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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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那個礙事的丫頭弄掉。

  她等級不高,沒有那層金光護體,只要一擊得手,她就沒機會再開口了。

  它沒有表露任何意圖,依然和虛成子、凝仙纏鬥在一起。

  出招的頻率、強度、方向,都沒有明顯變化。它只是在一次格擋之後,借力微微往側後方撤了半步,然後它猛地一轉身,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線,朝著葉芷蘭撲了過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風都來不及響。

  虛成子正從側面補上一掌,一掌拍空,身體因為慣性往前沖了半步才穩住。

  她扭頭看見厲鬼的方向,瞳孔一縮:

  「芷蘭!」

  凝仙也已經收勢不住,斷劍在手裡轉了個方向,但她距離太遠,步子還沒邁出去,腳已經跟不上了。

  倉庫門口圍觀的市民們也看見了那道突然變向的黑影。

  有人「啊」了一聲,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轉過去護在懷裡,不讓他看見那一幕。

  灰夾克男人張著嘴,喊了一個沒有聲音的「小」字,後面的字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出來。

  冰蠶沒有動。

  它甚至沒有往旁邊跳開,連耳朵都沒有豎一下,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四隻小爪子穩穩地踩著地磚,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等著什麼。

  葉芷蘭坐在它背上,也一動不動。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放下了撐在膝蓋上的手,像是準備按在什麼地方,但她的手指還沒有碰到手腕上的鐲面。

  然後那道黑線到了。

  厲鬼的爪子已經伸到了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黑氣凝成的指甲已經伸展開來,像五片薄薄的刀片。

  它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已經看見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它準備在這一擊之後順便收走她的魂魄,省得她再開口擾亂節奏。

  然後葉芷蘭手腕上的手鐲亮了。

  不是她主動催動的。

  那隻手鐲像是自己感覺到有東西已經越過了某條線,在厲鬼的指甲碰到她衣領之前,一道金白色的光芒從鐲面猛地彈射出來,像一層薄而堅韌的光膜,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她的全身。

  厲鬼的爪子撞在那層光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手掌拍在厚鐵板上的悶響,整個身形被那股反震力彈得往後翻了一個跟頭,落地的瞬間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剛才碰觸到光膜的那幾根指甲已經變得焦黑,尖端像是被灼燒過一樣,還在冒著細煙。

  它抬起頭,看著葉芷蘭,那層光膜已經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連一絲殘留的光暈都沒有留下。

  葉芷蘭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鐲,然後抬起頭來,對上它的目光,語氣平平地開口:

  「你和我師父還有大師姐打還能多活一會兒,你要是直接沖我來的話,那確實很快。」

  厲鬼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道金光已經沿著光膜彈射的軌跡折返了回去,像一條被拉長又彈回的絲線。

  金光沒有走弧線,也沒有繞路,它筆直地穿過厲鬼的身體,從它的胸口進,從後背出,快得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厲鬼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裂開的缺口,裂縫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乾涸的泥地上炸開的第一道紋路。

  它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然後整個身體從裂縫處開始一層一層地崩解,像是在同一瞬間被拆散了數百次,那些碎屑還沒來得及散落,就被光焰吞沒了。

  前後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

  厲鬼站過的地方,只剩下幾縷正在消散的黑氣,被風一帶,徹底沒了痕跡。

  倉庫門口安靜了一瞬。

  那些閉著眼的人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慘叫,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

  他們看見葉芷蘭還坐在冰蠶背上,衣領整整齊齊,頭髮一絲沒亂,正在低頭整理袖口。

  灰夾克男人放下捂著眼睛的手,張著嘴環顧四周:

  「咦...厲鬼哪兒去了?」


  抱著孩子的女人也睜開眼,她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遠處地上那些痕跡,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那隻...那隻厲鬼呢?」

  旁邊一個年輕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

  「沒...沒了,剛才那道白光閃了一下,然後就沒了。」

  凝仙站在原地,斷劍垂在身側,她看著厲鬼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葉芷蘭,沒有開口,但她的呼吸平緩下來了。

  虛成子收回了拂塵,把它重新掛在腰間,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葉芷蘭手鐲上那層已經完全熄滅的光暈,然後微微側過頭,和凝仙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都沒有說「幹得漂亮」或者「你沒事就好」之類的話,但那一眼對視里,已經包含了足夠多的信息。

  玄陰一直靠在那根斷柱旁邊看著。

  她已經緩過來了一些,雖然還站不穩,但至少不會再晃了。

  她看著葉芷蘭手鐲亮起的那一瞬間——

  光膜的彈開速度、覆蓋面積、反震力度,以及那道回溯的金光所蘊含的強度——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拆解了一遍,然後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默默記下了幾個數據,沒有說出來。

  她想起上一次看見這個手鐲亮起來的時候,它就能驅散周圍的厲鬼,而現在已經能在完全沒有主人主動催動的情況下自行防禦並反擊了。

  她低下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心裡那陣翻湧的波濤比臉上表現出來的要劇烈得多。

  那些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市民們,過了幾息才慢慢回過神來。

  最先說話的是那個灰夾克男人,他放下捂著嘴的手,用氣聲說了一句:

  「原來真是她最厲害。」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看明白但已經晚了」的頓悟。

  然後像是有什麼開關被按下了,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

  有人把帽子摘下來往天上扔,有人拉著旁邊人的胳膊使勁晃,有人蹲下來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但旁邊的人沒有問他。

  一個老人連說了好幾遍「太好了」,說一遍拍一下大腿,像是要把心裡那些積壓了幾天的悶氣全部拍散。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轉過來讓他看著外面,小聲說:

