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黑雲壓城！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鍾馗最終收起了斬鬼劍，語氣鄭重，
「你等著。」
他轉過身，準備去找辦法。
就在這時——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從天邊驟然降臨。
不是一隻厲鬼，也不是幾隻，而是一股鋪天蓋地的如同海嘯般的威壓，從沁市的四面八方同時壓了下來。
天空中那些被陰兵驅散的陰氣，又重新凝聚起來，比之前更濃、更黑、更重。
地面上的碎石開始跳動，牆壁開始龜裂，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鍾馗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天空。
天邊，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不，不是「走」。
是「飄」。
那道身影懸在半空，身高三丈有餘，通體漆黑，表面的皮膚像是燒焦的樹皮，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裂紋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
他的頭上長著四隻彎曲的角，兩長兩短，角尖尖銳如針。
他的眼睛是金黃色的，不是那種溫暖的金黃，而是冰冷的、殘酷的、如同野獸般的金黃。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黑色鎧甲，鎧甲上滿是傷痕，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面乾枯的皮肉。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上沾滿了黑色的液體，不知是血還是什麼。
他的氣息，是龍境巔峰。
鍾馗的瞳孔微微收縮。
龍境巔峰。
比他高了整整兩個小境界。
他雖然也是龍境，但勉強算到龍境中期。
龍境中期期對龍境巔峰，勝算不大。
但他是陰神，有地府神位的加持，對陰邪之物有天然克制，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讓他更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
這樣強大的厲鬼，怎麼會出現在陽間？
龍境巔峰的厲鬼，在幽冥深處都不多見。
它們通常盤踞在那些陰氣最濃、最險惡的地方，輕易不會露面。
現在，它不但露面了，還親自來到了陽間。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對沁市志在必得，說明對方的背後可能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鍾馗的手握緊了斬鬼劍。
那道巨大的身影在城隍廟上空停下，低下頭，金黃的眼睛掃過廢墟，掃過老天師，最後落在鍾馗身上。
它咧嘴笑了，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尖牙。
「鍾馗？」
它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想不到你們地府還有買一送一的活動，來一個判官，還搭一個城隍。划算，真划算。」
它說著，還伸出粗糙的大手，對著老天師虛虛一抓，像是要把他也「帶走」。
鍾馗沒有接話。
他的腦中在飛速運轉——
這樣強大的厲鬼，有多少？
它們為什麼要來沁市？
它們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老天師的禁錮，是不是就是這個東西下的？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那道身影。
金黃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暴戾，它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我讓你無視我了嗎？地府的就了不起嗎？」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戰斧，又抬頭看了看鐘馗，忽然笑了。
那笑容猙獰而扭曲。
「這判官，你做得，我為何做不得？」
鍾馗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原來是覬覦我位置的垃圾貨，怪不得一身陰氣，原來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那身影的氣息猛地一滯。
鍾馗這句話，戳中了它的痛處。
它確實覬覦地府的位置。
它活了多少年，吞噬了多少生靈，修為達到了龍境巔峰，但始終沒有名分。
地府不認它，陰司不收它，它只能躲在幽冥深處，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著。
它恨。
恨地府，恨陰神，恨所有有名分的人。
現在，一個地府的判官，當著它的面，罵它是「垃圾貨」、「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這比任何嘲諷都讓它憤怒。
「你找死！」
那身影怒吼一聲，戰斧高舉，朝著鍾馗狠狠劈下。
斧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直直地斬向鍾馗的頭顱。
鍾馗不退反進，斬鬼劍橫架。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將鍾馗震退了數步，腳下的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但他的斬鬼劍穩穩地架住了戰斧，沒有退讓半步。
那身影的金黃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
龍境初期的判官，居然能硬接它龍境巔峰的一斧？
「有點本事。」
它哼了一聲，戰斧再次掄起，第二斧接踵而至。
鍾馗側身躲過，斬鬼劍橫掃，斬在那身影的手臂上。
「嗤——」
劍刃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滲出，但那身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它的恢復力極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就這？」它咧嘴笑了，「撓痒痒呢？」
