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這個狄知遜，我就做主了
三天後，醫院的休息室內。
房玄齡、王珪和孔穎達與楚天青相對而坐。
房玄齡把手裡那捲紙放在几上，也不囉嗦，開門見山就說。
「殿下，這是此次科考那前十名的卷子，臣等重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今日把最終的名單定下來了，特意送來給您過目。」
楚天青接過那沓紙卷，厚厚一摞，每一張都是工工整整抄錄的策論原文和考官的詳細批註。
他一張一張翻看起來，從第一名往下細看，邊看邊在心裡暗暗點頭。
這些文章確實是一篇比一篇紮實，有的論吏治，條分縷析層層遞進。
有的談民生，引經據典言之有物。
有的講邊務，數據詳實思路開闊。
至於究竟是什麼水平。
他自己也不好說，但有一點能肯定，自己絕對寫不成這樣。
他兀自點了點頭，房玄齡他們辦事倒是真靠譜，挑出來的人個個都是實打實的材料，沒一個濫竽充數的。
翻到最後一張時，楚天青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卷首赫然寫著三個字——狄知遜。
他微微一怔，隨即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看來這狄知遜還真是個人才，行測答得好，申論也紮實，自己之前倒是多慮了，壓根兒用不著專門提拔，人家的能耐擺在這兒，自然而然就被挑出來了。
這麼好的苗子，房玄齡他們又不瞎，怎麼可能漏過去？
他認認真真把狄知遜那篇文章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人文風沉穩，不浮誇不賣弄，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確實是塊好料子。
想到狄仁傑將來能成為一代名相，果然是有家學淵源的，父親這根子就扎得深。
楚天青把整沓紙卷看完，輕輕放回几上，抬頭對三人笑了笑。
「三位大人辛苦了。這十個人挑得確實好，每一篇我都看了，各有各的長處。尤其是這個狄知遜，文章寫得尤其踏實，文風穩重，不是那種浮華辭藻堆出來的，瞧著就是個能幹實事的人。」
房玄齡點了點頭：「殿下說得是，狄知遜這篇文章，孔大人評了最高分，臣和王大人看了也都覺得好，收尾那段尤其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王珪在旁邊補充道：「而且此人年歲也合適，既有閱歷又不失銳氣，入了官場正好是能辦事的年紀。」
楚天青笑著點了點頭，把名單遞迴給房玄齡。
「這個狄知遜，我就做主了。至於其他幾位，回頭我把他們的行測成績整理一份給你們，你們回去綜合分析一下再定奪，行測和策論兩頭都看看，能看出更全的成色。」
房玄齡接過名單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和王珪、孔穎達迅速對視了一眼。
這個狄知遜能讓楚王殿下如此看重，倒真得好好留意一下了。
文章固然好，可能叫王爺格外青眼相加，怕是不光文采的事，說不定另有過人之處。
回頭自己得仔細瞧瞧這人的談吐氣度，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成色。
房玄齡將名單妥帖地收進袖中，拱手正色道：「多謝殿下費心，臣等回去便按殿下的意思，把行測成績調出來一併比對，定不負殿下所託。」
楚天青擺了擺手：「三位大人言重了，都是為朝廷挑人，哪有什麼費不費心的。」
他又招呼沈靈兒給三人續了一回茶，寒暄了幾句近況。
正說著閒話，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帘被人一把掀開，秦雲綰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公子！又來了個難產的產婦，情況很急！」
楚天青臉上的笑意霎時收了回去，他騰地站起身來，轉頭對房玄齡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大人，今日就到這裡吧。方才議的事你們回去再商量商量，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來找我。我這邊實在是......先走一步了。」
房玄齡三人連忙起身回禮，王珪說了一句」殿下快去忙，臣等告退」，三人便快步出了休息室，順著長廊往外走去。
楚天青也沒顧上送，轉身就跟秦雲綰往外走，邊走邊問。
「產婦什麼情況？胎位不正到什麼程度？人是第一胎還是第二胎？來的時候已經破水了沒有？」
秦雲綰腳下生風，語速快得跟倒豆子似的。
「第一胎，陣痛已經兩個時辰了，穩婆說孩子的頭沒轉下來，卡在骨盆口上，產婦力氣快耗盡了，脈象也弱得很，怕再拖下去兩個都保不住。」