  「你看,沒事了,都結束了。」

  「哇!小姑娘真厲害!」

  一個年輕小伙子一邊喊一邊跳起來,落地的時候差點踩到旁邊人的腳,但旁邊的人根本沒空看他,忙著舉著手機拍那堆正在消散的黑氣。

  「厲鬼死了!厲鬼死了!」

  喊的人自己也搞不清楚喊了幾遍,反正喊出來比憋著舒服。

  「厲鬼灰飛煙滅了!你們看見沒有,灰飛煙滅!」

  比劃的人用手比了一個炸開的手勢,雖然他的描述有點誇張,但方向是對的。

  「我們安全了!」

  這句話響起來的時候帶著一點破音,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葉芷蘭聽見了那些聲音,她動了動身子,在冰蠶背上坐直了一些。

  冰蠶也跟著昂了昂頭,像是在替主人回應那些歡呼。

  她一隻手按在冰蠶的腦袋上,另一隻手還搭在鐲子邊緣,沒有急著收回。

  風從港口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水汽和微微的鐵鏽味,但吹到這條街上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股溫和的暖意了。

  虛成子站在人群前方,拂塵已經徹底收攏了,像是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凝仙把斷劍放回鞘里,抬手擦了一下額角的汗,然後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笑起來、正在蹲下來、正在互相扶著的面孔,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退後。

  她們就站在那陣風裡,讓那些聲音從她們身邊流過,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退了回去。

  厲鬼消散之後,港城像是被人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搖醒了。

  最先恢復的是醫院。

  城西那家中心醫院的門診樓被厲鬼砸塌了半邊,急診科的門窗碎了一地,但地下室和住院部的主體結構還在。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沾了灰的白大褂,站在醫院門口指揮人手把臨時診室搬到一樓還能用的幾間屋子裡去。


  沒有電,就用手電筒和應急燈。

  沒有乾淨的水,就用礦泉水瓶接來的水洗手消毒。

  一個外科醫生蹲在走廊里給傷員縫合傷口,旁邊有人舉著手機替他照明,光線晃了一下,他頭也沒抬地說了句「穩著點」,舉手機的人趕緊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傷員躺在一張從病房裡拖出來的行軍床上,咬著牙一聲不吭。

  店鋪也陸續開了門。

  頭天下午還只有零星幾家亮燈,第二天上午,主街兩邊的捲簾門就已經拉起了一大半。

  雜貨鋪的老闆把門口的碎玻璃掃成一堆,又用水桶沖洗了一遍台階。

  糧油店的老闆娘在門口支了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幾箱礦泉水和方便麵,旁邊立著一塊手寫的紙板:

  「免費領取,每人一份。」

  路過的人有人停下來拿了一瓶水,走遠了才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低頭看了看瓶身,又抬頭看了看老闆娘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謝謝」,聲音很小,像是怕打擾了什麼。

  御鬼局的傷員被陸陸續續送進了醫院。

  陳廣平的腰側縫了十七針,躺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側過頭問旁邊的人:

  「那隻厲鬼呢?」

  旁邊的人告訴他已經被處理了,他閉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氣,隔了好一陣子才說:

  「那就好。」

  大隊長和副局長也都是皮外傷居多,沒有致命傷,躺了幾天就能下床走動了。

  釋然聖僧是最後醒的,他躺在住院部三樓的一間單獨病房裡,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床尾的欄杆上。

  他睜開眼睛,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碗粥,碗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醒了記得吃,粥還溫著。」

  沒有署名。

  他看了那張字條好一會兒,然後端起碗來慢慢喝了一口,粥是甜的,裡面放了紅棗和糯米。

  港城的傷者在三天之內已經妥善安置了大半,不過此時的虛成子一行人對即將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第二天傍晚,葉芷蘭從她們臨時借住的旅館窗口往外看,樓下那條街上的路燈重新亮了一整排,雖然光線比平時暗一些,但也還看得清路,而且街上開始有人走動了。

  她們正站在窗前商量著下一步去哪兒,門被敲響了——

  是個她不認識的人,穿著乾淨的短袖衫,手裡捧著一個編得歪歪扭扭的籃子,籃子裡裝著幾塊還冒著熱氣的糯米糕。

  他說:

  「這是我家自己做的,剛出蒸鍋。請你們嘗嘗。」

  葉芷蘭愣了一下,接過來的時候還有些燙手,她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糯白的糕點,抬頭剛要道謝,那人已經轉身跑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三天裡,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送來不同的東西。

  有的是烤得焦黃的紅薯干,用乾淨的紙袋裝著放在門口。

  有的是自家醃的小菜,裝在玻璃罐子裡,罐口用保鮮膜封得嚴嚴實實。

  有一次甚至送來了一隻燒雞,用錫紙包著,外面裹著兩層報紙,送到的時候錫紙還是溫熱的。

  門縫底下時不時被塞進來字條,有的寫著「謝謝你們」,有的寫著「有空多來玩」,有的只畫了一朵花和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

  第三天夜裡,旅館樓下忽然響起了音樂聲,然後是人聲——

  真的有人在樓下擺了幾張大圓桌,桌上放著幾道熱菜、幾碟涼菜、幾瓶飲料,桌邊圍著一圈人,有人在拉二胡,有人在唱歌,有人拍手打著節拍。

  他們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那些人正好仰起頭來,他們看見了倚著窗戶的人影,其中一個人高舉起手臂朝他們揮了揮,大聲喊道:

  「下來一起!菜要涼了!」

  隨後更多人沿著樓梯跑了上來,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們往下走。

  那一晚她們被按在桌邊坐下,一桌一桌的人輪番來敬水敬飲料。

  有年輕人舉著一次性杯子,杯沿碰在她們的杯沿上,說:

  「啥也不說了,都在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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