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邀請傻柱去港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光天的話語像一顆小石子投進略顯沉悶的屋裡,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傻柱明顯愣了一下,拿著螺絲刀的手停在半空,眉頭下意識地又擰緊了些,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可能就是京郊,港島?那是一個只在模糊的新聞廣播和人們竊竊私語的神秘傳說里才存在的地方。光鮮,遙遠,和他們這胡同雜院的生活隔著千山萬水。

  吳麗華的反應則更直接些。她先是眼睛一亮,那是一種對未知世界本能的好奇與嚮往,但隨即這光亮就被一層更厚重的憂慮和謹慎迅速覆蓋了。她雙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又擦了兩下,似乎想擦掉這個突然得讓她心慌的提議。

  「去……港島?」傻柱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調揚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誇張,這是他習慣性的保護色,用調侃和咋呼來掩飾內心的震動,「您沒逗悶子吧?我這號兒的,去那兒幹嘛呀?」他瞥了一眼手裡那個吱呀作響的老舊傢伙,自嘲地笑了笑。

  劉光天沒笑,目光平靜而認真:「不逗悶子。柱子,你的手藝,開個飯店怎麼都行。那邊機會多,天地廣。做什麼都好,最重要的是孩子們。」他看向何歡幾個,「那邊念書的條件,比咱們這兒好不少。小歡是塊讀書的料,別耽誤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吳麗華內心最柔軟也最焦慮的地方。她看向幾個孩子,尤其是大兒子何歡,眼神複雜。

  何歡帶著弟妹站在門帘邊,眼睛卻比剛才亮了許多,怯意少了,好奇和一種模糊的渴望流露出來。港島?對他來說,那可能是連環畫上高樓大廈的地方。

  吳麗華用手肘又輕輕碰了一下傻柱,這次不是嗔怪,而是帶著點焦急和催促,意思是「你倒是好好說句話呀」。

  傻柱收斂了些許玩笑的神色,把螺絲刀放在收音機旁,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這才是他真實的反應。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劉光天,語氣實在了許多:「光天,我知道你現在是……這個(他含糊地用手比劃了一下,意指劉光天的身份地位),好意提攜我們。心裡記著。但這……這忒突然了。我們這拖家帶口的,去了那邊,吃啥?住哪兒?不能全指望著你救濟吧?咱這心裡不踏實啊。」

  他的擔憂非常實際,是任何一個肩負家庭重擔的男人最本能的反應。

  劉光天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更顯誠懇:「這些我都想過。住處我先幫你們安頓,柱子你有手藝,人活泛,站穩腳跟不難。不是救濟,是幫你們開個頭。以後的路,還得你們自己走。」

  劉光天身體更前傾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柱子,你的手藝我是知道的。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一時不想出去闖,不想張羅飯店什麼的,」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為實在,「你去給我幫幫忙,管管我那一大家子的飯,總行吧?你知道我現在的廚師,一個月拿多少港幣嗎?」

  他報出一個數字,看到傻柱的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吳麗華更是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小小的涼氣。

  「他干一個月,」劉光天用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一字一句,分量極重,「你在軋鋼廠,得吭哧吭哧幹上一年。還不算別的。」

  這極其具體而震撼的對比,像一把重錘,實實在在地砸在了傻柱和吳麗華關於「生計」的最核心的擔憂上。經濟的巨大差距,以一種赤裸裸卻無法抗拒的方式,展現在他們面前。

  劉光天趁熱打鐵,他頓了頓,環視了一下這間屋子,目光最後回到傻柱臉上,語氣深沉了些:「在咱們這四合院兒、胡同里,你何雨柱是個人物。但外面的世界更大。你就真不想出去看看?不為你自己,也為孩子想想。」

  「為孩子想想……」傻柱喃喃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妻子和孩子們。吳麗華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與不安的交織,那月薪的數字顯然在她心裡掀起了巨浪。

  劉光天的目光又轉向吳麗華,語氣變得更加溫和,打起了感情牌:「麗華,麗娟還老是說起你呢。念叨以前一起在百貨商店上班的事兒。你要是去了,她肯定特別高興,有個伴兒,她也能多照顧你些,你們姐倆也有個照應。」

  這句「麗娟」的提及,瞬間將遙遠的港島拉近了許多,仿佛那裡不止有機會,還有故人和溫情在等待,極大地緩解了吳麗華對陌生環境的恐懼。

  屋裡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傻柱猛地抬起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眼神里混和著豁出去的衝動和巨大的迷茫,但這次,那衝動似乎因為具體的薪資和故人的存在而變得更實在了一些:「這事兒……忒大!光天,你的情義,我懂了……但你容我……容我和麗華再掂量掂量?這畢竟是一大家子挪窩……」

  劉光天臉上露出理解的笑容,他點點頭,身體靠回椅背:「當然。這不是小事,是該好好商量。我過兩天才走,你們好好想想。想好了,去友誼賓館找我就行,其他的我來安排。」

  他沒有強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推動和尊重。他知道,生活的軌道若要轉向,需要當事人自己鼓起勇氣。

  他又坐了一會兒,喝了口吳麗華急忙倒上的水,閒聊了幾句別的,仿佛剛才那個石破天驚的提議只是閒話家常的一部分。

  然後,他起身告辭。

  送走劉光天,門關上。傻柱和吳麗華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躁動不安的氣息。何歡帶著弟妹悄悄退回裡屋,但支棱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傻柱重新坐回小凳上,卻沒心思再碰那收音機。他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又鎖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