楚天青點了點頭，腳下更快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穿來到產房，剛到門口，就見一個男人正等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子，滿頭是汗。
他一看見楚天青過來，先是一愣，隨後整個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撲通一聲就要往地上跪。
「殿下！求您救我夫人和我孩子！」
楚天青壓了壓手，示意他不要著急。
「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說完鬆開那人的手，轉身便推開產房的門跨了進去。
產房裡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兩個穩婆圍在旁邊手忙腳亂，一個在給她擦汗，一個在往下推肚子，可折騰了半天毫無進展。
楚天青沒急著上手，目光先掃了一圈牆角的器械台。
心率曲線穩穩地走成一道波浪，血壓數值一高一低地跳動，胎心監護屏上那個小光點一閃一閃，節奏還算規律，但整體頻率已經在往下走了。
他又瞥了一眼輸液架上的滴速，確認靜脈通道是通的，補液也在正常走，心裡先有了數。
他快步走到水池邊仔仔細細洗了手，然後戴上橡膠手套走到榻邊俯身檢查。
他先觀察了產婦的宮縮頻率，又用手在腹部仔細觸診了一圈，心裡很快下了判斷。
臀位，胎兒的屁股朝下卡在骨盆入口，而且已經嵌頓了不短的時間，再加上胎心監護顯示胎兒已經開始出現窘迫跡象，再拖下去，母子兩個都危險。
只能剖腹產了。
楚天青直起身來，轉頭對秦雲綰說：」你去讓外頭等著的那個男人簽手術同意書吧，這情況拖不得，必須剖腹產了。」
秦雲綰卻沒有轉身往外走，而是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遞到他面前。
「公子，已經簽過了，最早我接診的時候，一看情況就知道八成得剖，便提前跟那位相公說了。他二話沒說，拿筆就簽了，說只管保他夫人和孩子的性命，旁的都聽公子的。」
楚天青微微一怔，接過那張紙展開來，目光落在落款處，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紙上籤著三個字，筆跡雖有些潦草，顯然是急迫之中匆匆寫下的，卻依舊力透紙背，清清楚楚。
狄知遜。
......
房玄齡、王珪和孔穎達與楚天青相對而坐。
房玄齡把手裡那捲紙放在几上，也不囉嗦，開門見山就說。
「殿下，這是此次科考那前十名的卷子，臣等重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今日把最終的名單定下來了，特意送來給您過目。」
楚天青接過那沓紙卷，厚厚一摞，每一張都是工工整整抄錄的策論原文和考官的詳細批註。
他一張一張翻看起來，從第一名往下細看，邊看邊在心裡暗暗點頭。
這些文章確實是一篇比一篇紮實，有的論吏治，條分縷析層層遞進。
有的談民生，引經據典言之有物。
有的講邊務，數據詳實思路開闊。
至於究竟是什麼水平。
他自己也不好說，但有一點能肯定，自己絕對寫不成這樣。
他兀自點了點頭，房玄齡他們辦事倒是真靠譜，挑出來的人個個都是實打實的材料，沒一個濫竽充數的。
翻到最後一張時，楚天青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卷首赫然寫著三個字——狄知遜。
他微微一怔，隨即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看來這狄知遜還真是個人才，行測答得好，申論也紮實，自己之前倒是多慮了，壓根兒用不著專門提拔，人家的能耐擺在這兒，自然而然就被挑出來了。
這麼好的苗子，房玄齡他們又不瞎，怎麼可能漏過去？
他認認真真把狄知遜那篇文章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人文風沉穩，不浮誇不賣弄，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確實是塊好料子。
想到狄仁傑將來能成為一代名相，果然是有家學淵源的，父親這根子就扎得深。
楚天青把整沓紙卷看完，輕輕放回几上，抬頭對三人笑了笑。
「三位大人辛苦了。這十個人挑得確實好，每一篇我都看了，各有各的長處。尤其是這個狄知遜，文章寫得尤其踏實，文風穩重，不是那種浮華辭藻堆出來的，瞧著就是個能幹實事的人。」
房玄齡點了點頭：「殿下說得是，狄知遜這篇文章，孔大人評了最高分，臣和王大人看了也都覺得好，收尾那段尤其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王珪在旁邊補充道：「而且此人年歲也合適，既有閱歷又不失銳氣，入了官場正好是能辦事的年紀。」
楚天青笑著點了點頭，把名單遞迴給房玄齡。
