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三，四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惡蛟直接藏回了泥潭裡，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偶爾冒出的幾個泥泡，「啵」地一聲炸開，就是唯一的聲響了。
「這......」東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迷茫，「它被奪舍了？」
徐誥微：「......」
徐誥微認真勸道：「東伯，你別天天翻孩子們留下來的話本子了。」奪舍這話都能說出來了。
東伯輕咳一聲。
但還是覺得，如果非得選一個，比起那惡蛟被一個小娃娃嚇跑了，那還是奪舍這種更合理一點。
如果不是剛才那股惡蛟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還瀰漫在空氣中，就算用早就準備好了的濕帕子掩住了口鼻都擋不住那個味道，東伯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出幻覺了。
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徐誥微收劍回鞘，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她快步走到泥潭邊，試探性地往裡丟了一塊石頭。
「咚。」的一聲，泥潭被攪動，但惡蛟還是沒有任何蹤跡。
「它躲起來了。」徐誥微轉過身，神色凝重，「更麻煩了。」
玄朗忍不住問：「躲起來不是很好嗎？至少現在我們沒有危險了。」
徐誥微搖頭，剛要說什麼。
柚柚就不經意地回復了一句：「不是呀，因為我們需要它胸口的逆鱗，它要是不出來，我們不就白來了？」
說完她一愣。
徐誥微和東伯也對視一眼。
——你告訴她的？
——不是你嗎？我沒說啊？
但現在也不是刨根究底的時候，徐誥微補充道：「是的，我們需要它心口的逆鱗，它從惡念中誕生，若是逆鱗不消，只要這世間還有惡念，它就一日不會消失。」
「若是平日，它躲了便是躲了，我們也樂得清靜。」東伯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不僅不能讓它躲著，還得把它引出來。
剛才那惡蛟看到柚柚就像老鼠見了貓，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心裡去，怎麼可能還會出來？
更別提逆鱗一般生在心口三寸之下，那怪物這麼大一隻，他們該如何觸及它的心口？
「那怎麼辦？」周妙菱有些發愁，「咱們總不能跳下去把它摳出來吧？這泥潭看著就深不見底，而且還有毒。」
周圍的侍衛們也都面露難色。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
這惡蛟並非凡胎肉體，而是由這聖地之中千百年來積攢的惡意與怨念滋生而成。
它既然是情緒的產物，自然也會被情緒所牽引。
徐誥微正欲開口解釋這其中的關竅，以生人極端的七情六慾為餌，或是滔天的恨意，或是極致的悲慟，方能將這貪婪的怪物從巢穴中釣出來。
柚柚就已經站在了周崇面前：「你很恨我吧？」
周崇：「......」不是要把那惡蛟釣出來嗎，怎麼來釣他的魚了?
徐誥微一怔，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柚柚，你這是做什麼？」
柚柚其實也不確定，但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你不是說，這惡蛟是從惡意中生出來的嘛？那它對於惡意的感知應該很明顯？所以我們可以以這個為餌把它勾出來？」
全是問句。
但是全對。
徐誥微喃喃道：「你果然就是那個有緣人。」
但很可惜，周崇一個人的惡意只是讓那平靜無波的泥潭起了一點點小波瀾。
顯然是還不夠劑量。
柚柚怒了：「你怎麼回事！這都做不到，你這麼善良的嗎？」
周崇也怒了。
他都沒想到這輩子自己還能跟善良兩個字搭邊。
徐誥微搖頭：「不行的，我們這些人太少了，就算都懷揣惡念，恐怕也不足夠把它引出來。」
她就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
在她的想像中，應該是那惡蛟追著他們亂咬，他們四處逃竄的時候，抓準時機剜下逆鱗。
......其實現在也差不多。
就是角色互換了。
柚柚背著小手，在泥潭邊踱步。
本來應該是很危險的舉動，但就連泥潭裡的泡泡在柚柚這邊都不敢出現。
有一種，她所在之處，就是安全的意味。
何意味啊？
能慫成這樣真的不會覺得自己給蛟丟臉了嗎？
反正徐誥微和東伯這會覺得挺丟臉的，被這麼個慫貨壓制住。
