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皇帝的豪言壯語
俗話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沒人願意把自己爹媽的命交給無情的帝王家。
想要全身而退，必須得掌握主動權。
……
馬紹爾一世同樣希望掌控戰場的主動權。
帝國內部的情況已經到了不能用「意外」來形容的地步了，他必須正視那些問題，正視貴族們的訴求。
消除危機的最好手段是轉移矛盾。
格林帝國和羅斯利亞王國開戰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格林帝國的經濟危機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了。
從戰場上攫取利益，在戰勝羅斯利亞之後，用他們的割地賠款帶來的利益填補國內的虧空，平衡階級矛盾，緩和紛爭——這是馬紹爾一世曾想過的。
但戰場嚴峻的局勢給了他當頭一擊。
他心裡清楚，如今的格林帝國和他逃不了干係。
不管是為了針對塞巴斯蒂安，扶植更多的貴族上位而堅決採用諾蘭·海耶斯作為戰場第一指揮官，還是這麼多年來溫水煮青蛙一般的弱化軍隊效用，這都是馬紹爾一世自己做出的決定。
即便是他此刻死掉去面見格林帝國曾經的統治者，他也休想甩鍋給別人，把自己摘乾淨。
而眼見著維里迪安姆越來越荒蕪，越來越破敗，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即便沒有那讓他迷戀的月亮，他也沒法兒安之若素地躺在皇宮碩大的床上享受著美酒美食和美人。
他是逃出來的。
將所謂的職責和使命胡亂地找人帶出去後，他逃離了帝都，為自己找了個理由：他要成為這個國家的救世主。
所以，他必須要贏下這場戰爭。
馬紹爾一世了解戰爭，他知道自己的到來對于格林軍隊這盆即將熄滅的火而言是一盆油脂。
油脂均勻地撒在火焰上是優秀的助燃劑，可若是不管不顧一股腦地澆下去則會成為撲滅火堆的罪魁禍首。
而如今，他已經成功地點燃了士兵們心中的第一捧火，只需要架上乾燥的木材，火堆便能重新熊熊燃起。
營帳里，軍官們圍在皇帝身邊，聽著他豪言壯語。
「我們現在有優勢——雖然戰場位于格林帝國境內，對於百姓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可對於軍隊來說，我們能儘可能多地利用基礎設施和道路，同樣，我們忠誠的百姓們會為我們提供幫助。」
「那是我們的機會，是羅斯利亞人不曾掌握的優勢，我們要完完全全地利用。」
「……」
軍官們隱晦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話……
諾蘭·海耶斯同樣說過。
起先，人們都同意這個說法。
畢竟是在本國的土地上作戰，兼具的優勢和獲取補給的速度肯定要優於羅斯利亞人的。
在所有人看來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真要落到實處才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首先是說過的、冗雜的交通問題，軍官們疑惑的是，放棄建設偏遠地區交通的文件是皇室給出來的，是簽了馬紹爾一世大名，帶著他的印章的。
如今，他不記得了嗎？
只是這話沒人敢問，就像那些將帝國的榮譽放棄了的亂民們一樣，沒人想把這件事情告訴馬紹爾一世。
難道要告訴他……你所篤定的、不會背叛的百姓們情願為羅斯利亞人敞開大門？
誰說？你說嗎？
軍官們把頭壓得低低的，就像是正在認真研究桌上的沙圖一樣。
馬紹爾挑了挑眉，有些許不高興。
果真是散漫慣了，這話都不接嗎？
難道要他全部說明白這些人才會辦事兒？那要他們有什麼用？
「咳咳。」
皇帝乾咳了兩聲：「我的意思是，用不著擺出一副垂頭喪氣的失敗者模樣，勝敗乃兵家常事，若區區幾場敗仗就耗幹了我格林帝國將士們的士氣，那這場仗我看別打算了，你我皆舉手投降，把廣袤國土拱手相讓，還費這個功夫幹什麼？」
「……陛下羞煞我等！」
軍官們連連搖頭：「之前指揮官在的時候，我等心裡沒底，如今您來了，我等心裡便有了著落了——我們都是大老粗不會說話，您可別往心裡去！」