「這個狄知遜，我就做主了。至於其他幾位，回頭我把他們的行測成績整理一份給你們，你們回去綜合分析一下再定奪，行測和策論兩頭都看看，能看出更全的成色。」
房玄齡接過名單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和王珪、孔穎達迅速對視了一眼。
這個狄知遜能讓楚王殿下如此看重，倒真得好好留意一下了。
文章固然好，可能叫王爺格外青眼相加，怕是不光文采的事，說不定另有過人之處。
回頭自己得仔細瞧瞧這人的談吐氣度，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成色。
房玄齡將名單妥帖地收進袖中，拱手正色道：「多謝殿下費心，臣等回去便按殿下的意思，把行測成績調出來一併比對，定不負殿下所託。」
楚天青擺了擺手：「三位大人言重了，都是為朝廷挑人，哪有什麼費不費心的。」
他又招呼沈靈兒給三人續了一回茶，寒暄了幾句近況。
正說著閒話，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帘被人一把掀開，秦雲綰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公子！又來了個難產的產婦，情況很急！」
楚天青臉上的笑意霎時收了回去，他騰地站起身來，轉頭對房玄齡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大人，今日就到這裡吧。方才議的事你們回去再商量商量，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來找我。我這邊實在是......先走一步了。」
房玄齡三人連忙起身回禮，王珪說了一句」殿下快去忙，臣等告退」，三人便快步出了休息室，順著長廊往外走去。
楚天青也沒顧上送，轉身就跟秦雲綰往外走，邊走邊問。
「產婦什麼情況？胎位不正到什麼程度？人是第一胎還是第二胎？來的時候已經破水了沒有？」
秦雲綰腳下生風，語速快得跟倒豆子似的。
「第一胎，陣痛已經兩個時辰了，穩婆說孩子的頭沒轉下來，卡在骨盆口上，產婦力氣快耗盡了，脈象也弱得很，怕再拖下去兩個都保不住。」
楚天青點了點頭，腳下更快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穿來到產房，剛到門口，就見一個男人正等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子，滿頭是汗。
他一看見楚天青過來，先是一愣，隨後整個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撲通一聲就要往地上跪。
「殿下！求您救我夫人和我孩子！」
楚天青壓了壓手，示意他不要著急。
「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說完鬆開那人的手，轉身便推開產房的門跨了進去。
產房裡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兩個穩婆圍在旁邊手忙腳亂，一個在給她擦汗，一個在往下推肚子，可折騰了半天毫無進展。
楚天青沒急著上手，目光先掃了一圈牆角的器械台。
心率曲線穩穩地走成一道波浪，血壓數值一高一低地跳動，胎心監護屏上那個小光點一閃一閃，節奏還算規律，但整體頻率已經在往下走了。
他又瞥了一眼輸液架上的滴速，確認靜脈通道是通的，補液也在正常走，心裡先有了數。
他快步走到水池邊仔仔細細洗了手，然後戴上橡膠手套走到榻邊俯身檢查。
他先觀察了產婦的宮縮頻率，又用手在腹部仔細觸診了一圈，心裡很快下了判斷。
臀位，胎兒的屁股朝下卡在骨盆入口，而且已經嵌頓了不短的時間，再加上胎心監護顯示胎兒已經開始出現窘迫跡象，再拖下去，母子兩個都危險。
只能剖腹產了。
楚天青直起身來，轉頭對秦雲綰說：」你去讓外頭等著的那個男人簽手術同意書吧，這情況拖不得，必須剖腹產了。」
秦雲綰卻沒有轉身往外走，而是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遞到他面前。
「公子，已經簽過了，最早我接診的時候，一看情況就知道八成得剖，便提前跟那位相公說了。他二話沒說，拿筆就簽了，說只管保他夫人和孩子的性命，旁的都聽公子的。」
楚天青微微一怔，接過那張紙展開來，目光落在落款處，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紙上籤著三個字，筆跡雖有些潦草，顯然是急迫之中匆匆寫下的，卻依舊力透紙背，清清楚楚。
狄知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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