「惡念的話......」柚柚認真想了想，靈光一閃，「如果它是惡念中誕生的，自身的惡念應該更深重吧？」
「它很容易被情緒裹挾？所以我們能不能把它氣出來？」柚柚有些不確定，但總得試試。
「可是，怎麼氣它？」周妙菱弱弱地舉手提問，「罵它嗎？會不會太大膽了點？」
柚柚：「就是要大膽啊！總得讓它先出來。」
柚柚深吸一口氣。
「餵——那個長癩蛤蟆皮的醜八怪——！！！」
稚嫩的童音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出來讓我再看看你長什麼樣哇！」
攻擊力有點低。
周妙菱扒拉了柚柚一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去。
「我來。」
「&%*@##&！@*%￥@&%……」
系統：【......？隔這做完形填空呢？】
罵得很兇，讓柚柚覺得她的形象在自己心裡瞬間都高大了起來。
果然，收這麼個信徒不是虧本買賣。
周祁諍受到了雙重的衝擊，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孫女一樣。
難怪每次都不肯見周崇，原來是擔心忍不住往死里罵他給家裡招來禍端啊。
原本平靜的黑色泥漿開始劇烈翻湧，像是煮沸的開水一樣，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泥潭底下升騰而起。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
那惡蛟顯然是被氣瘋了。
它堂堂一方霸主，雖然剛才確實是被那小丫頭身上的氣息嚇了一跳，但怎麼說也是這聖地里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還是被當著這麼多「食物」的面罵！
「嘩啦！」
泥漿四濺。
惡蛟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沖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充血變成了赤紅色，死死地盯著岸邊的周妙菱。
柚柚一把把她推到自己身後。
另一隻手攥住了辟邪。
腥風撲面，把人當頭罩住。
惡蛟這一撲，倒是真拿出了幾分氣勢。那成百上千隻眼睛死死鎖定了周妙菱。
她攻擊力太強了，給自誕生以來還沒出過聖地的惡蛟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以至於現在它連柚柚都顧不上，一心要取她的性命。
不行。
她要是去找逆鱗，可能顧不上周妙菱。
她還有個道具，可以給周妙菱做防禦。
這麼想著，柚柚準備從系統背包里取出【勇氣】，她有氣運功德以及饕餮他們傍身，這個道具其實一直都用不上。
但等看到系統界面，卻一頓。
她一直習慣把道具都放在最前面。
為什麼，這次，【勇氣】在第三格？
十分突兀地杵在一眾空格之間。
柚柚還沒來得及問系統是不是它又閒的沒事幹動她的背包了，那惡蛟就因她一時的怔神，以為是她害怕了，迅速變更了目標。
把這個看著就讓它害怕到發抖的小屁孩解決了，剩下幾個人都是它的盤中餐了。
也正是因為它下壓的動作，柚柚仰著頭回過神，在那漫天壓下來的暗紅色鱗片中，精準地找到了與眾不同的存在。
一塊倒著生長的鱗片。
不同於周圍那些沾滿了黑泥和血污的鱗片，這一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是死人的眼白，周圍還隱隱散發著黑氣。
「找到了。」
柚柚低喃一聲，算是意外之喜。
手中的辟邪劍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劍身微微震顫。
「嗡——」
劍出鞘。
划過一道赤色光輝，卻並未與周遭暗紅色的霧氣交融，瞬間將其劈開，帶著雷霆之勢，湧入那惡蛟的心口。
它當然是能反應過來的，但此刻卻僵住，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就像是它認得這把劍。
亦或是......這把劍殺過它一樣。
前沖的勢頭太猛，惡蛟這會兒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它那不太聰明的腦子裡閃過一絲絕望，只能拼了命地把腦袋往旁邊偏，試圖避開那個煞星。
然而，它把最脆弱的地方送到了柚柚面前。
惡蛟為了咬人，壓得極低。
辟邪刺入它心口的時候，只「噗嗤」一聲輕響。
那塊灰白色的逆鱗，連帶著後面的一大塊皮肉，就整整齊齊地被削了下來。
惡蛟的身體也在下一瞬變得透明，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於惡念中誕生，最後也湮滅於惡念。
周圍人還沒來得及慶祝這一勝利。
柚柚低頭，先將【勇氣】挪入了第四格。