指揮官和皇帝可不一樣。
諾蘭·海耶斯雖然暫且擔任指揮官一職，但他軍銜不算很高，爵位也不算大，軍官們若是各抒己見，跟他吵起來也就吵起來了。
可這是皇帝！
一言能定人生死的那種！
別說跟他吵起來了，但凡皇帝皺著眉頭，大家都要在心裡反思要不要上去哄哄！
比對待家裡的婆娘還精細呢！
畢竟婆娘只會撓你一臉疤出去叫人笑話，皇帝惱了真能叫你脖子上多出一道疤，下輩子再努力吧！
馬紹爾的臉色好了些，道：「諸位可有什麼建議？不妨提出來聽聽看？」
「陛下在此，我等何來什麼……」
「叫你們說就說，廢話那麼多！塞巴斯蒂安元帥在的時候你們有這麼多廢話嗎？！」
「……」
皇帝這話說的……
那叫一個讓人噤若寒蟬！
沒轍，一位年輕的上尉伸手在沙盤上點了點：「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兒導致將士們的士氣一落千丈，我軍目前需要一次大勝來重新建立自信。但羅斯利亞人機警得很，上次迅速撤退就是他們的反擊手段。我建議多派出幾支斥候小隊在周邊搜索羅斯利亞人的痕跡，一旦找到就派出高於對方人數的軍隊去壓制他們，基層士兵們並不介意勝利是怎麼來的，也不介意這場勝利是大還是小，只要贏下來了，便證明我軍是有實力的。」
「你是說多用幾場小戰鬥來提升士氣？」
「同時打擊羅斯利亞人，他們的土地沒有我們大，士兵也沒有我們多，多消耗幾次對他們的打擊是巨大的。只要能趁著這個時候士氣重振起來，咱們就算度過了這次巨大的危機。」
馬紹爾覺得計劃不錯。
他額外多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將領，問道：「恕我眼拙，你的名字是……？」
「加文·弗羅比舍，陛下，查德威克·弗羅比舍的孫子。」
年輕人的臉上浮現一抹驕傲的笑。
但遺憾的是，皇帝並沒記起來他引以為傲的爺爺到底是誰，但不妨礙他點了點頭：「好小子，果然有你先輩的風采！這樣，這次斥候行動就交由你全權指揮，不要讓我失望——加文·弗羅比舍。」
「如您所願！」
數名軍官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不忿。
沒人願意把自己爹媽的命交給無情的帝王家。
想要全身而退，必須得掌握主動權。
……
馬紹爾一世同樣希望掌控戰場的主動權。
帝國內部的情況已經到了不能用「意外」來形容的地步了，他必須正視那些問題，正視貴族們的訴求。
消除危機的最好手段是轉移矛盾。
格林帝國和羅斯利亞王國開戰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格林帝國的經濟危機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了。
從戰場上攫取利益，在戰勝羅斯利亞之後，用他們的割地賠款帶來的利益填補國內的虧空，平衡階級矛盾，緩和紛爭——這是馬紹爾一世曾想過的。
但戰場嚴峻的局勢給了他當頭一擊。
他心裡清楚，如今的格林帝國和他逃不了干係。
不管是為了針對塞巴斯蒂安，扶植更多的貴族上位而堅決採用諾蘭·海耶斯作為戰場第一指揮官，還是這麼多年來溫水煮青蛙一般的弱化軍隊效用，這都是馬紹爾一世自己做出的決定。
即便是他此刻死掉去面見格林帝國曾經的統治者，他也休想甩鍋給別人，把自己摘乾淨。
而眼見著維里迪安姆越來越荒蕪，越來越破敗，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即便沒有那讓他迷戀的月亮，他也沒法兒安之若素地躺在皇宮碩大的床上享受著美酒美食和美人。
他是逃出來的。
將所謂的職責和使命胡亂地找人帶出去後，他逃離了帝都，為自己找了個理由：他要成為這個國家的救世主。
所以，他必須要贏下這場戰爭。
馬紹爾一世了解戰爭，他知道自己的到來對于格林軍隊這盆即將熄滅的火而言是一盆油脂。
油脂均勻地撒在火焰上是優秀的助燃劑，可若是不管不顧一股腦地澆下去則會成為撲滅火堆的罪魁禍首。
而如今，他已經成功地點燃了士兵們心中的第一捧火，只需要架上乾燥的木材，火堆便能重新熊熊燃起。
營帳里，軍官們圍在皇帝身邊，聽著他豪言壯語。
