下比劃片刻。

  發現不太合適,便像丟垃圾一樣扔到腳邊。

  他扯下頭上的紅蓋頭,扒下一張女子的臉皮,露出自己原本的樣貌。

  「我來取臉了,下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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