鍾馗沒有回應，劍法一變，從剛猛轉為詭異。
斬鬼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刺、挑、劈、掃，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要害上。
那身影雖然力量大、防禦強，但速度和靈活度不如鍾馗。
它被鍾馗纏住了，戰斧雖然威力巨大，但每次揮動都有短暫的間隙。
鍾馗就抓住這些間隙，一劍一劍地往它身上招呼。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從地面打到空中，從城隍廟上空打到東區，又從東區打到西區。
所過之處，建築崩塌，地面龜裂，陰氣翻湧。
增損將軍三人遠遠看見了這場戰鬥，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過來幫忙，但被各自的對手纏住了——
那些法境期、滅境期的厲鬼，雖然打不過他們，但數量多，悍不畏死，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陰兵們也看見了，但他們更幫不上忙。
龍境級別的戰鬥，他們連靠近都做不到，光是那股威壓，就足以讓普通陰兵魂飛魄散。
老天師躺在廢墟上，聽著遠處的戰鬥聲，心中焦急萬分。
他看不見鍾馗，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
他知道鍾馗在拼命，為了沁市，為了百姓，也為了救他。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祈禱。
鍾馗與那龍境巔峰的厲鬼正打得難解難分。
斬鬼劍與戰斧碰撞，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兩人從城隍廟上空打到東區，又從東區打到西區，所過之處，建築崩塌，地面龜裂，陰氣翻湧。
鍾馗的劍法凌厲而精準，每一劍都刺在那厲鬼的要害上，但那厲鬼皮糙肉厚，恢復力極快，傷口剛出現就癒合了，像是永遠打不死。
鍾馗的額頭滲出了汗。
不是累，是急。
他能感覺到，沁市上空還有更強大的氣息在靠近。
那種感覺，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就在他一劍刺穿那厲鬼的肩膀，逼得它倒退數步的時候——
天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而是在一瞬間，整片天空從灰黑色變成了純黑色。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一種非常濃稠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
那黑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翻湧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隨時會破雲而出。
風也變了。
不是那種呼呼吹的風，而是一種尖銳刺骨到仿佛能穿透骨髓的風。
那風聲像是無數人在哭泣，又像是無數隻厲鬼在尖叫，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沁市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些正在轉移的市民停下腳步，抬起頭，望著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眼中滿是恐懼。
那些正在戰鬥的御鬼局隊員手一抖，差點握不住兵器。
那些陰兵也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魂火在頭盔下跳動，顯出幾分不安。
「這是發生了什麼？」
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不知道...」
旁邊的人機械地搖了搖頭，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增損將軍三人也從戰鬥中抽身，飛到高處，望向黑雲湧來的方向。
他們的臉色很難看——
增將軍的金鐧上還滴著黑色的液體，損將軍的斬鬼刀還在微微震顫，金甲神將的長劍上布滿了豁口。
但他們顧不上這些了，因為那股氣息，太強了。
比他們強，比鍾馗強，甚至比秦廣王還強。
聖境。
鍾馗也停下了手中的劍，抬起頭，望著那片黑雲。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斬鬼劍。
龍境巔峰他已經打得吃力了，現在來了個聖境的？
地府的情報沒有錯，對方確實有備而來，而且準備得非常充分。
那龍境巔峰的厲鬼也停了手，退後幾步，抬起頭，金黃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敬畏，有忌憚，也有一絲不甘。
它收起戰斧，單膝跪地，低下頭，像是在迎接什麼。
黑雲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它的身形不算高大，只有八尺左右，但那股氣勢，卻比那三丈高的龍境巔峰厲鬼還要恐怖十倍。
他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長袍，袍上繡著詭異的圖案——
那些圖案不是符文，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張扭曲的臉，有人的，有獸的，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麼東西的。
那些臉在袍子上蠕動，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丟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是一雙純黑色的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粹到深不見底的黑。
被那雙眼睛盯著，像是被深淵凝視，讓人從骨子裡發冷。
他的頭上沒有角，手上沒有武器，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負手而立，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他的左右兩側，各站著兩個身影。