系統：【我真的沒動過！你這背包窮成這樣了我擺弄來擺弄去有啥意思噢！】
柚柚閉眼：【我相信你。】
睜開眼，揮手，招呼道：「我們要快點回去了！」
惡蛟直接藏回了泥潭裡，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偶爾冒出的幾個泥泡，「啵」地一聲炸開，就是唯一的聲響了。
「這......」東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迷茫，「它被奪舍了？」
徐誥微：「......」
徐誥微認真勸道：「東伯，你別天天翻孩子們留下來的話本子了。」奪舍這話都能說出來了。
東伯輕咳一聲。
但還是覺得，如果非得選一個，比起那惡蛟被一個小娃娃嚇跑了，那還是奪舍這種更合理一點。
如果不是剛才那股惡蛟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還瀰漫在空氣中，就算用早就準備好了的濕帕子掩住了口鼻都擋不住那個味道，東伯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出幻覺了。
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徐誥微收劍回鞘，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她快步走到泥潭邊，試探性地往裡丟了一塊石頭。
「咚。」的一聲，泥潭被攪動，但惡蛟還是沒有任何蹤跡。
「它躲起來了。」徐誥微轉過身，神色凝重，「更麻煩了。」
玄朗忍不住問：「躲起來不是很好嗎？至少現在我們沒有危險了。」
徐誥微搖頭，剛要說什麼。
柚柚就不經意地回復了一句：「不是呀，因為我們需要它胸口的逆鱗，它要是不出來，我們不就白來了？」
說完她一愣。
徐誥微和東伯也對視一眼。
——你告訴她的？
——不是你嗎？我沒說啊？
但現在也不是刨根究底的時候，徐誥微補充道：「是的，我們需要它心口的逆鱗，它從惡念中誕生，若是逆鱗不消，只要這世間還有惡念，它就一日不會消失。」
「若是平日，它躲了便是躲了，我們也樂得清靜。」東伯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不僅不能讓它躲著，還得把它引出來。
剛才那惡蛟看到柚柚就像老鼠見了貓，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心裡去，怎麼可能還會出來？
更別提逆鱗一般生在心口三寸之下，那怪物這麼大一隻，他們該如何觸及它的心口？
「那怎麼辦？」周妙菱有些發愁，「咱們總不能跳下去把它摳出來吧？這泥潭看著就深不見底，而且還有毒。」
周圍的侍衛們也都面露難色。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
這惡蛟並非凡胎肉體，而是由這聖地之中千百年來積攢的惡意與怨念滋生而成。
它既然是情緒的產物，自然也會被情緒所牽引。
徐誥微正欲開口解釋這其中的關竅，以生人極端的七情六慾為餌，或是滔天的恨意，或是極致的悲慟，方能將這貪婪的怪物從巢穴中釣出來。
柚柚就已經站在了周崇面前：「你很恨我吧？」
周崇：「......」不是要把那惡蛟釣出來嗎，怎麼來釣他的魚了?
徐誥微一怔，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柚柚，你這是做什麼？」
柚柚其實也不確定，但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你不是說，這惡蛟是從惡意中生出來的嘛？那它對於惡意的感知應該很明顯？所以我們可以以這個為餌把它勾出來？」
全是問句。
但是全對。
徐誥微喃喃道：「你果然就是那個有緣人。」
但很可惜，周崇一個人的惡意只是讓那平靜無波的泥潭起了一點點小波瀾。
顯然是還不夠劑量。
柚柚怒了：「你怎麼回事！這都做不到，你這麼善良的嗎？」
周崇也怒了。
他都沒想到這輩子自己還能跟善良兩個字搭邊。
徐誥微搖頭：「不行的，我們這些人太少了，就算都懷揣惡念，恐怕也不足夠把它引出來。」
她就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
在她的想像中，應該是那惡蛟追著他們亂咬，他們四處逃竄的時候，抓準時機剜下逆鱗。
......其實現在也差不多。
就是角色互換了。
柚柚背著小手，在泥潭邊踱步。
本來應該是很危險的舉動，但就連泥潭裡的泡泡在柚柚這邊都不敢出現。
有一種，她所在之處，就是安全的意味。
何意味啊？
能慫成這樣真的不會覺得自己給蛟丟臉了嗎？
反正徐誥微和東伯這會覺得挺丟臉的，被這麼個慫貨壓制住。
「惡念的話......」柚柚認真想了想，靈光一閃，「如果它是惡念中誕生的，自身的惡念應該更深重吧？」
