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軋鋼廠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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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灰白光線,怯生生地爬上窗欞,擠過新糊窗紙的縫隙,落在劉光天的臉上。劉光天起床看著鏡子的自己,「兄弟,真不知道怎麼說你,一直影響我,我不是那種人, 你這樣讓我以後情何以堪啊」劉光天一邊怪著原身的思想在作祟,一邊起床穿起了衣服,因為今天準備去軋鋼廠報到。

  胡同里瀰漫著煤煙和早點鋪子飄出的油香。劉光天腳步沉穩地穿過青石板路,手裡拎著兩個用粗草紙包得嚴嚴實實、正往外滲著油星和熱氣的包裹。那濃郁的肉香和麥面的甜香,像兩隻無形的手,霸道地撕開清冷的空氣,一路跟著他飄回了四合院的小跨院。

  他把熱騰騰的包裹放在院子中央那張乾乾淨淨的石桌上,解開草繩。十個白胖喧騰、冒著熱氣的大肉包,十個同樣雪白鬆軟的白面饅頭,立刻暴露在微涼的晨光里,香氣更是肆無忌憚地瀰漫開來。

  「念軍!光福!起床了!」劉光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送進了東廂房緊閉的門窗。「太陽曬屁股了!再不起來,大肉包子可都進我肚子裡了!」

  話音剛落,東廂房裡立刻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慌亂動靜,夾雜著光福含混不清的嘟囔和正房念軍短促的應答。

  很快,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念軍揉著惺忪的睡眼,頭髮亂蓬蓬地翹著。光福則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

  「趕緊洗漱去!」劉光天指了指牆角的臉盆架,上面放著半盆清水和一條舊毛巾,「手不洗乾淨,一個都不准碰!聽見沒?」

  「你們慢慢吃吧, 我要去軋鋼廠報到了」劉光天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剛到院門口正好碰到劉海中邁著官步往前走, 「爸,要我載你去軋鋼廠嗎?我今天去報導」

  劉海中停下腳步,目光在兒子那輛二八槓上掃了一眼,隨即矜持地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不用!你自己去!我慢慢散步去,活動活動筋骨。」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宣布希麼重要指示,「到了軋鋼廠,好好干!拿出你在部隊的勁頭來!要是……要是碰到有人不開眼,為難你,」他挺了挺胸膛,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我兒子有靠山」的篤定,「你就直接跟他說,你是二車間七級工劉海中的兒子!記住了嗎?」

  那「七級工」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響亮,仿佛是什麼了不得的勛銜。

  劉光天看著父親那副努力撐起的「官威」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壓下心底那點無奈和好笑,只平靜地應道:「知道了,爸。」他重新蹬起車子,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劉海中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背起雙手,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朝著軋鋼廠的方向,開始了他的「領導」散步。

  剛騎出胡同口不遠,就看見傻柱頂著兩個黑眼圈,睡眼惺忪地沿著路邊磨蹭,腦袋一點一點,像是下一秒就能站著睡過去。

  「柱子哥,去上班?」劉光天在他身邊停下。

  傻柱一個激靈,迷迷瞪瞪地抬頭:「啊?哦,光天啊……是啊,困死老子了……你這是?」他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劉光天一身舊軍裝,精神抖擻的樣子。

  「我今天去軋鋼廠報到,要我帶你一程嗎?」劉光天拍了拍后座。

  「那敢情好啊!」傻柱頓時來了精神,一掃睏倦,麻利地跳上后座,自行車猛地一沉。「哎喲,還是你這當過兵的有勁兒!對了光天,」他坐穩了,好奇地問,「你這轉業回來,廠里給你安排哪個工種了?是去車間還是……?」

  「保衛科。」劉光天蹬著車,聲音平穩。

  「保衛科?」傻柱在后座上晃了晃,「行啊!那地方……有點權!以後有事你找我!」他嗓門拔高了幾分,帶著點自來熟的豪氣,「我跟你們保衛科趙科長熟著呢!他隔三差五就讓我給開個小灶,關係鐵著呢!有啥難處,哥替你遞個話,保管好使!」

  自行車輪碾過路面一塊小石子,輕微顛簸了一下。

  劉光天握著車把的手很穩,頭也沒回,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問道:「柱子哥,軋鋼廠保衛科……現在不是沒科長嗎?」

  「呃……」后座上的豪言壯語戛然而止。傻柱像是被噎了一下,臉上那點得意瞬間凝固,隨即有些訕訕地撓了撓頭,「咳…是副科,副科!代管!不過大家都這麼叫,順口了……」他趕緊找補,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著點心虛,「反正意思差不多,管事兒就行嘛!」

  劉光天「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傻柱在后座上有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也不再吹噓,兩人一路沉默地騎到了軋鋼廠那高大氣派的大門前。


  巨大的鐵門敞開著,門口兩側,兩名身穿深藍色制服、臂戴紅袖章的保衛科隊員持槍肅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進廠的人流。空氣中瀰漫著鋼鐵廠特有的、混合著鐵鏽、機油和煤煙的氣味。

  「得,我先顛兒了!中午食堂見!」傻柱如蒙大赦,趕緊跳下車,沖劉光天擺擺手,一溜煙混進了上班的人潮里。

  劉光天推著自行車走到門口,從那個洗得發白的軍用挎包里,取出疊放整齊的轉業證明文件,遞向其中一名站崗的隊員,聲音沉穩清晰:「同志,你好,我是來報到的。」

  那名年輕的隊員下意識地接過文件,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轉業介紹信上。當看清職務欄里清晰地列印著「轉業為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科長」一行字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年輕隊員臉上的職業性嚴肅瞬間被震驚和一絲慌亂取代。他猛地抬頭,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穿著舊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輕人,隨即「啪」地一個立正,腳跟併攏,腰杆挺得筆直,對著劉光天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卻異常洪亮:

  「劉科長好!楊廠長特意交代過,您到了直接去他辦公室就行!我給您帶路?」

  劉光天神色平靜,回了一個同樣標準利落的軍禮:「謝謝同志,我自己過去就好。」他收回轉業證明,推著車,步履沉穩地走進了軋鋼廠寬闊的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林立的廠房和管道之間。

  直到劉光天的背影看不見了,旁邊另一個站崗的隊員趙大民才湊過來,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壓低聲音問剛才敬禮的錢志軍:「錢哥!啥情況?那小子……不,那位小同志什麼來頭?你咋還敬上禮了?嚇我一跳!」他剛才也瞥到了那份文件,但沒看清具體內容。

  錢志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抹了把額角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小聲對趙大民說:「你小子給我小點聲!什麼那小子?那是咱們新來的頂頭上司!正牌的保衛科長!」

  「嘶——!」趙大民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舌頭差點打結,「咱……咱們科長?這麼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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