右邊第一個，是剛才和鍾馗戰鬥的那個龍境巔峰的厲鬼，名叫骨屠。
身高三丈，通體漆黑，皮膚像燒焦的樹皮，頭上長著四隻彎曲的角，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
它此刻單膝跪地，低著頭，姿態恭順。
右邊第二個，是一個瘦高如竹竿的身影，通體灰白，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
它的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雙手又細又長，指尖如同針尖。
它的名字叫影魑，龍境巔峰。
左邊第一個，是一個矮壯如鐵塔的身影，通體暗紅，皮膚上長滿了凸起的肉瘤，每一個肉瘤都在微微跳動，像是有生命。
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沒有光澤，雙手握著一對巨大的銅錘。
它的名字叫血屠，滅境巔峰。
左邊第二個，是一個身形飄忽，時隱時現的身影，通體漆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會移動的煙霧。
它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兩點綠光在煙霧中閃爍。
它的名字叫魂噬，滅境巔峰。
五個厲鬼，一個聖境，兩個龍境巔峰，兩個滅境巔峰。
這樣的陣容，別說沁市，就是踏平地府的一個小酆都都夠了。
鍾馗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認出了那個聖境的厲鬼。
不，他不認識，但他聽說過——
在幽冥深處，有一個被稱為「冥淵之下第一人」的存在，名叫玄冥。
據說它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吞噬過無數強者，修為深不可測。
它從不輕易露面，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有大事情要發生。
現在，它來了。
玄冥緩緩降落，懸浮在城隍廟上空，純黑色的眼睛掃過整座城市。
它的目光所過之處，那些正在戰鬥的陰兵動作慢了半拍，那些正在轉移的市民腿軟了幾分，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厲鬼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的目光最後落在鍾馗身上。
「你就是地府的判官？」
玄冥開口了。
它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韻律，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鍾馗沒有回答。
他握著斬鬼劍，冷冷地盯著玄冥，腦子在飛快地轉。
一個聖境，兩個龍境巔峰，兩個滅境巔峰。
增損將軍三人可以對付那兩個滅境巔峰，他自己可以對付那個龍境巔峰的骨屠，但誰對付玄冥？
沒有人。
玄冥見鍾馗不說話，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很淡，卻讓人渾身發冷。
「你們地府的人可真沒有禮貌，」
「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鍾馗最終收起了斬鬼劍，語氣鄭重，
「你等著。」
他轉過身，準備去找辦法。
就在這時——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從天邊驟然降臨。
不是一隻厲鬼，也不是幾隻，而是一股鋪天蓋地的如同海嘯般的威壓，從沁市的四面八方同時壓了下來。
天空中那些被陰兵驅散的陰氣，又重新凝聚起來，比之前更濃、更黑、更重。
地面上的碎石開始跳動，牆壁開始龜裂，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鍾馗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天空。
天邊，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不，不是「走」。
是「飄」。
那道身影懸在半空，身高三丈有餘，通體漆黑，表面的皮膚像是燒焦的樹皮，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裂紋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
他的頭上長著四隻彎曲的角，兩長兩短，角尖尖銳如針。
他的眼睛是金黃色的，不是那種溫暖的金黃，而是冰冷的、殘酷的、如同野獸般的金黃。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黑色鎧甲，鎧甲上滿是傷痕，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面乾枯的皮肉。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上沾滿了黑色的液體，不知是血還是什麼。
他的氣息，是龍境巔峰。
鍾馗的瞳孔微微收縮。
龍境巔峰。
比他高了整整兩個小境界。
他雖然也是龍境，但勉強算到龍境中期。
龍境中期期對龍境巔峰，勝算不大。
但他是陰神，有地府神位的加持，對陰邪之物有天然克制，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讓他更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
這樣強大的厲鬼，怎麼會出現在陽間？
龍境巔峰的厲鬼，在幽冥深處都不多見。
它們通常盤踞在那些陰氣最濃、最險惡的地方，輕易不會露面。
現在，它不但露面了，還親自來到了陽間。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對沁市志在必得，說明對方的背後可能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鍾馗的手握緊了斬鬼劍。
那道巨大的身影在城隍廟上空停下，低下頭，金黃的眼睛掃過廢墟，掃過老天師，最後落在鍾馗身上。
它咧嘴笑了，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尖牙。
「鍾馗？」
它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想不到你們地府還有買一送一的活動，來一個判官，還搭一個城隍。划算，真划算。」