「它很容易被情緒裹挾？所以我們能不能把它氣出來？」柚柚有些不確定，但總得試試。
「可是，怎麼氣它？」周妙菱弱弱地舉手提問，「罵它嗎？會不會太大膽了點？」
柚柚：「就是要大膽啊！總得讓它先出來。」
柚柚深吸一口氣。
「餵——那個長癩蛤蟆皮的醜八怪——！！！」
稚嫩的童音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出來讓我再看看你長什麼樣哇！」
攻擊力有點低。
周妙菱扒拉了柚柚一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去。
「我來。」
「&%*@##&！@*%￥@&%……」
系統：【......？隔這做完形填空呢？】
罵得很兇，讓柚柚覺得她的形象在自己心裡瞬間都高大了起來。
果然，收這麼個信徒不是虧本買賣。
周祁諍受到了雙重的衝擊，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孫女一樣。
難怪每次都不肯見周崇，原來是擔心忍不住往死里罵他給家裡招來禍端啊。
原本平靜的黑色泥漿開始劇烈翻湧，像是煮沸的開水一樣，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泥潭底下升騰而起。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
那惡蛟顯然是被氣瘋了。
它堂堂一方霸主，雖然剛才確實是被那小丫頭身上的氣息嚇了一跳，但怎麼說也是這聖地里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還是被當著這麼多「食物」的面罵！
「嘩啦！」
泥漿四濺。
惡蛟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沖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充血變成了赤紅色，死死地盯著岸邊的周妙菱。
柚柚一把把她推到自己身後。
另一隻手攥住了辟邪。
腥風撲面，把人當頭罩住。
惡蛟這一撲，倒是真拿出了幾分氣勢。那成百上千隻眼睛死死鎖定了周妙菱。
她攻擊力太強了，給自誕生以來還沒出過聖地的惡蛟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以至於現在它連柚柚都顧不上，一心要取她的性命。
不行。
她要是去找逆鱗，可能顧不上周妙菱。
她還有個道具，可以給周妙菱做防禦。
這麼想著，柚柚準備從系統背包里取出【勇氣】，她有氣運功德以及饕餮他們傍身，這個道具其實一直都用不上。
但等看到系統界面，卻一頓。
她一直習慣把道具都放在最前面。
為什麼，這次，【勇氣】在第三格？
十分突兀地杵在一眾空格之間。
柚柚還沒來得及問系統是不是它又閒的沒事幹動她的背包了，那惡蛟就因她一時的怔神，以為是她害怕了，迅速變更了目標。
把這個看著就讓它害怕到發抖的小屁孩解決了，剩下幾個人都是它的盤中餐了。
也正是因為它下壓的動作，柚柚仰著頭回過神，在那漫天壓下來的暗紅色鱗片中，精準地找到了與眾不同的存在。
一塊倒著生長的鱗片。
不同於周圍那些沾滿了黑泥和血污的鱗片，這一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是死人的眼白，周圍還隱隱散發著黑氣。
「找到了。」
柚柚低喃一聲，算是意外之喜。
手中的辟邪劍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劍身微微震顫。
「嗡——」
劍出鞘。
划過一道赤色光輝，卻並未與周遭暗紅色的霧氣交融，瞬間將其劈開，帶著雷霆之勢，湧入那惡蛟的心口。
它當然是能反應過來的，但此刻卻僵住，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就像是它認得這把劍。
亦或是......這把劍殺過它一樣。
前沖的勢頭太猛，惡蛟這會兒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它那不太聰明的腦子裡閃過一絲絕望，只能拼了命地把腦袋往旁邊偏，試圖避開那個煞星。
然而，它把最脆弱的地方送到了柚柚面前。
惡蛟為了咬人，壓得極低。
辟邪刺入它心口的時候，只「噗嗤」一聲輕響。
那塊灰白色的逆鱗，連帶著後面的一大塊皮肉，就整整齊齊地被削了下來。
惡蛟的身體也在下一瞬變得透明，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於惡念中誕生，最後也湮滅於惡念。
周圍人還沒來得及慶祝這一勝利。
柚柚低頭，先將【勇氣】挪入了第四格。
系統：【我真的沒動過！你這背包窮成這樣了我擺弄來擺弄去有啥意思噢！】
柚柚閉眼：【我相信你。】
睜開眼，揮手，招呼道：「我們要快點回去了！」