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張建軍回家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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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衛科的鐵皮風扇」嘎吱嘎吱」轉著,劉光天正埋頭寫值班記錄,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秦淮茹敲了敲門,然後進來道:」劉科長」,她抹了把額頭的汗,」廠門外有人找您,說是叫張建軍。」

  鋼筆」啪嗒」掉在登記簿上,墨汁暈開一片。劉光天騰地站起來,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沒等秦淮茹說完,人已經衝出了保衛科。

  廠門口的老楊樹下,一個挺拔的軍綠色身影正仰頭看廠牌。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他曬得黝黑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聽到腳步聲,那人倏地轉身——

  」建軍!」劉光天喘著粗氣剎住腳步,」你咋回來啦?」

  張建軍」啪」地立正敬禮,嘴角卻揚起熟悉的弧度:」光天哥,我回家探親。」他放下手臂時,」先去的四合院找你,三大爺說你在班上,我就過來了」

  話沒說完,劉光天已經一拳捶在他肩上。這一拳下去,卻感覺手底下的肌肉比之前更結實了,像塊淬過火的鋼。

  」走!」劉光天拽著他往廠里走,」去我辦公室說!」

  劉光天推開保衛科辦公室的木門,陽光透過鐵柵欄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他拎起暖壺給搪瓷缸里添水,茶葉在沸水中舒展開來,裊裊熱氣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連長他們...都還好吧?」劉光天把茶缸推過去。

  張建軍雙手接過,」都好,」他喉結動了動,」連長讓我問問,你的傷...」

  」早好啦!現在頓頓能吃三大碗!」劉光天的笑道。

  窗外的梧桐樹上,知了突然撕心裂肺地叫起來。張建軍:」連長說...傷好了的話,要不要申請歸隊。」

  劉光天沉默了很久最後才輕聲道:「過完年,我就結婚了,日子都定好了,你嫂子人不錯」。

  「我知道了」,張建軍捧著搪瓷缸的手微微一頓,茶水晃出幾滴,落在軍褲上洇出深色的痕跡。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像極了那年邊境線上的炮火呼嘯。

  」建軍啊,」劉光天忽然笑了起來」替我給連長帶句話——若有戰,召必回!」

  「是」張建軍起身敬禮,「光天哥,我過幾天就要回去,沒辦法喝你的喜酒了。」

  「哈哈」劉光天一把拉住張建軍的手「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你等我一下, 我叫柱子哥先回去弄幾個菜。」

  「聽你的,光天哥」張建軍道。

  劉光天下班,帶著張建軍回到了小跨院,傻柱已經炒好了幾個下酒菜, 念軍和光福都在屋裡做作業。

  「念軍,快出來,你建軍叔叔來看你了」劉光天對著裡屋的念軍喊道。

  張建軍蹲下身抱了抱念軍。他想起了大虎哥,一下濕潤了眼眶。

  隨著傻柱的最後一道菜上桌。這時柳文娟和吳麗華兩個人也結伴回來了,劉光天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就開始喝起了酒。

  葡萄架下的八仙桌。劉光天把從屋裡拿出三瓶茅台往桌上一墩,震得鹹菜碟子裡的花生米蹦起來兩粒。「今晚一人一瓶沒問題吧?」

  」我沒問題, 喝酒我就沒醉過!」傻柱解開勞動布工裝的領口,露出被灶火烤得通紅的脖子。

  劉光天抿嘴一笑,小刀在指尖轉了個圈,」咔」地撬開瓶蓋。酒液倒進搪瓷茶缸里,在電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柱子哥,你別吹牛了?」

  張建軍笑得直拍大腿,軍裝袖口沾上了醬汁。他端起茶缸和劉光天碰了一下:」光天哥,你這保衛科長當得,比咱連長還氣派。」

  」我本來就是連長級轉的業!」劉光天仰脖灌下半缸子酒,」生活條件肯定比部隊好啊...」

  傻柱突然把醋熘白菜推過去:」嘗嘗!我新琢磨的...」話沒說完就打了個酒嗝,」...食堂招牌菜!」

  」你就是個伙夫!」劉光天笑罵著,筷子卻精準地夾走了最後一塊肥肉。三個人的笑聲驚得槐樹上的知了都不叫了,電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晃得像皮影戲。

  第三瓶見底時,傻柱抄起鐵勺敲著碗唱起了《咱們工人有力量》,調門跑到西伯利亞去了。

  「建軍,來, 我們喝一個」劉光天熱的脫掉了上衣,身上的傷疤縱橫交錯,特別是靠近胸口的三道槍傷,看的好嚇人。

  「光天哥,我敬你」張建軍看到劉光天一身的傷疤也不由的側目。

  就這樣傻柱和張建軍被劉光天一個人給喝趴下了。葡萄架下躺著兩個醉漢。傻柱抱著空酒瓶蜷在條凳上,呼嚕打得震天響;張建軍趴在八仙桌邊,酒瓶從指間滑落,酒液無聲地滲進泥地里。

  劉光天獨自坐在躺椅上,指間的」大前門」已經燒到了過濾嘴。月光從葡萄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傷疤在銀輝里顯得愈發猙獰。遠處傳來紡織廠夜班下工的汽笛聲,恍惚間竟像是聽到了部隊的起床號。

  幾天後,車站的廣播裡傳來沙啞的播報聲。劉光天站在月台上,腳下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頭塞滿了用油紙包好的醬牛肉、臘腸,熊肉乾,還有幾瓶茅台和西鳳,中華都塞了兩條,都是昨天夜裡準備好的。

  張建軍背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挎包,身影在朦朧中格外挺拔。他蹲下身,手指拂過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觸到冰涼的酒瓶時頓了頓——瓶身上細心地纏著防撞的舊報紙。

  」給大夥都嘗嘗。」劉光天雙手插在工裝褲兜里,左腳無意識地碾著月台上的菸頭。

  遠處傳來」哐且哐且」的聲響,鐵軌開始微微震顫。一粒小石子在水門汀地面上輕輕跳動,像當年貓耳洞裡震落的土渣。

  劉光天突然伸手,拳頭在張建軍肩章旁頓了頓,最終重重捶下去。火車」嗚」地噴出一團蒸汽,白霧瞬間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他拎起包裹就往車廂里塞,動作大得驚醒了旁邊打盹的旅客。

  」到了給個信兒!」列車啟動時,劉光天喊道,聲音混在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里。

  車窗內,張建軍看著站台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藍色工裝身影,最終化作軍裝上一滴不起眼的水漬——不知是晨露還是別的什麼。

  火車鳴笛驚飛一群白鴿。朝陽終於穿透晨霧,將鋼軌照得閃閃發亮,像兩條延伸向遠方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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