它說著，還伸出粗糙的大手，對著老天師虛虛一抓，像是要把他也「帶走」。
鍾馗沒有接話。
他的腦中在飛速運轉——
這樣強大的厲鬼，有多少？
它們為什麼要來沁市？
它們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老天師的禁錮，是不是就是這個東西下的？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那道身影。
金黃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暴戾，它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我讓你無視我了嗎？地府的就了不起嗎？」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戰斧，又抬頭看了看鐘馗，忽然笑了。
那笑容猙獰而扭曲。
「這判官，你做得，我為何做不得？」
鍾馗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原來是覬覦我位置的垃圾貨，怪不得一身陰氣，原來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那身影的氣息猛地一滯。
鍾馗這句話，戳中了它的痛處。
它確實覬覦地府的位置。
它活了多少年，吞噬了多少生靈，修為達到了龍境巔峰，但始終沒有名分。
地府不認它，陰司不收它，它只能躲在幽冥深處，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著。
它恨。
恨地府，恨陰神，恨所有有名分的人。
現在，一個地府的判官，當著它的面，罵它是「垃圾貨」、「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這比任何嘲諷都讓它憤怒。
「你找死！」
那身影怒吼一聲，戰斧高舉，朝著鍾馗狠狠劈下。
斧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直直地斬向鍾馗的頭顱。
鍾馗不退反進，斬鬼劍橫架。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將鍾馗震退了數步，腳下的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但他的斬鬼劍穩穩地架住了戰斧，沒有退讓半步。
那身影的金黃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
龍境初期的判官，居然能硬接它龍境巔峰的一斧？
「有點本事。」
它哼了一聲，戰斧再次掄起，第二斧接踵而至。
鍾馗側身躲過，斬鬼劍橫掃，斬在那身影的手臂上。
「嗤——」
劍刃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滲出，但那身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它的恢復力極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就這？」它咧嘴笑了，「撓痒痒呢？」
鍾馗沒有回應，劍法一變，從剛猛轉為詭異。
斬鬼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刺、挑、劈、掃，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要害上。
那身影雖然力量大、防禦強，但速度和靈活度不如鍾馗。
它被鍾馗纏住了，戰斧雖然威力巨大，但每次揮動都有短暫的間隙。
鍾馗就抓住這些間隙，一劍一劍地往它身上招呼。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從地面打到空中，從城隍廟上空打到東區，又從東區打到西區。
所過之處，建築崩塌，地面龜裂，陰氣翻湧。
增損將軍三人遠遠看見了這場戰鬥，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過來幫忙，但被各自的對手纏住了——
那些法境期、滅境期的厲鬼，雖然打不過他們，但數量多，悍不畏死，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陰兵們也看見了，但他們更幫不上忙。
龍境級別的戰鬥，他們連靠近都做不到，光是那股威壓，就足以讓普通陰兵魂飛魄散。
老天師躺在廢墟上，聽著遠處的戰鬥聲，心中焦急萬分。
他看不見鍾馗，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
他知道鍾馗在拼命，為了沁市，為了百姓，也為了救他。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祈禱。
鍾馗與那龍境巔峰的厲鬼正打得難解難分。
斬鬼劍與戰斧碰撞，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兩人從城隍廟上空打到東區，又從東區打到西區，所過之處，建築崩塌，地面龜裂，陰氣翻湧。
鍾馗的劍法凌厲而精準，每一劍都刺在那厲鬼的要害上，但那厲鬼皮糙肉厚，恢復力極快，傷口剛出現就癒合了，像是永遠打不死。
鍾馗的額頭滲出了汗。
不是累，是急。
他能感覺到，沁市上空還有更強大的氣息在靠近。
那種感覺，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就在他一劍刺穿那厲鬼的肩膀，逼得它倒退數步的時候——
天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而是在一瞬間，整片天空從灰黑色變成了純黑色。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一種非常濃稠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
那黑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翻湧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隨時會破雲而出。
風也變了。
不是那種呼呼吹的風，而是一種尖銳刺骨到仿佛能穿透骨髓的風。
