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戰7號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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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光天一路疾馳衝進軋鋼廠保衛科,軍綠色的電話聽筒還擱在桌上。他一個箭步上前,腳跟併攏發出」啪」的脆響,右手五指併攏舉至太陽穴:

  」報告團長!原***軍區邊防第七團步兵三連連長劉光天,向您報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保衛科里迴蕩,窗玻璃都跟著微微震顫。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在中山裝領口洇出深色的痕跡。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團長低沉的嗓音透過電流帶著特有的沙啞:」劉光天同志,情況比較緊急,軍列已經安排在豐臺站待命。你現在立即通過軍部特殊通道,五小時內必須趕到團指揮部報到。」

  劉光天的指節在電話線上勒出青白的痕跡:」是!保證完成任務!

  畫面回到劉光天領證的那天,邊境7號哨所的夜晚。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月光像融化的銀水般傾瀉在山谷里,新生的草葉上還掛著未乾的露珠。瞭望塔上,老兵林衛國忽然他眯起眼睛——探照燈掃過的草甸上,一片新綠的草叢不自然地晃動著。

  」咔嚓」

  林衛國他端起望遠鏡,看見幾十個黑影正借著茂盛的春草匍匐前進,鋼盔上纏著的草環還在往下滴水。老兵的瞳孔驟然收縮,抬手就對空鳴槍示警。

  」砰——!」

  示警的槍聲驚飛了草叢裡的鵪鶉。子彈殼落在鐵質踏板上,發出清脆的」噹啷」聲。

  值班室里,張建軍正就著煤油燈寫日記,槍聲響起時鋼筆尖」嗤啦」劃破了紙頁。只見他踢翻木凳,抓起身邊的56式衝鋒鎗。

  」敵襲——!」

  張建軍的吼聲像炸雷般滾過哨所。他單手」咔嚓」上膛的動作帶翻了煤油燈,玻璃罩碎在地上的瞬間,映亮了他繃緊的下頜線。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槍管上流淌成一道冷冽的銀線。

  哨所瞬間活了。正在擦槍的炊事員老王一把扯下圍裙,麵粉袋子被帶翻揚起一片白霧;新兵小李光著腳從通鋪跳下來,膠鞋都來不及穿就撲向槍架。外面,林衛國已經架起機槍,第一梭子彈打得草叢裡躥起幾道黑影。

  張建軍一個翻滾占據圍牆缺口處的機槍位,第一發子彈便精準地擊中了某個黑影。

  炊事員老王手裡的56式衝鋒鎗噴出火舌。

  」小李!把東側彈藥送過來!」班長陳大勇蹲在歪脖子樹後更換彈匣,樹皮被子彈啃得木屑紛飛。新兵小李貓腰衝刺,懷裡抱著的彈藥箱撞得鋼盔」咣當」直響。

  」噠噠噠——」

  槍聲在春夜裡格外刺耳,子彈鑽入鬆軟的泥土,濺起細碎的草屑。張建軍一個側滾翻躲到掩體後,對著步話機低吼:」7號哨所求援!重複,7號哨所求援!坐標——」

  」轟!」

  火箭彈在哨所圍牆炸開,衝擊波震得屋檐下的燕子窩簌簌掉落幾根草莖。氣浪掀翻了正在填彈的小李,鋼盔」咣當」砸在剛冒芽的野杏樹枝上。張建軍吐掉嘴裡的草根,突然看見三個黑影正從炸開的豁口魚貫而入。

  」老王小李!三點鐘方向!」他甩出手雷,爆炸的氣浪掀起一片草皮,泥土混著碎葉簌簌落下。探照燈被打碎的瞬間,整個哨所陷入黑暗,只剩槍口噴吐的火光映亮紛飛的草葉。

  激戰三十分鐘後,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瞭望塔上的林衛國倒在了機槍旁,胸口洇開一片暗紅。他的右手還死死攥著彈鏈,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仿佛仍要再打一輪掃射。夜風吹動他灰白的鬢角,鋼盔下的眼睛半睜著,仍望向敵人來襲的方向。

  炊事員老王歪倒在廚房門口,身下壓著打空的衝鋒鎗。他的圍裙被血浸透,麵粉和鮮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凝成暗紅的泥。灶台上的大鐵鍋被子彈打穿,裡面的燉菜早已涼透,浮著一層細碎的彈灰。

  班長陳大勇背靠著那棵歪脖子樹,懷裡還抱著彈藥箱。樹幹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像蜂窩一樣,他的頭微微垂著,像是累了在打盹,只是胸前的彈孔再也不會癒合。

  醫務兵小周倒在通訊室門口,醫藥箱散落一地。他的白大褂被染成了紅色,手裡還攥著半卷繃帶,似乎還想給誰包紮。

  張建軍的耳朵嗡嗡作響,硝煙嗆得他眼睛發酸。他環顧四周,發現整個哨所只剩下新兵王援朝和小李還站著。

  王援朝的臉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往彈匣里壓子彈。小李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可能是脫臼了,但他用左手死死握著槍,眼睛通紅。


  」排長......」小李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們......」

  張建軍抹了把臉,手上全是血和泥。

  」還有多少彈藥?」

  」三個彈匣......兩枚手榴彈......」王援朝啞聲回答。

  遠處的草叢又開始晃動,黑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張建軍給衝鋒鎗換上最後一個彈夾,」咔嚓」一聲上膛。

  」那就再干他們一輪。」

  張建軍的衝鋒鎗發出最後一聲怒吼,彈殼清脆地砸在地上槍管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敵人黑壓壓地圍了上來,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他們穿著雜亂的作戰服,鋼盔下露出猙獰的面孔,槍口對準了僅存的三名戰士。領頭的刀疤男推開人群,臉上橫貫一道猙獰的傷疤,在晨光下泛著暗紅。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投降吧,」他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張建軍的虎口早已震裂,血順著槍托往下滴。他緩緩站起身,從腰間抽出刺刀,」咔」地卡上槍口。新兵小王和小李也踉蹌著站起來,一個握著工兵鏟,一個攥著帶血的匕首。三人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投在彈痕累累的哨所圍牆上。張建軍咧嘴笑了,滿嘴是血:」解放軍......字典里......沒這兩個字!」

  」怕嗎?」張建軍啞著嗓子問。

  」怕個球!」王援朝吐出一口血沫,聲音發顫,卻挺直了腰板。

  小李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逼近的敵人,左手因脫臼而顫抖,卻仍緊握著匕首。

  「Zinda pakdo (活捉)」刀疤男一揮手:敵人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張建軍怒吼一聲,刺刀率先捅進一個敵人的咽喉,熱血噴了他一臉。王援朝掄起工兵鏟,卻被側面衝過來的人打倒。小李撲上去,用匕首割開了那人的手腕,卻被一腳踹倒。

  三人被人群淹沒,雨點般的拳腳落下,他們很快失去了意識。刀疤臉的男人冷冷地抬起手,躁動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像退潮般拖著昏迷的三人隱入黑暗。他彎腰拾起步話機,指節在金屬外殼上敲出沉悶的聲響,隨後用帶著異國腔調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道——」喂,聽著。我要找……劉光天!」

  遠處的山路上,增援部隊的軍車正呼嘯而來,車燈像利劍般刺破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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