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家心有靈犀,他在那又唱又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榮貴妃面上帶著期盼之色,實際卻也等著看這齣好戲。

  她當然清楚雲綺是個什麼水平。

  早聽聞那所謂的《瑞鳳銜珠圖》,實則把鳳凰畫成了一隻歪脖趔趄、滑稽可笑的小雞,在安遠伯爵府的競賣會上引得眾人恥笑。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世人皆以鳳凰指代皇后,宮中但凡帶有鳳凰寓意的器物、紋飾,向來只有皇后能用。

  哪怕她聖寵優渥,權勢無兩,在這後宮之中甚至風頭壓過皇后,可在規制面前,也不能有絲毫逾越。

  皇后資質平庸,不過是空坐在這個位置,憑什麼地位永遠高出她一頭?

  既然如此,她偏要用這隻歪著脖子引人發笑的雞,來諷刺皇后。

  順便,讓這雲綺在陛下面前出醜,侯府便有了將她踢出府的理由。

  既能替姐姐收拾了這冒牌貨,省得她繼續在侯府惹姐姐糟心,又能給自己出一口平日裡被皇后壓制的惡氣。

  這般一箭雙鵰之事,可謂天賜良機。

  楚宣帝聽聞榮貴妃之言,叩著龍椅扶手,抬眼往殿下巡視一番:「哦?哪個是雲綺?」

  話音落下,殿內鴉雀無聲。

  唯有錦幔垂墜的褶皺間,漏進幾縷穿堂風,在寂靜中盪出若有若無的漣漪。

  就在此時,廊柱投下的陰影里,一抹身影自暗影中緩緩起身。

  雲綺屈膝行禮,袖間繡的折枝杏花在燭火下輕晃:「臣女雲綺,見過陛下。」

  少女神色溫順,睫毛濃密纖長。白色面紗上點點杏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如落英沾雪般雅致,將面容襯得若隱若現。

  眉梢的黛色似春山含翠,唇畔的弧度若海棠初綻,雖未露真容,卻憑添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妙曼風情。

  眾人的目光如箭矢般攢射在雲綺身上。

  有探究,有嘲諷,更有好事者眼底按捺不住的雀躍。

  楚宣帝目光落在雲綺面上的薄紗上,忽而開口:「為何戴著面紗?」

  雲綺輕輕攥住袖口,聲線如浸了春水般清潤。

  「回陛下,臣女近日偶感風寒,唯恐將病氣過與諸位賓客,故而以紗遮面,望陛下寬宥。」

  她說話時,面紗上繡的杏花隨動作輕顫,如枝頭新蕊隨清風搖曳,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楚宣帝微微頷首,未再追問,眼底泛起幾分興味:「方才榮貴妃所言,可都是真的?」

  「朕倒也想瞧瞧,能拍出百兩黃金的《瑞鳳銜珠圖》,究竟是何神韻。雲綺,你可願在朕與貴妃面前,再繪一幅?」

  楚宣帝話音方落,殿內便響起細碎的騷動。

  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如炬般聚在雲綺身上,只等看她待會兒要鬧出怎樣的笑話。

  一旁的謝凜羽坐不住了。

  他腹中已打好腹稿,待會兒他就直接站起來,只說雲綺今日染了風寒,此刻雙頰滾燙、手抖得握不住筆,恐難勝任作畫之事。

  若勉強動筆,畫出來的東西怕是要污了聖眼,反倒掃了陛下與貴妃的雅興。

  他甚至想好了託辭,就說待他回府後,便以鎮國公府的名義請青嵐閣的畫聖林大師,專門繪一幅別的什麼畫,再擇吉日獻給榮貴妃。

  畫聖的畫,那可是實打實值黃金百兩的。

  不至於顯得怠慢,還能讓榮貴妃留作收藏,總能讓她滿意吧?

  然而謝凜羽還未及起身,坐席間便緩緩立起一道墨色身影。

  男人肩線如刃,蟒紋暗袍下隱約可見勁瘦腰肢,眸光垂落時似深潭沉璧,泛著冷冽幽光。

  整個人如出鞘寒劍,散發著沉冰般的冷肅之氣。

  霍驍開口,聲線低沉:「陛下。」

  楚宣帝沒想到霍驍忽然起身,問道:「霍將軍有何事?」

  霍驍身姿筆挺如松,話音平穩如深流靜水,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回陛下,那幅《瑞鳳銜珠圖》,是臣所作。」

  霍驍此話一出,滿殿譁然。

  殿內眾人都瞪大眼睛,眼底儘是震驚。

  那日伯爵府上雲綺捐出的畫,是霍將軍畫的?


  這怎麼可能!

  明明雲綺自己當時都說了,那畫是她自己畫的。

  而且霍將軍出身將門世家,向來弓馬倥傯,行事穩重,怎可能畫出那般形同小雞啄米、筆勢潦草的稚拙畫作?

  該不會,霍將軍是為了維護雲綺,才起來將那幅畫自己認下吧?

  霍驍聽到殿內竊竊私語,眉峰卻未動分毫:「那幅畫,是臣與雲綺大婚之夜,酒後玩鬧時的信筆塗鴉。」

  「她將畫捐去伯爵府時,也是知道臣會將畫拍下。」

  霍驍抬眸,眸光掃向不遠處謝凜羽驟變的臉色。

  「只是臣未曾想到,鎮國公府世子對臣這幅拙作青睞有加。「

  「既然是賑濟災民的善事,臣也未再執著,將畫讓與了世子。」

  眾人這下皆面面相覷,一時摸不著頭緒。

  若說那畫是酒後玩鬧的信筆塗鴉,倒也說得通。

  畢竟那畫中瑞鳳歪頭耷腦,尾羽凌亂如帚。畫成潦草的小雞啄米,確有幾分醉後胡塗的趣味。

  只是……霍將軍鐵血冷麵,竟會在成婚之夜與雲綺這般玩鬧?

  這也太讓人想像不出,那是怎樣一幅畫面了。

  雖說現在雲綺已被霍將軍休棄,可這也是人家夫妻倆當時床笫間的情趣,旁人也不好深究。

  沒想到霍將軍面上看著冷麵沉肅,私下裡玩這麼花。

  而且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倒還真是有了解釋。

  難怪雲綺會有底氣,拿著那麼一幅破畫去伯爵府捐出,原來是知道霍將軍會拍下。

  也難怪這麼一幅破畫,霍將軍甚至肯花費黃金百兩主動去拍,原來是不想讓自己酒後亂塗的畫作流落在外。

  但眾人不解。

  謝世子在這裡面充當了什麼角色?

  人家夫妻倆心有靈犀,他在那兒又唱又跳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