那風聲像是無數人在哭泣，又像是無數隻厲鬼在尖叫，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沁市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些正在轉移的市民停下腳步，抬起頭，望著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眼中滿是恐懼。
那些正在戰鬥的御鬼局隊員手一抖，差點握不住兵器。
那些陰兵也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魂火在頭盔下跳動，顯出幾分不安。
「這是發生了什麼？」
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不知道...」
旁邊的人機械地搖了搖頭，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增損將軍三人也從戰鬥中抽身，飛到高處，望向黑雲湧來的方向。
他們的臉色很難看——
增將軍的金鐧上還滴著黑色的液體，損將軍的斬鬼刀還在微微震顫，金甲神將的長劍上布滿了豁口。
但他們顧不上這些了，因為那股氣息，太強了。
比他們強，比鍾馗強，甚至比秦廣王還強。
聖境。
鍾馗也停下了手中的劍，抬起頭，望著那片黑雲。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斬鬼劍。
龍境巔峰他已經打得吃力了，現在來了個聖境的？
地府的情報沒有錯，對方確實有備而來，而且準備得非常充分。
那龍境巔峰的厲鬼也停了手，退後幾步，抬起頭，金黃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敬畏，有忌憚，也有一絲不甘。
它收起戰斧，單膝跪地，低下頭，像是在迎接什麼。
黑雲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它的身形不算高大，只有八尺左右，但那股氣勢，卻比那三丈高的龍境巔峰厲鬼還要恐怖十倍。
他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長袍，袍上繡著詭異的圖案——
那些圖案不是符文，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張扭曲的臉，有人的，有獸的，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麼東西的。
那些臉在袍子上蠕動，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丟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是一雙純黑色的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粹到深不見底的黑。
被那雙眼睛盯著，像是被深淵凝視，讓人從骨子裡發冷。
他的頭上沒有角，手上沒有武器，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負手而立，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他的左右兩側，各站著兩個身影。
右邊第一個，是剛才和鍾馗戰鬥的那個龍境巔峰的厲鬼，名叫骨屠。
身高三丈，通體漆黑，皮膚像燒焦的樹皮，頭上長著四隻彎曲的角，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
它此刻單膝跪地，低著頭，姿態恭順。
右邊第二個，是一個瘦高如竹竿的身影，通體灰白，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
它的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雙手又細又長，指尖如同針尖。
它的名字叫影魑，龍境巔峰。
左邊第一個，是一個矮壯如鐵塔的身影，通體暗紅，皮膚上長滿了凸起的肉瘤，每一個肉瘤都在微微跳動，像是有生命。
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沒有光澤，雙手握著一對巨大的銅錘。
它的名字叫血屠，滅境巔峰。
左邊第二個，是一個身形飄忽，時隱時現的身影，通體漆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會移動的煙霧。
它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兩點綠光在煙霧中閃爍。
它的名字叫魂噬，滅境巔峰。
五個厲鬼，一個聖境，兩個龍境巔峰，兩個滅境巔峰。
這樣的陣容，別說沁市，就是踏平地府的一個小酆都都夠了。
鍾馗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認出了那個聖境的厲鬼。
不，他不認識，但他聽說過——
在幽冥深處，有一個被稱為「冥淵之下第一人」的存在，名叫玄冥。
據說它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吞噬過無數強者，修為深不可測。
它從不輕易露面，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有大事情要發生。
現在，它來了。
玄冥緩緩降落，懸浮在城隍廟上空，純黑色的眼睛掃過整座城市。
它的目光所過之處，那些正在戰鬥的陰兵動作慢了半拍，那些正在轉移的市民腿軟了幾分，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厲鬼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的目光最後落在鍾馗身上。
「你就是地府的判官？」
玄冥開口了。
它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韻律，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鍾馗沒有回答。
他握著斬鬼劍，冷冷地盯著玄冥，腦子在飛快地轉。
一個聖境，兩個龍境巔峰，兩個滅境巔峰。
增損將軍三人可以對付那兩個滅境巔峰，他自己可以對付那個龍境巔峰的骨屠，但誰對付玄冥？
沒有人。
玄冥見鍾馗不說話，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很淡，卻讓人渾身發冷。
「你們地府的人可真沒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