「我們現在有優勢——雖然戰場位于格林帝國境內，對於百姓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可對於軍隊來說，我們能儘可能多地利用基礎設施和道路，同樣，我們忠誠的百姓們會為我們提供幫助。」
「那是我們的機會，是羅斯利亞人不曾掌握的優勢，我們要完完全全地利用。」
「……」
軍官們隱晦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話……
諾蘭·海耶斯同樣說過。
起先，人們都同意這個說法。
畢竟是在本國的土地上作戰，兼具的優勢和獲取補給的速度肯定要優於羅斯利亞人的。
在所有人看來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真要落到實處才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首先是說過的、冗雜的交通問題，軍官們疑惑的是，放棄建設偏遠地區交通的文件是皇室給出來的，是簽了馬紹爾一世大名，帶著他的印章的。
如今，他不記得了嗎？
只是這話沒人敢問，就像那些將帝國的榮譽放棄了的亂民們一樣，沒人想把這件事情告訴馬紹爾一世。
難道要告訴他……你所篤定的、不會背叛的百姓們情願為羅斯利亞人敞開大門？
誰說？你說嗎？
軍官們把頭壓得低低的，就像是正在認真研究桌上的沙圖一樣。
馬紹爾挑了挑眉，有些許不高興。
果真是散漫慣了，這話都不接嗎？
難道要他全部說明白這些人才會辦事兒？那要他們有什麼用？
「咳咳。」
皇帝乾咳了兩聲：「我的意思是，用不著擺出一副垂頭喪氣的失敗者模樣，勝敗乃兵家常事，若區區幾場敗仗就耗幹了我格林帝國將士們的士氣，那這場仗我看別打算了，你我皆舉手投降，把廣袤國土拱手相讓，還費這個功夫幹什麼？」
「……陛下羞煞我等！」
軍官們連連搖頭：「之前指揮官在的時候，我等心裡沒底，如今您來了，我等心裡便有了著落了——我們都是大老粗不會說話，您可別往心裡去！」
指揮官和皇帝可不一樣。
諾蘭·海耶斯雖然暫且擔任指揮官一職，但他軍銜不算很高，爵位也不算大，軍官們若是各抒己見，跟他吵起來也就吵起來了。
可這是皇帝！
一言能定人生死的那種！
別說跟他吵起來了，但凡皇帝皺著眉頭，大家都要在心裡反思要不要上去哄哄！
比對待家裡的婆娘還精細呢！
畢竟婆娘只會撓你一臉疤出去叫人笑話，皇帝惱了真能叫你脖子上多出一道疤，下輩子再努力吧！
馬紹爾的臉色好了些，道：「諸位可有什麼建議？不妨提出來聽聽看？」
「陛下在此，我等何來什麼……」
「叫你們說就說，廢話那麼多！塞巴斯蒂安元帥在的時候你們有這麼多廢話嗎？！」
「……」
皇帝這話說的……
那叫一個讓人噤若寒蟬！
沒轍，一位年輕的上尉伸手在沙盤上點了點：「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兒導致將士們的士氣一落千丈，我軍目前需要一次大勝來重新建立自信。但羅斯利亞人機警得很，上次迅速撤退就是他們的反擊手段。我建議多派出幾支斥候小隊在周邊搜索羅斯利亞人的痕跡，一旦找到就派出高於對方人數的軍隊去壓制他們，基層士兵們並不介意勝利是怎麼來的，也不介意這場勝利是大還是小，只要贏下來了，便證明我軍是有實力的。」
「你是說多用幾場小戰鬥來提升士氣？」
「同時打擊羅斯利亞人，他們的土地沒有我們大，士兵也沒有我們多，多消耗幾次對他們的打擊是巨大的。只要能趁著這個時候士氣重振起來，咱們就算度過了這次巨大的危機。」
馬紹爾覺得計劃不錯。
他額外多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將領，問道：「恕我眼拙，你的名字是……？」
「加文·弗羅比舍，陛下，查德威克·弗羅比舍的孫子。」
年輕人的臉上浮現一抹驕傲的笑。
但遺憾的是，皇帝並沒記起來他引以為傲的爺爺到底是誰，但不妨礙他點了點頭：「好小子，果然有你先輩的風采！這樣，這次斥候行動就交由你全權指揮，不要讓我失望——加文·弗羅比舍。」
「如您所願！」
數名軍官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